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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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融望著她笑, 珈若突然面上一熱, 轉開了臉, 問:“你可吃過了沒有?”

蕭融道:“從申時開始, 街上人就多了。幾個新上來的小兵不懂事, 差點和頜族使館裏的人打起來,我便提前從宮中出來了。方才我在小攤上吃了兩塊牛肉餅,不餓。”

廟會還有兩個時辰才算完, 珈若道:“那不如再吃一點。”

人潮往來,蕭融不敢離她太遠, 掏出一串銅板,買了兩碗油煎的小餃兒。

二人尋了個巷子口,不知誰家的馬車放在此處。蕭融伸手, 把她扶上去,坐在車轅上,自己站在她對面。

珈若嘗了一口,說雞肉的。滋味還不錯,挺鮮的。

餃子是新做的, 裏面還有點燙,珈若捏著竹簽, 小口小口咬著。

蕭融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珈若吃完一個, 說,裏面還撒了芝麻,很香。

蕭融這才開始吃,一口一個, 一會兒就清了一碗。珈若便把自己手裏那碗再給他,順手接過他的空碗捧在手中。

萬古銅今日腿疾犯了,原本回家歇息,等到了家中才知道,夫人連同孩子們都去廟會玩了。他一人孤零零的在家,只好又牽了頭毛驢出來,碰見自己手底下的就啰裏啰嗦交代幾句,新年期間,務必不要出什麽亂子。

剛到街上,好巧不巧,就看見了蕭融。他正要上前招呼,才看見旁邊馬車車轅上,坐著個寶藍披風的小姑娘。

萬古銅瞅了瞅,心說,那他就不要上前打擾,討人嫌了。可又實在有點好奇,忍不住又看了幾眼。

乖乖,瞧長寧郡王這一臉蕩漾的笑意,還真是有心上人了。不過,這姑娘通身的貴氣,倒是很眼熟。

他再仔細一瞅,一下就認出來了。

那可不是萬年縣主!

長寧郡王說的什麽“刀槍劍戟最精通、戰術兵法頗熟絡”,這能是人嬌滴滴的萬年縣主嗎?

萬年縣主要有這麽厲害,能被太後給氣暈了?

這不胡鬧鬼扯的嗎?

他心裏琢磨著,也沒對外聲張。可第二日見到長寧郡王,左右也憋不住話,就問事主了。

蕭融失笑:“你不知道,她可厲害著呢!”

萬古銅問:“哪個厲害?怎樣厲害法?難道,是馭夫有術?”

蕭融失笑:“怎麽說?”

萬古銅頗為懷念:“你要真說是這樣,我信!這可是祖傳的,家學淵源。”

“當年鎮北侯夫人已走了三四年了,我那時也在邊境,瞧著嚴侯爺一個人,拉扯女兒冷冷清清,就想把我妹妹嫁給他,你猜怎的?”

蕭融不猜,若有所悟:“萬兄,你可真愛做媒!”

“那可不是,我有五個妹妹,六個女兒。”萬古銅拍了拍蕭融肩膀,“他那日喝的醉醺醺,我說,你不想著自己,你女兒總得有人照看,她大了呢,總得有個說話的人。多少話,女孩兒怎跟父親說?我妹子借著奉酒闖進來,說,就算侯爺心裏永遠只惦記夫人一個,她也願意,會把小珈若當成她的妹妹,她的女兒照看。他當時悶不吭聲,好半天,輕輕點了點頭。”

“結果呢!第二天,他衣裳不整的沖進營房來找我,說不得了了,他一整夜沒睡,跑了一晚上!”

“我說,嘿,你擱哪兒跑一晚上?你鞋都只穿了一只呢。”

“他說,夢裏呀!他媳婦兒知道了,他要再娶,夢裏掄著刀,她在後頭追,他在前頭跑,就這麽跑了一整晚。睡了一覺,比什麽都累。”萬古銅搖搖頭,嘆氣,“英雄情長,我自然知道,他是後悔了。既違背自己的初心,又對我妹紙不公,就借坡下驢,算了。我妹子後頭,又等了兩年,才算死心另嫁了。”

蕭融問:“後來,萬兄就調回京城了?”

“是啊!”

“難怪你不知道。”蕭融至寶在懷,時而恨不得藏在心中,永不叫外人知道。時而又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有這樣一件了不得的寶物。“她可是鎮北侯之女。”

轉眼就到新年,各命婦都入宮請安,皇後一一見了,各賜了新年節禮。至於太後娘娘,原本精神還不錯,但因這段時日,諸事不順,連禮佛都不痛快,一直蔫蔫的。等到了新年,才開了宮門,強打精神,見了些平日最喜歡,和最不喜的。

喜歡的,她就費點心思拉攏拉攏,不喜歡的,就不冷不熱的故意找點不痛快。

自然,也有多次遞話,求見太後,卻吃了閉門羹的。

譬如江都公主駙馬,自回京後,多次求見,太後一聽是他,便想到姚溪那蠢驢幹的好事,恨不得即刻派人出京,將姚溪給結果了。哪裏還耐煩見他?

姚沁回了家,陰沈著臉。

江都公主迎出二門,問可見到太後,可還順利。

姚沁一看到她,便想起自己做低伏小,偏偏娶回家的,還是個假公主。簡直是畢生大辱!

恰好江都公主又愁容滿面的提起清修的姚溪,立時便壓不住滿腔怨憤,不陰不陽的道:“她既然替皇後立了大功勞,你進宮晉見皇後,不如去求個恩典。”

江都愁苦道:“夫君怎如此說?她能出京,已是皇後恩典,若是留在京中,太後娘娘怎會放過她?”

姚沁怒道:“你還知道太後?我這些年汲汲營營,才得了太後和邕城王信任,她倒好!天生就是坑她老子的!”

江都不敢再說,原本要給姚溪送些銀錢吃食,一時也不敢了。只是更加苦悶,自打含山回京,她身世敗露,真真一切都變了。

可這都是命啊!她又怎能控制?

珈若進去時,含山公主和阿福早就到了,二人跪了一炷香·功夫,太後娘娘仿佛打盹了,也沒叫起。

珈若請過安,太後還在假寐,她就自己起身了。阿福一見珈若起來,她也拉著含山公主起身了。

太後眉心一跳,睜開眼,哼了一聲。

含山公主立刻上前,道:“太後娘娘,您瞧,這是我閨女阿福。”

太後不冷不熱的瞧了一眼,嗯了一聲。

含山公主咬咬牙,繼續道:“我昨日做了個夢,夢見一宮裝女子,自稱是我生母。”

太後來了點精神,問:“夢見了愉妃?她什麽模樣?”

含山公主見太後搭話,殷勤的堆上一臉笑:“她說,要我好好孝順太後娘娘,就如同對她一樣。還說,當年和您一同進宮,感情最好,別的倒交代了許多,可惜我夢裏迷迷糊糊的,都忘了,就記得,她讓我給您做最喜歡的鴛鴦米團。”

太後手中的佛珠突然頓住,又慢慢開始轉動:“鴛鴦米團?你聽誰說的?”

含山公主自然是到處打聽來的。她一向膽小,沒想和太後接近,但眼看女兒一年年大了,又聽說,當年太後和自己的生母愉妃形影不離。她便忍不住琢磨了。

別的不說,還是希望太後能念著當年和愉妃那點舊情,多照拂照拂自己的女兒。

她四下打聽,見太後對江都公主的確很好,又想,當年太後以為江都是愉妃的女兒,這才自小養在身邊。如今她回來了,太後沒理由放著好姐妹的真女兒不管啊。

所以,她也不管女兒反對,今天特意來討好太後。

含山公主忙命人把自己做好的鴛鴦米團拿進來:“太後,您瞧。”

鴛鴦米團實則便是透花糍演化來的,一條白魚,用糯米做的,中間包的是紅豆沙。另一半用黑米做的,中間包的是綠豆沙。兩條魚盤成太極狀,美其名曰,鴛鴦米團。

太後見了米團,倒是做的還不錯。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陷入沈思,只是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她心裏真正在想什麽。

見太後來了興致,宮人用銀筷取了一點,給太後品用。

太後嘗了一口,突然臉色大變,問含山:“這糕點裏,你放了什麽?”

含山見太後臉色不對,猶豫道:“白糯米,黑黏米,紅豆沙,綠豆沙。”

“還有呢?”

含山公主含含混混道:“就,就是紅豆裏面,放了一丁點山藥泥。”

太後臉色越來越難看,咄咄逼人的追問:“你怎麽想起來放這個?”

阿福喜歡吃這個,含山原來也是這麽做的。可太後的樣子也太可怕了,含山嘴一瓢,就開始胡說八道:“是我娘,就是生我的那個妃子,她在夢裏告訴我的。說太後娘娘您最喜歡吃這種……”

太後“啪”的一聲,拍在案上,念珠應聲而斷,滾落一地。

她瞳仁突出,喘了幾次粗氣,沈沈的喝了一句:“滾!”

含山公主和阿福、珈若就這麽滾出來了。

阿福以為母親向太後獻好,是想念自己生母了,乖巧的挽著含山的肩膀:“阿娘,您還有我呢。”

含山懊惱的很:“哎,馬屁拍在馬蹄子上了。早知道我就偷偷再打聽清楚點了,明明是那老宮女告訴我的,說太後和愉妃都喜歡吃這個點心,還說愉妃生病的時候,太後常常親手做了拿去看她。怎麽會弄錯了呢?難道,是我做的太難吃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嘀咕:“阿福你看看太後剛才那個臉色,不會再厥過去了吧?”

剛到太後宮外,就見江都公主和一位宮嬤嬤糾纏,從手中取下鐲子,硬塞過去。

“今日新年,太後會見我的,嬤嬤只要傳句話就好。”

宮嬤嬤怎麽也不敢,兩人推推搡搡,沒想到就被含山公主給看見了。

江都公主頓覺丟人,見了含山和阿福親親熱熱的在一處,又是嫉妒,又是羨慕,冷哼一聲,擡高了頭,擺出一副從骨子裏的不屑和瞧不起,沈著臉就走了。

進了宮又如何?還不是土裏土氣,一身的泥巴味!

含山公主瞧她那陰陽怪氣的樣子就不舒服,不過她們兩互看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新年,就懶得和她掰扯。

等到皇後宮中,江都公主隨後也來了。

含山公主見了皇後,就想起自己當初做的蠢事,不由心虛,本來想請過安就走。但見江都眼神閃爍的進來,她又坐下,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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