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9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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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 老黃才勉強從震驚中回魂。

珈若給小囡囡吃著糕點, 老黃又問, 珈若既然是位嬌滴滴的千金, 怎麽那時會在軍中?

老黃一拍桌子:“還一副老兵油子的做派!要不是這樣, 憑我老黃識人無數,一雙火眼金睛,怎麽會被你騙了?”

珈若附和:“沒錯沒錯, 老黃看人最是精準厲害!那時候,要是潛進來北狄細作, 你隔著三裏地,就能聞出味來!”

老黃:“可不就是!偏偏被你這小丫頭給蒙騙了,真是看走了眼。”

珈若繼續唱和:“是呀, 那時候成天摸爬滾打,臉上灰撲撲的,一時也沒有幹凈的,哪裏能想到呢?”

老黃又問,賈嚴可是真名?是城東城南哪個賈府的千金?

聶藏戎冷笑一聲:“她姓嚴?”

老黃隨手給珈若倒了一杯大茶葉子:“姓嚴?好家夥, 連姓都是假的,那是哪個嚴府?瞧你這一身打扮, 家世肯定也小不了, 起碼也得是個幾品武官吧?”

“家世的確小不了。”聶藏戎面無表情:“鎮北侯府嚴家出身,鎮北侯嫡親的幼女,陛下親封萬年縣主,福壽永昌。”

老黃差點把茶壺摔了, 默默的兩只手抱著茶壺放下:“我聽說,皇後娘娘便是鎮北侯的長女。”

“沒錯。”

老黃仿佛在夢中:“就是那個……那個傳說中薅著陛下的頭發,哭了一整個軍營的小姑娘?”

珈若急忙澄清:“沒有的事,老黃,那都是以訛傳訛!”

老黃不理她:“那時候,我在軍中,就聽說,鎮北侯府有個小女兒,比皇後娘娘小上許多。陛下那時候還只是寧郡王,跟著鎮北侯在軍中。有一次巡查軍營,這孩子病痛哭鬧,偏又無人照料。陛下就把人抱在懷裏,騎在馬上,一路哄著。年歲相當的小太子,自己騎著一匹小馬駒,老成的跟在後頭……”

珈若徒勞辯解:“真的沒有過。”

老黃:“天啦!”

聶藏戎:“就是她了。你聽說的不仔細,我聽說,她真哭了一路,眼淚糊了陛下滿臉。”

珈若:“…… ……”

聶藏戎促狹道:“老黃,你莫生分了,你不記得了,還親手教過她長·槍呢!說起來,你也是她半個師傅。”

老黃連連擺手:“不敢不敢,當不起當不起。就我那祖傳的幾招槍法,我在你手底下,十招都過不到。這丫頭——呸,縣主學了去,能把你褲子都挑破了!”

這回輪到聶藏戎了:“老黃,不要胡說了!”

老黃的娘子在附近開了一家成衣鋪,吃過飯,又興高采烈的說了不少軍中舊事,才帶著囡囡回去了。難得旬休,要給娘子照應生意。

珈若也是一臉笑意,手中捏著囡囡送給自己的彩球,一路走一路說。

聶藏戎和她並肩而行,透過披風上雪白的絨毛,去看她細致的小臉:“我就知道,你見了老黃一定會高興。”

珈若猛點頭。

自然高興,軍中舊事,永生難忘。可她也不會去問,當年同在一處的老洪老呂老程又在哪裏。

不必問了,活著的人,前程都只在眼前。

珈若又問巡防營之事如何。聶藏戎做這個自然得心應手,還得意洋洋的說給珈若,自己排查戶籍時,抓出來兩個北狄細作。

說到這裏,他意猶未盡的打住了。

珈若一想就通,北狄人自然不會只把人藏在軍中。換言之,去巡防營,一定別有目的。這條路行不通,一定會換一條路。

而細作的目的,也不過那麽幾個。聶藏戎只要推斷精準,再守株待兔,就連抓出一串兒魚來。

年前要是把國書拍在北狄王的案前,來年的上貢又要翻一番。

對貪婪嗜殺的北狄,珈若可不會心軟。

聶藏戎不經意間,碰到珈若的肩膀,臉紅了一坨。

他別別扭扭的:“你累不累?”

陽光不錯,珈若說不累。

聶藏戎突然就笑了:“你還記得嗎?有一回巡邏,你一腳踩空,從雪堆上摔下來,摔懵了,半天都沒聲音。我背著你,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裏探路。”

“你趴在我背上,緩了兩炷香時間,才清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還沒死。”沒文化的小聶腦中突然冒出了兩個詞,“輕若鴻羽……”美若天仙。

呸!他怎麽能這麽想?這不是大色狼嗎?

珈若撇撇嘴:“我那麽說,是因為你哭了。”

聶藏戎:“並沒有!”

珈若道:“眼淚都滴在我手上了,難不成還是口水?”

二人正鬥嘴,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聲女子尖叫,聶藏戎即刻將珈若護在身後,拔·出腰間長劍。

被抓住的女子,竟然是姚溪。

競秀暗暗道:“方才姚鄉君從車上下來,跟著追趕您二位,甩開了護衛。這男子突然沖出來,挾持了落單的姚鄉君。”

正說著,姚溪又是一聲尖叫:“放開我!我母親是公主,你要什麽,只管提!”

“公主的女兒,正好!”刀疤男手中捏著剃刀,抵在姚溪脖子上,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聶藏戎。“你是什麽人?把劍放下,不然,我殺了公主的女兒,那也是你害的!公主饒不了你!”

聶藏戎和珈若對視了一眼。

珈若微微側身,站在聶藏戎身旁照應,競秀和秋池跟上。

眼看刀疤男越來越激動,聶藏戎放下劍,穩住他:“不要激動。你是什麽人?你想要什麽?不要傷人,這裏是煙羽堤,人來人往,附近就有巡防,一炷香時間(五分鐘),就能趕到。你不要傷她,還有的談。”

“談什麽?我也活不下去了!”刀疤男抓著姚溪,揮舞了一下刀,看起來好像更狂躁了。“狗皇帝非要弄什麽茶山,我也不會種茶,害得我連水都喝不飽,還喝什麽茶?”

人群中突然有人問:“那你是胡建人?那你吃土筍咯?”

刀疤男:“我吃筍……”

“啪”的不知從哪飛來一只鞋子,正咂在刀疤男頭上:“你連土筍都不曉得,還敢冒充茶山人?還敢罵陛下?我看你多半是個細作!”

這人一說,人群中七嘴八舌的,都吵嚷起來:“肯定是北狄探子,你看他賊眉鼠眼!太醜了!”

“就是就是,那臉長的像個烤排!”

“你別提烤排,被你這麽一說,我以後還吃烤排嗎?”

“呸!在邊境鬧事就算了,打了敗戰還有臉混進京城?”

“呸呸!肯定又有什麽陰謀詭計,狗東西!”

要不是他手裏還捏著個“人質”,百姓們一人一口唾沫,就得淹死他。

刀疤臉都想不到,就一個什麽筍,自己怎麽就暴露了:“都別過來!我就是茶山人!是狗皇帝逼的我活不下去,快,給我一百兩銀子,不然我就把她弄死!”

聶藏戎舉起雙手,慢慢靠近刀疤:“我腰間的錢袋裏,就有碎銀,還有二百兩銀票。只要你不傷人。”

刀疤臉滿口答應,目光卻左右漂移,突然把姚溪往聶藏戎身上狠狠一推,自己朝著珈若沖了過來。

聶藏戎猛地推開姚溪,就要去救珈若,卻見她隱秘的給自己做了個手勢。

聶藏戎握緊拳頭,生生忍住,這一遲疑,沖上來的百姓自發要來抓人,雜亂中將聶姚二人裹在了中間。

都不用競秀動手,持刀沖向珈若的刀疤臉,已經被珈若用袖箭射傷,倒在地上,服毒自裁了。

巡防士兵及時趕到,百姓七嘴八舌的說剛才發生的事,果真在刀疤男後腦勺上發現了一個部落印記。

“真是北狄的探子!”

“我就說嘛,你看他還罵陛下,說自己是胡建人,連土筍是啥都不曉得,不就跟人出門不曉得穿褲子一樣嘛?”

姚溪嚇的哭哭啼啼,抓著聶藏戎的衣袖。

聶藏戎把她送上自己的馬車,讓巡防把她護送回去。

姚溪抓著他不放:“表哥,我好怕!你送我……”

聶藏戎利落道:“兩列巡防送你,京城之內,沒人敢動你。”

姚溪又驚又怕,心頭卻又不自覺的甜滋滋:“表哥,方才你選擇救我……”

聶藏戎很直接的告訴她:“我最想保護的,是萬年縣主。剛才我很擔心,可我仍相信她能保護自己。我和珈若之間的這種默契,是生死場上磨礪出來的。表妹,你不懂,安心回家去吧。”

聶藏戎看似鎮定的送走姚溪,其實十分懊惱。

方才刀疤臉鬧事,他就覺察出來了。珈若也一眼就看出來,刀疤臉有問題。

刀疤臉鬧事,引起騷動,暗處的人裝扮成圍觀的百姓,再趁亂將聶藏戎身上的巡防圖換走。沒想到,恰好抓到了姚溪。

聶藏戎急忙解釋:“那日我放了消息出去,說今日旬休,我要將巡防圖封存,送進宮。暗中也布派了人手,引他們出來一網打盡。我還刻意給出一條僻靜路線,方便他們動手。沒想到,他們會選擇在鬧事動手。珈若,我從沒想過把你牽連進來。”

珈若催著他去辦正事:“你和我一個姑娘在一處,他們拿到東西,會覺得更真。這次,一定能抓到一條大魚!”

正說著,蕭融輕騎而來,遠遠見珈若安然無恙,松了口氣。

聶藏戎欣喜道:“恰好王爺來了,煩請王爺護送珈若回去吧!我辦完這樁要事,即刻就來給你請罪。”

秦鸞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秦·爾康·鸞(抓住小聶的雙肩,猛烈的搖晃):睜大你的狗眼好好康康,你到底幹了什麽?

Ps,土筍不是筍,是一種蟲蟲,可以吃的蟲蟲。可以做土筍凍,不過,我也木有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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