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麽時候來的？”盛兮拍拍蕭勉的肩膀。

“剛到，來這接她。”說完又問羅希“是回家啊，還是在這接著呆一會？”

“既然四個人，那我們打麻將吧？”羅希還不想回去，分散一點註意力興許還能讓自己不那麽難受。那一巴掌的戾氣此刻還回轉在心尖。

“你有點品位行麽？這是書吧！你以為大街上的茶館啊。”蕭勉一臉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拉著羅希往格子間裏走。“有撲克嗎？鬥地主吧。”

盛兮搖搖頭，他早就知道這蕭勉也不是什麽高貴冷艷的物種。

三個人開始了激烈的鬥地主，羅希倒在一旁心裏嘰歪：說好四個人一起愉快的玩耍結果他們三個倒是玩的不亦樂乎，把她給丟在這角落裏。聽著他們打牌的聲音覺得自己此刻毫無存在感，只能抱著抱枕上眼皮碰下眼皮沈沈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昏昏沈沈間感覺蕭勉把她抱起來和另外兩人說了句“先回去了。”

盛兮和沈時延應該也處在困頓的狀態，迷糊的答了一句兩人也再沒聲音了。接著羅希感覺蕭勉把她放進車裏，關上門。

羅希經過一番折騰醒的差不多了，卻還是不想說話，悶悶的轉頭看著窗外。

“如果還是心裏難受，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

羅希搖搖頭“很晚了，回去吧。今天一天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

車到了公寓樓下，鐘碼大老遠就看見蕭勉的車緩緩開進來。從羅茗全那出來，撥了幾遍羅希的手機，和想象中一樣，無人接聽，大晚上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裏等她。

蕭勉和羅希下了車看見鐘碼站在不遠處倒一點都不吃驚。

“需要給你們一些時間嗎？”

羅希看了看蕭勉“等我一會，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蕭勉看了她一眼，這女人臉上的堅決和慘淡像是產生著什麽劇烈的化學反應，讓他一時內心覆雜。

羅希看著等在不遠處的鐘碼，把包在手裏緊緊握住大步朝著鐘碼走去。

“你來幹嘛？”

“你沒事嗎？”

兩人同時開口。

“我沒事。”羅希淡淡的回答。“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希希，對不起……”如今能說的只有這句，可是這三個字又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羅希搖搖頭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我和羅涵之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我一直被她壓制著，她什麽都比我好。從小到大她都是個陰影，我也不是甘願屈居人下的性格，而她也太自以為是……就算不是你，我們也會因為別的事情吵這麽一架。”

說完她自己想說的，羅希快步越過鐘碼想要離開。

“那你對我的感情呢？我們之間就這麽一直避而不談了嗎？”

“鐘碼。”羅希停下腳步轉過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審視，雙眼直直看進鐘碼的瞳孔“我會一直愛你。可是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我所經歷的雖然算不上豐富，可是足夠讓我覺得累了。就算沒有今天我們也會慢慢走到這一步……不要等在互相生厭再離開，彼此留個念想吧……”

鐘碼眼中的那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他想上前抓住羅希的手阻止她離自己而去，可那幾步的距離像是天和地之間那麽不可逾越。

羅希漸行漸遠，他終是沒有追上前去，看著她走入另一個男人懷裏，兩人相擁著走進公寓樓的大門，鐘碼心如刀絞，在夜色的掩護下，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地上久久不肯離去……

羅希失戀的後遺癥仿佛剛剛開始。她和其他人一樣工作、生活，上班忙忙碌碌，下班時不時和同事聚餐、唱歌，休息的那幾天和蕭勉回羅茗全那看看。生活平淡的好像之前的波瀾從未出現過，沒有人再提起過鐘碼和羅希，有時孫莉問起他們兩人的時候，羅希借口去廚房拿碗碟默默走開。蕭勉看著她的背影，偶然間想起蕭索這個詞。

或許這樣的失戀才最傷人，能哭喊出來的過往，可以隨風而逝。真正的內傷，沒有人能從表面看出來。

有些傷害，在很久以後能笑著說出來，而有些傷害，在很久以後仍不願意回想。大概後者就叫做：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去，只是記不起來了了而已。

羅希和蕭勉之間好像也擱淺在原地。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她總是一個人窩在一處，也不知道是真的犯困還是單純的想逃避兩人之間的尷尬。蕭勉不知眼前的問題該從何談起，只能慢慢等著她自行愈合。

看著蕭勉，羅希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們之間現在的關系，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會無端的心虛。幾次夜深人靜，她也問過自己到底對蕭勉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再這麽糾纏下去會不會讓他們彼此都覺得沈重。

阮橙也像是陰魂不散，好幾次羅希去蕭勉的公司找他，總會撞見他們兩個在一起。兩人之間光明磊落的樣子倒顯得她有些小家子氣。她偶爾也聽阮橙提過，他們兩個從小就一起長大。蕭勉見她吃這飛醋還鄭重其事的告訴過她：要是真有什麽早就有了。說罷，心滿意足的笑著把她摟進懷裏。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孫莉的聲音這才把她推回現實。

羅希一個激靈這才回神，看著孫莉“……沒。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我剛說的話聽見沒有，現在也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情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庭才是關鍵。成家以後，一切穩定下來，你也可以好好專心工作了。女孩子更應該要穩定，我也不希望你像羅涵一樣當什麽女強人，我就希望你安定的生活。”

“沒事提羅涵幹什麽？”羅希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快。

孫莉對她這樣的反應有些無奈，以為還是她們從小到大的鬧別扭“你們兩個啊，從小就不對付。”邊說著便把阿姨洗幹凈的螃蟹放進蒸鍋裏面“這些螃蟹還是人家拿過來的。雖然你們兩個整天為點小事鬧來鬧去，可是人家羅涵還是有點姐姐的樣子。知道你喜歡吃螃蟹還特意拿這麽多來。”

“我對她不也挺好的嗎？”羅希聽這話不高興了。

“一家人還那麽計較誰對誰好？人家的好都要記在心裏，常記著別人的好，這樣你才活得很滿足，路才會越走越寬。”羅希聽著孫莉一貫掛在嘴邊的道理，有苦說不出。

該怎麽說，她們這一次鬧得矛盾不是普普通通的拌兩句嘴。

“給你姐姐打個電話，問她忙不忙。不忙的話下個禮拜過來吃個飯，人家一個人在外地，我們能照顧就照顧一下。”孫莉看羅希又是一臉木訥的樣子，用手臂撞撞她。

羅希一聽腦袋就大了“叫她來幹嘛？人家有錢請個保姆過得比我還滋潤。”

“你那時候留在這個城市還不是你姐姐照應著你。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感恩。”

嘖！羅希整個人被孫莉說的心情煩躁。給羅涵打電話？現在給她打電話得把自己弄得多賤啊！

“聽見沒有啊！”

“哎！知道了。知道了。”羅希暴躁的敷衍。轉到另一邊看著蒸鍋裏的螃蟹。

蒸鍋的蓋子是玻璃的，螃蟹就被架在水上方蓋子壓在下面。鍋裏的水已經開始沸騰，幾只螃蟹覺得熱想要把蓋子頂開爬出來，幾條腿都在毫無規律的四處亂蹬卻無濟於事，蓋子的重量壓制著它們，知道它們的殼都漸漸趨於紅色都沒有把鍋蓋掀起一條縫。

羅希看著那幾個求生欲強烈的螃蟹奮力掙紮逃生的模樣，不自覺的想到自己，想要走出失戀的絕境極力掙紮，卻怎麽都甩不去過往，那張無形的網似乎將她包裹的緊緊的，回憶無孔不入讓她在絕望裏更加無助。想重新開始，卻離不開泥沼。

直到鍋裏的螃蟹停滯不動，從鍋蓋的圓孔裏傳出陣陣熟食的香氣，羅希知道螃蟹已經死了。此刻就算鍋裏的水燒到兩百度都不會對它們有什麽傷害，要麽無堅不摧，要麽徹底放棄，只有這樣所有的傷害都會不值一提。

羅希感嘆自己面對一鍋即將出鍋的螃蟹時所悟道的哲理，打起精神吸了一口螃蟹的香氣。也不知道怎麽了，以前一直垂涎欲滴的鮮香在這時候聞起來總覺得變成了一股讓人不能忍受腥味。整個胃裏被這股刺激的腥味攪得不得安寧，早餐吃的東西翻滾著要往外湧。

“嘔！”她捂著嘴往廁所跑去。

坐在客廳陪羅茗全下棋的蕭勉聽見羅希的動靜，快步跟著她跑到衛生間門口卻被羅希關在門外。

“怎麽了？希希怎麽了？”蕭勉在外面敲門。

“沒事。”羅希抱著馬桶勉強擡起頭回答一句“昨天吃壞了東西。”說完又是一陣嘔吐的聲音。

“你開門讓我進去……”

羅茗全和孫莉也圍在衛生間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的問著羅希。

“我沒事，真的沒事。昨天吃壞了東西了。你們別圍著門口了。”

聽見門口清靜下來了，羅希扶著洗水池漱了漱口又雙手蒙住臉的坐在馬桶上。她心裏的懷疑越來越濃重，例假很久沒有來了，以前一直不怎麽規律也就沒往心裏去，還當是月經不調。最近開始的嗜睡，讓她有些憂心，而今天的反胃……幾樣加在一起，羅希變得焦慮和忐忑不安。

一打開衛生間的門，就看見蕭勉一臉緊張的樣子，羅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幹嘛那麽緊張，我昨天吃壞了東西，又著涼了。”

蕭勉半信半疑的幫她把臉頰雜亂的碎發撥到耳後“沒事就好。一會吃完飯我們早點回去，你好好休息。這個天氣容易著涼。”

“嗯……”

飯吃到一半，蕭勉的手機響了。阮橙帶著哭腔的聲音讓蕭勉一臉化不開的擔憂，羅希看著蕭勉接完電話後就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讓他先回去了。

蕭勉一臉歉意的看著她“阮橙和程宮吵了一架，正哭著。我去看看……”

“去吧。”羅希理解的點點頭“你在這裏也不安心。”

蕭勉提前離開，羅希看著滿桌子的飯菜更加沒有食欲，敷衍的吃了一點結果又吐得一塌糊塗，借口身體不舒服也提早離開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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