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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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希剛才在公司門口看見心裏的那點波動還沒觸及到內心最深處就已經蕩然無存了。鐘碼一路帶她沿著外環到了城南,路上難得暢通無阻,羅希看著寬敞的公路心情一陣大好,打開了車載廣播。

播放的是永邦的那首《你是我最深愛的女人》,鐘碼一邊聽著一邊用手指不經意的在方向盤上敲打著節奏,時不時的轉頭看看坐在一旁仔細聽著歌詞的羅希。

“看什麽呢?”羅希早就已經註意到了鐘碼的註視,她轉過臉和他對視。

“我是你最深愛的男人麽?”鐘碼或許是被這首歌觸動,一時有些感情泛濫。

“……怎麽這麽問?”羅希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她平日裏雖然隱隱有種打家劫舍的猛勁但是一旦涉及到感情,她便像是蝸牛,寧願往回退縮在脆弱的外殼裏也不敢真正踏上前一步告訴對方自己真正所想,所幸鐘碼懂她。

“從來沒聽你對我說過什麽感情流露的話,真的好沒有安全感。”鐘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你也會沒有安全感?”

鐘碼沈默、不作答。

羅希沈默一會,深吸一口氣,終於有機會對一個男人說出自己的感覺。對待感情她知道自己太怯弱,她也在害怕,她怕全心付出後會將自己傷的體無完膚,永不翻身。

感情最虐心,若是真的將十分都投入進感情裏,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變得意味無窮,對方的一字一句都能夠細細碾磨,對方的一怒一笑都是自己情緒的風向標。你會變成這世上最喜怒無常的人,你會因為對他一句話的猜忌而輾轉反側,會因為細想起當時某一刻他的反應或者心灰意冷或者撥開雲霧,這一切的一切那個人或許一無所知,而卻是將你折磨的生死不能。

羅希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指,老人說過她手上有十個漩,這是大富大貴的象征,可是她也看過其他的說法:她這一生若是動情則是固執、偏執,用情至深乃是苦情之人。她還記得當時看過這些後,她笑著搖搖頭:不可盡信。

“我沒說過是因為我說了以後我會連自己都別扭自己。我很在意你的一舉一動,你若是眉開眼笑,我內心會膨脹成海,你若是一派蕭瑟,我內心會翻滾煎熬。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在安靜的時候都會反覆思量,若是一天都呆在一起,那麽剩下的一個人獨處的時間我會獨自回味。在遇見你之前我看過一些修身養性的書,當時以為我已經能夠心靜如水的對待世事了,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後才發現,若是沒有經歷、缺乏閱歷,那麽那些平靜對我來說都是假象,經不起流年的沈浮和沖刷。我從來沒把這些告訴過你,因為我害怕我一說就失去了最後一點神秘。我不稀罕故作神秘的吸引男人,我只是害怕對方將我看的透徹,那種感覺就像我是透明的,而你透過我看著這個世界一樣。”

“……”羅希一口氣說完,這突如其來的坦白讓鐘碼更長久的沈默。

車內安靜了好久,久到羅希覺得嗓子有些幹澀“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她實在受不了車裏的異樣,就像是犯人等待宣判前的全場凝神寂靜。“該你了。”她平靜的靠在座椅上看著鐘碼將方向盤越握越緊。這是他內心波動的表現,他的細微動作要比他的波瀾無驚的表情誠實。

“我又沒說過一人一回。”鐘碼本來準備了一籮筐的話卻在此刻說不出一個字,他只能無賴一回。

羅希可不幹了,難得竹筒倒豆子一次把想說的、能說的全部說出口了,留在心底的、維持面子的也一字不漏的傾訴完了。這回她感覺臉上發燙,像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裸奔。

“騙子!”她氣得大拍前面的儲物箱“你這個騙子!騙了我的感情還騙了我的話!”

鐘碼倒是突然很應景的搖頭晃腦唱起了: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羅希前三秒還氣得咬牙切齒,聽到這一出頓時笑得口水都快噴出來了“討厭不討厭!”她伸手錘他。

剛碰兩下鐘碼便騰出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別鬧!開車呢!”羅希鬧騰兩下果然不動了,乖乖被他握著手安靜的坐在那裏。

這個姿勢讓羅希有點別扭,她卻破天荒的一直到了鐘碼停車都沒有再折騰。兩人又一次安靜下來,而這一次的靜謐和剛才流動著絲絲緊張的氣氛絲毫不同。羅希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又有一點不一樣。

天色漸沈,他們在外環一處露天小店喝了點飲料。他們兩人一貫吃的不多,鐘碼帶著羅希沿著外環的海灘慢慢的走著。已經入秋了,夜晚的D城有些涼,鐘碼把自己的外套罩在羅希身上,牽著她的手停在了沿海路邊的一處路燈下,借著自上而下鋪灑下的燈光細細的看著羅希。像是端詳一樣稀世珍寶一樣,鐘碼目不轉睛,凝神靜視的虔誠目光讓羅希很不自在“幹嘛?”羅希就算再遲鈍也能看出鐘碼的眼睛裏透露著太多的情緒。那種細膩情緒她明白,只對她一個人。欲言又止,悠遠深沈。這樣的眼光在很多年後回憶起來仍舊記憶猶新,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一個人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你。

“很純粹。”鐘碼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很純粹的愛你,沒有玩世不恭,沒有游戲人生,沒有利益糾葛,人生很短能碰到這樣的感情,是幸運的。他們剛開始的時候,鐘碼從來沒掩飾過對她的好感,也僅僅是好感。他的女人很多,和她的那一次瘋狂並算不上是最誇張的,卻是讓他在疲憊過後沒有感到空虛充盈內心的。這種從來沒有過的感情讓他漸漸嵌入呼吸,在她身邊他永遠是自己,永遠能用最純凈的心去相處“對你的感情很純粹。”鐘碼看著羅希懵懂的表情再一次解釋。

“就這樣啊?”羅希有些失望,本以為他會把他的感情全部傾倒於她,是好是壞,是已經將她融入骨血還是不能割舍,她一點也不知道。

她把失焦的眼神轉向遠處漆黑一片的海,愛情這東西認真你就輸了,愛情這東西誰先倒戈則勢必成為另一方的奴隸,她把自己坦白的太透徹了,而這樣的坦蕩卻讓他人拿在手中任意把玩。

“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小丫頭。”鐘碼看著羅希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這丫頭腦袋裏又開始十八彎了,他伸出雙臂把她摟進懷裏。

胡思亂想?可能這些擔心,這些焦慮對於男人來說真的是胡思亂想。他們只要找到女人把自己餵飽了那剩下的一切就像是流程,套路一樣,招數不變,甜言蜜語的哄著,鉆石珠寶的供著,對任何人都一樣。羅希聽著鐘碼的心跳繚繞在自己耳畔,卻覺得此刻抱著自己的男人和自己隔著千山萬水。

……

羅涵最近因為徐康的爽約和他吵得不可開交。她說:你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答應,不是爽約就是把我拋下,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徐康在電話那頭也無奈:我也想空出大把時間陪你,我也想每次你的重要活動我都能出席,可是手頭上的事情一樁壓一樁我離不開。

羅涵更加火大:是我重要還是你的事情重要,工作永遠都做不完。那我是不是永遠就要這麽等,鐘碼從來不會像你一樣!

既然你那麽看好那個花花公子,你們完全可以假戲真做!徐康妒火中燒。

羅涵被他這一激,心裏更是火冒三丈:你以為我不敢!

想到這些羅涵煩躁的開車去了外環,夜晚出去散散心可能也就不會那麽偏激。夜晚的外環涼風習習,她開著車游蕩在寬闊的馬路上,身邊有很多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騎著雙人自行車,男生意氣風發,女生在他身後撐開雙臂大聲叫笑。羅涵扯著嘴角笑笑,當年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這樣的愛情,兩個人明明沒有未來,趁著青春尚好還能把酒言歡,等到畢業後能修成正果的能有幾對?一段敗落的戀情,賠上去的不只有感情更多的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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