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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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涵一路上的很高興,嘰嘰喳喳的和徐康說著這段時間的生活。徐康開著車聽著她的喋喋不休,一臉幸福。他抽出一只手握住羅涵,她柔若無骨的手窩在他的大掌裏讓他覺得心裏暖暖的安定感。路程並不遠,她們驅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下午站在艾希村小橋流水的街頭,羅涵閉著眼睛、屏住呼吸能聽見時光停滯的細膩聲響。“真希望一輩子就這麽耗在這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的地方。”

“這地方就你這性子,沒兩天就膩了。”徐康知道這女人三分鐘熱度的性子,他攬住她帶上剛剛租到的烏篷船。

泛舟在縱橫交錯的河道上,羅涵目不轉睛的盯著河兩邊的民屋和店鋪“真有種江南古鎮的感覺啊。到了這裏什麽不開心的都忘記了……”

羅涵漫不經心的那麽一說,徐康卻捕捉到了她言語中滲透的失落“和他……”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換一種方式發問“最近生活的還好嗎?”這是羅涵結婚後他們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

“他對我還行吧……我們……很清楚自己對於對方的定位……”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還是帶著難以察覺的酸澀。羅涵是個要強的人,或者說她骨子裏夾帶著征服的欲望,越是對她無所謂,她便越想得到。她自己也不確定她對鐘碼的失望是源自內心真正的感情,還是她本能透露的征服欲。

徐康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他能感覺得出從坐上車開始羅涵整個人就和出門前不太一樣,一路上她眉飛色舞的說著最近發生的好玩的事情,說到開心的地方還手舞足蹈。可不知是錯覺還是對她太過了解,他總能感覺的到她些許的強顏歡笑。看著此刻羅涵心不在焉的眼神,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詞:動搖。

徐康張口想說什麽,手機在此刻不適時的響起,他看了看號碼快速接起。這個電話打了很久,他又發了幾個郵件。

“我今晚去A市一趟。”徐康面帶歉疚。

“你不是說事情都處理完了,在這裏陪我一周嗎?現在一個星期都沒有時間嗎?”

“我們和A市一家電解鋁公司的合作上出了點問題,我要盡快趕過去處理。”

“晚兩天不行嗎?非要今晚走嗎?若我們一直聚少離多,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在我身邊,那我們的關系又有多大的意義?”昨晚她被鐘碼那麽莫名其妙的扔在街頭,今天好不容易心情緩過來了,整個人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輕松、愉悅,結果卻是比昨晚更讓人壓迫到無法呼吸的打擊。鐘碼她可以原諒,而徐康……她無法原諒。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也正是因為徐康對她來說的不一樣,所以她更加不能諒解他的無奈。

“乖……我處理完就……”徐康的語氣裏有懇求、有歉疚還透露出去一絲要離開的堅決。

“算了……”羅涵還想說什麽,可是轉念卻吐不出一個字。不想再聽任何理由了。人都是身不由己,若是能自己選擇誰又願意整天辛苦奔波,沒錢的人想有錢,有錢的人想要更有錢,更有錢的人想的又是怎樣鞏固資產、發展自己的產業。

哎……她嘆了口氣等船靠了岸,她快步走上去“我就在這裏上岸了。你……祝你辦的事情很順利處理完。”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理解歸理解,各人有各人的忙,這個誰也沒有辦法,可是要平心靜氣的接受,她羅涵還沒有到那個境界。

羅涵沒有回家,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個小鎮,她很有耐心的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逛著。徐康估計已經走了,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件事情刻不容緩。留她一個人也好,走走停停自己控制節奏。一直到天黑,羅涵這才從茶館走出來,再不走估計出租車都打不到了。這個小鎮是新建的,周邊設施還沒有完全配套齊全,到了很晚怕是會比較荒涼。沿著河邊往鎮外的主幹道走,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人並不是特別多,有時候經過個別小道時荒無人煙,她不得不加快腳步。

手機在掌心裏震動,她看都沒顧得上看一眼馬上接起“在哪裏呢?”鐘碼的聲音很意外的傳來。

“……”她沒反應過來。

“羅涵!”鐘碼叫了一句“沒事吧?在哪裏呢?”

“哦!”羅涵反應過來“我在艾希村這邊呢。準備回家。”

“我知道,我是來接你的。你現在把具體方位告訴我,我去找你。”

羅涵看看往前幾十米有一家熱鬧的茶館,燈火通明“我在逍遙莊門口。”

“好。別亂走。我馬上過去。”鐘碼說完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羅涵看見快速走向她的男人,從店鋪裏透射的昏黃燈光落在他肩上,亦真亦幻,像是年代久遠的老照片。暖色的白熾燈總讓人心神惆悵,羅涵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猿意馬,只是靜靜地等著他靠近。

“等久了沒?”夜涼如水,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羅涵身上。羅涵不知自己到底怎麽了,她在鐘碼將自己外套披在身上時,靠近了他的懷裏。等她觸到了這個男人陌生和熟悉交替的溫度,她很快反應過來,借著穿衣服的動作悄然分開。

“你怎麽來了?”羅涵怎麽也沒想到來接她的人會是他。

“下午剛睡醒徐康打電話給我,他說他有急事要馬上去A市,不放心你。”

“然後你就過來了?”羅涵不相信鐘碼有這麽有求必應。

“嗯。沒來過這邊,所以走了點彎路,從前面調頭回來的。”鐘碼把她摟在懷裏,不近不遠的安全距離,帶著她往車上走。

“跟你道歉。”等羅涵系好安全帶,他撐著車門看著她“昨晚突然有急事。”

“昨晚我很氣,現在沒什麽了。誰都難免會有急事,只是下次別把我扔大街上,起碼送我到家再走。”羅涵嘟嘟嘴,還能怎麽樣?若是氣鐘碼,那徐康今天的行為讓她更憤慨。以前她可以不管不顧的發脾氣,可如今不行,人總要長大,總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鐘碼的車開的不快,他看著回程途中靠著車窗睡著的羅涵,伸手關了空調。

羅希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好日子已經沒有了,就連能透支的部分也全部被她耗盡。孫莉和羅茗全現在搬到了她所在的D市,其實這對她並沒有多少影響,家嚴、家慈和她並不在同一個區生活,兩個區也地處南北相隔甚遠,平時她上她的班,和她的狐朋狗友相聚甚歡二老也根本沒怎麽幹預。只是羅希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已經向樂覲抱怨過很多次了,就好像是學生時代你上課時班主任坐在教室最後面旁聽一樣。你並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可就是覺得渾身都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樂覲聽完她的牢騷,慵懶的看她一眼:丫就知足吧,我從小放養長大,有父母在身邊能有個人這麽管著你已經很知足了。

“你和沈時延現在怎麽樣?”羅希看著她沒精打采的樣子,恐怕樂覲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準備出國了。”樂覲隨意用吸管攪拌著杯中的飲料,卻沒有喝一口。

“你們一起出國也好……”

“我一個人走。去澳洲。”樂覲蓋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抖動,像是幼小昆蟲震動的翅膀。

“那……”

“我租了一處房子,還沒租多久現在準備走。房子你就替我照看吧。”樂覲一件一件事情交代。

“沈時延知道嗎?”羅希突然有些同情那個男人,樂覲的狠心她不是沒見過,那個男人就連她一個旁觀者也看得出來,是愛樂覲愛到骨子裏。

“你不喜歡他?”

“不是,是太喜歡而不知道怎麽繼續相處下去。我們都太偏激,我見過他母親,她問過我,我們之間到底是因為兒時情還是因為愛情。說實話我自己到現在也糊塗了。現在我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我現在已經迷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所以只能一個人先當個逃兵。”

“你哪天走?”羅希沒有挽留,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就像她和鐘碼,鐘碼和羅涵。

“就這兩天了……”

“那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你丫要是不回來我就把你去哪告訴沈時延!”羅希眼睛紅紅的。

樂覲強擠出一絲笑意“姐姐我要是泡到色香味俱全的國際□□就把你也叫過去!”

“必須的!記得留給我!”

羅希和樂覲在下個路口分道揚鑣。看著她疾馳而、消失在街頭的汽車尾燈,心裏一陣失落。她的朋友不多,真正臭味相投的便是樂覲了。這一次她也離開了,整個城市留下的是不是就剩下天地間的荒涼和孤寂,身邊的一張張面孔走過,這個她呆了6年的城市讓她突然覺得陌生。

電話響了幾下就被羅希接起,就在這一瞬間她很感謝那個給她打電話的人。她的失落亟待告知另一個人“餵?”

“在哪裏呢?我去接你。”蕭勉最近很忙,他們公司和另一個公司合作的南澳銅礦收購案陷入了僵局。這一個半月以來,他有打不完的電話,看不完的郵件,出不完的差,羅希這才真正體會到這些真正要扛起家族公司的富二代所承擔的艱辛並不比她們這些普通人少,享受錦衣玉食的同時是壓得喘不過氣的公司未來發展藍圖。每個人都活得不容易。

“今天有時間了?”羅希電話裏的聲音很輕松,能在這時找到一個人陪,她只想盡快依附上去。她和蕭勉如今到底是什麽關系她也說不準,她們住在一起已經兩個月了,孫莉也從剛得知她們同居就吹胡子瞪眼,一直到後來看到蕭勉人品各方面都很放心便不再幹涉。剛在羅希家裏蹭住的時候他也說過,看中合適的房子以後就會搬出去,到現在對搬走只字不提。羅希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實有時候他在身邊給她帶來的安全感讓她很安心,他的存在漸漸的變得舉足輕重。D城如今已經步入秋季,有時候寒潮路過,整晚電閃雷鳴,羅希便抱著被子窩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很久沒有接你回家了。今晚帶你去個好地方?”蕭勉的心情很好“你現在在哪裏?”

羅希報了個地址後就掛了電話,她掏出包裏的交通卡準備坐地鐵到剛約定好的地方見面。捏著薄薄的卡片,她站在街頭緩慢的邁步漸漸走神,鐘碼和她好像一個多月沒有聯系了。自從一個月前在“瓷”碰見了以後,他便沒有任何音信了。他不聯系她,羅希也不好熱臉貼他的冷屁股。她一路走神,一直到碰見了蕭勉。

“我最近一直在忙,不生氣吧?”蕭勉看著她笨手笨腳的爬進車裏,心裏盤算著下次不能開這車了。

“沒有啊。”羅希倒是沒註意到他的一時走神,她坐定後很善解人意的說“你工作那麽忙,當然先忙工作啦。我又不是不能回家,別把我當成長不大的孩子好不好?”她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個月牙看著他,眼波流轉的嬌媚一時讓蕭勉晃神。

“誒誒!忙傻了?”羅希看著蕭勉好半天沒動靜,伸手在他眼睛大力搖晃兩下。

蕭勉正了正神色啟動了車子。羅希也沒問他要去哪裏,她一貫隨遇而安。蕭勉很喜歡她這個樣子,有時候這女人很好伺候,帶她去哪裏都可以,只要給她吃的東西,去哪裏玩她都高興。不矯情,不挑剔。

想到以前……蕭勉腦子一個激靈,自從和她在一起後,有多久沒有把從前拿出來反覆咀嚼、留戀了?曾經想過,自己失戀後度日如年的悲慘生活,可是那種假想出來的困獸一般獨自舔舐傷口的情景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像鐵銹一樣,一點點的侵蝕他的生活,到最後緊緊將他束縛在她編制的網中,卻不自知。

蕭勉的車停在了一個市區內一個鬧中取靜的街道旁,羅希擡頭看見店名:雙城。

“幹嘛的?”羅希有些奇怪這家店的名字,以前路過也沒見到過它。

“書吧。朋友新開的。”蕭勉很高興看見羅希聽見他的答案後驚喜的笑意。

“這感覺我很喜歡。你還有這麽文藝的朋友。”在這鬧市區尋得這麽一處風水寶地卻另辟蹊徑的開一個書吧,確實需要勇氣,而且不以賺錢為目的。

“還沒正式開業,今天帶你來玩玩。”蕭勉傾身解開了羅希的安全帶“下車吧,帶你看看。以後你要是休息就可以一個人來。”

“為什麽叫雙城。”羅希不明白這個名字到底代表著什麽。

只為你的舉世無雙,我願為你在這城中尋得一處寧靜,拋開繁鬧喧囂,你是只為我存在的名利場。這是盛兮用大篆寫在墻上的一句話。

“哎媽呀!真酸!”羅希聳聳肩“但是我還挺喜歡這個調調的。”

“你到了裏面不準備我胡說八道!”蕭勉拍著她腦袋叮囑。

“知道!知道!”她拍掉蕭勉不安分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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