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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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景被傍晚光線籠罩,在窗外後退,翻滾的記憶像是推倒了一袋松口的寶石,剛開始滾出一顆、兩顆,繼而借助慣性口袋傾倒,稀裏嘩啦的伴隨一陣雜音滾落滿地,過去那些事情潮水般湧來的那一瞬間讓羅希失了心神,窒了呼吸。

鐘碼和羅涵的婚禮理所應當很是隆重,兩個家族都是算這城中知名企業。這麽大喜的日子當然要大宴賓客。羅希很清晰的記得當日,她從幾天前就開始想盡各種借口缺席婚禮。羅涵對她的借口從來都是持放任態度,盡她的馬跑,跑到最後她一句話收尾:我是你姐,對於你來說這世上還有比我婚禮更大的事情嗎?姐夫都沒見過,你是要鬧多大的笑話?你那些朋友什麽時候不能陪?

羅涵從來就是這麽霸道,對!她有霸道的資本。她比羅涵大三歲,從讀書開始就一路順風順水,連跳幾級一直讀到了經濟學博士。現在安安穩穩的在一所大學裏當老師。她接觸的人和事早就已經和羅希不在同一個高度上了。羅希還在辛苦的掙紮在失業與就業的邊緣,而她已經一步到位,學習好、工作好、父母好如今嫁的丈夫也好。且不論他們兩人實質到底是怎樣,從眾人眼光來說,羅涵可以算得上是完美的化身。這樣一個從輝煌中一路走來的人,自視也是甚高的,羅希和她在一起很多時候會和她針鋒相對。

在羅希絞盡腦汁想出最後一個借口後,羅涵對著梳妝臺點睛描眉,擡起柳眉從鏡子裏直視羅希,:你來當我的伴娘。這是我早就安排好了的。

那為什麽我現在才知道,後天就是婚禮了!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這是你的禮服,給你定做的。羅涵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灰色的小禮服。

灰色?你確定這是婚禮穿的?

我嫁給誰不能做主,我自己的婚禮我還不能做主嗎?羅希聽見羅涵逐漸加重的語氣,她知道羅涵應該是生氣了,只能順從的接過小禮服用衣罩罩好。

明天帶你見一下那個男人。

明天我有事情。真的!怕羅涵不相信,羅希加重了語氣。羅涵實在拿她沒辦法,既然婚禮她一定會來,那明天見不見也沒多大影響,反正連自己都不重視的婚姻,何必強迫她人陪葬自由。

婚禮當天,羅希很早就跟著羅涵的婚車到了婚禮現場。她們的婚禮和羅希參加過的同學、朋友結婚截然不同,沒有堵著門要紅包,沒有要新郎背著新娘一路到婚車裏,也沒有眾人鬧哄哄的放鞭炮、禮花。男女主角都很認真,臉上掛著客套的笑。羅希晚一步到,看著他們兩人欲蓋彌彰的疏離心底有些好笑,這倒不像婚禮,而像是某種發布會。

羅涵和鐘碼同時看到羅希,羅涵向她招招手“這裏!”

鐘碼在羅涵伸手招呼的時候,已經看見了羅希。那真的是羅希!那個沒有任何理由分手後,消失了大半年的女人。羅希、羅涵。他的腦中驀地一片通透,然而通透過後緊接著又是完全混沌。她們若是姐妹那羅希又為什麽要對他遮掩,直接他的求婚,這一切又豈會演變成今天的覆雜?

羅希早就做好的心理準備,她放空眼前的一切,只把目光關註在羅涵身上。因為是羅涵,所以她的一切都太過完美。她披著中分的長發,一條修長的肩長裙,全身素白,只有腰間一條紫色鑲鉆腰帶在燈光下反射出光芒,賓客從她身邊走過,她和鐘碼微笑著欠欠身表示感謝,禮貌而冷淡。

“你就穿這個結婚?這不算婚紗吧?”羅希走過去,像是沒有看到鐘碼一樣,只是左右打量羅涵。

“待會婚禮會換婚紗。你怎麽穿個汗衫就來了?禮服呢?”羅涵受不了羅希的小黃鴨T恤“現在給我換了去!”

“哦!”羅希巴不得趕緊從他們面前走開。

“等等!”羅涵叫住她“認識一下,你姐夫。”她禮貌的介紹“鐘碼。”然後又向鐘碼介紹:“這是羅希。我妹妹。”

“姐夫好。”羅希很羞澀,像是第一次見到姐夫一樣,擡起眼皮的一角怯怯的看著他。

“你好!看你很眼熟……我之前見過你吧。”鐘碼的話說的很客套,羅希卻能聽出他的怒意。

“哈哈!姐夫你記錯了吧,我們是第一次見面。”羅希用鐘碼能聽懂的語氣警告他。還不等他再做反應“姐!我去換衣服了。”她搖搖手裏的禮服,快步走開。

鐘碼看著這女人遠去的背影,心裏百爪撓心。這個死女人!

羅希換好衣服拿著一束粉色玫瑰往他們這邊走來。鐘碼老遠就看見她,就那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伴娘禮服很簡約,灰色的及膝裙,只有領部是灰色薄紗,其他都是中規中矩的淡灰色,腰間系了黑色的蝴蝶結,顯出了美好的腰部線條。羅希的身材其實也很好,完美的可樂瓶身材在這件衣服的修飾下展現的淋漓盡致。

“還是能穿出一點女人味的。”羅涵看著羅希一步一步走到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別苦著張臉,今天再重要,你男朋友他也會理解。”

羅希全部註意力都擱在鐘碼身上,她很不喜歡那個男人用探照燈一樣的目光看著她,然後聽到羅涵說男朋友時眼裏緊緊的探詢意味。

“哦。”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能單調的應付著。

“別光顧著哦,有時間把男朋友帶回家看看。”

“哦。”

“你和上次那個蕭智分手了以後,有一年時間沒有談戀愛了吧。你別‘哦’了行不行!”羅涵不耐煩的看著她,在她說出下一個“哦”之前截斷了她的意圖。

“嗯。”

“這次找的男人應該你挺滿意的,要不然不會在這麽重要的日子放我鴿子。”

“嗯。還行吧。”羅希越過羅涵能看見鐘碼收的很緊的拳頭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這女人說一年時間沒談戀愛?那他們那些日子呢?這女人能把人耍的很卑微啊。這半年他雖不說像個女人失戀了就吃不下、睡不著,但是哪一天對他來說不是煎熬,為了能隔離心裏的痛苦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一直到上個月因為長期生活不規律生病住了半個月醫院,躺在病床上多久,就鄙視了自己多久。在他出院後就接受了家裏安排的婚姻,以為從此能忘了那個以情緒為生活宗旨的女人,從此開始另一種生活,喜歡不喜歡倒是其次,卻沒想到命運安排給他的人生宏圖是一副迷宮,轉個彎又是另一重天。羅涵和羅希會是姐妹。

“羅希?”鐘碼很友好的喊著她。

“誒!姐夫。”羅希的眼睛就是一汪水,很無辜、很單純、很讓人心神呵護。他當年就那麽陷了進去。

“昨晚睡得好嗎?”

一句話出來,三個人之間像是罩上了真空罩,與世隔絕。羅涵好奇的看著鐘碼,鐘碼用很關心的眼神看著羅希,而羅希一顆心在胸腔一陣狂跳,跳到連胸腔都震動的發疼。

昨晚睡得好嗎?每次鐘碼纏著她一夜,早晨起床總要問她一句。她若是回答好,鐘碼肯定死皮賴臉的蹭上來:看來你還意猶未盡,我豈能不滿足你;她若是氣急敗壞的說不好,鐘碼肯定餓虎撲食的罩住她:我昨晚沒發揮好,這次我為你精盡人亡!

一個曾她日夜糾纏、身體的某一處曾經親密無間的男人如今站在她身邊若無其事、面帶友好的微笑問出這句話時,羅希全身不自覺的顫抖。

“你怎麽了?”羅涵感覺到羅希的異常,摸摸她的額頭,一陣冷汗。

“哦,沒事。昨晚……”羅希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昨晚很晚睡,現在頭疼。”

“我跟你說了不要太放縱、不要太放縱!”羅涵有些恨鐵不成鋼,說的一個字比一個字聲音大。

鐘碼的臉色很不好看,羅希也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你別說了行不行!”

“哎!真不知道以後你怎麽辦!這麽大了,也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要不要……”羅涵還沒說完,看見不遠處走來的客人,換上了笑臉,挽起鐘碼的手,兩人的表情很一致。羅希只能暫壓下心裏的忐忑不安,站在他們身後,恭恭敬敬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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