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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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對她很體貼,她們徹夜不眠,羅希倒在床上沈沈睡去後便不管不顧,男人抱著她去浴室全部清洗了一遍,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毯子後才在她身邊放置好自己,逐漸入睡。

太陽照射在她的臉上,她才被夏日的灼熱燙醒。她體質偏涼,夏日的夜晚一般都不怎麽開空調,感受到了太陽的溫度後,她睜開眼坐起身。床邊早已空無一物。昨晚的歡愉,若不是因為身體的異樣,她還以為只是黃粱一夢,過後了無痕。那個男人姓甚名誰,她懶得追究。一場各取所需的快樂,點到為止是對它最基本的尊重。

她踏下床,胡亂的紮了一下頭發,走進了浴室。一走近洗漱的水臺,她先是一驚,而後又是撲哧的笑出聲,鏡子上用正紅的指甲油留著一行字,龍飛鳳舞、豪放不羈:下次還是找個賓館,不要隨便把男人帶回家。這一次你很幸運,因為你帶回來的是一只狼狗,體力好但不傷人。隨後在右下方還附上了昨晚的日期。羅希被那個男人的自嘲逗得挑起了嘴角。她把自己梳洗打扮好了以後,拿上包出門了。

羅希在D城大學畢業以後就留在了這裏,畢業後廝混了近兩年,她拿著一張讀了四年大學的繳費□□對著招聘者舌燦蓮花才勉強在一家4S店找到了前臺接待的工作。工作很單一,上班忙的時候六親不認,下了班倒是樂得清閑。她現在正在往公司路上狂奔,還有一個路口就到了。手機嘀鈴鈴響的歡快,她慢下腳步從包裏掏出聲源“今天你幾點下班?”羅涵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五點半。”羅希一邊接聽一邊加快了腳步。

“下班一起吃個飯。”

“我說了不要給我介紹對象。”羅希很不耐煩,每次七大姑八大姨湊在一起就是給她介紹對象,現在好了羅涵她嫁出去了,也開始倒向家長的陣營。

“你姐夫回來了。我最近也有一段時間沒看見你,晚上一起吃個飯。”

羅希突然不動了,頓了頓,她清清喉嚨“他回來你們小別勝新婚的,叫我出來幹嘛?”

“出來吃個飯哪裏那麽多廢話。下了班我去接你。”羅涵還沒等羅希拒絕就掛了電話。

羅希呆立在馬路邊,好好的一天就被這麽一通電話給毀得徹底。低咒一句,趕在最後一分鐘打卡進了公司。

一整天都在忙,羅希有意不去想晚上一起吃飯的那個問題。她忙完手裏的事情,正準備義務加班逃避晚上的那頓飯,羅涵的電話準時找了過來“我在你公司門口,下了班就出來。”

“晚上加班。”

“正好你姐夫也沒這麽快,那我進去等你。”羅涵像是知道羅希肚子裏盤算的小九九,心狠手辣的斬斷她的後路。

“……那你等我一下,我和同事交接個班馬上出來。”羅希可能潛意識就清楚明白她是敷衍不到羅涵那個智商140的女人的,所以在自尋死路尋的徹底之前,她主動轉了個彎。

十五分鐘後,羅希坐進了羅涵的A4“我就搞不清楚了,你一個女人家不能買一個相對柔和一點的車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包養了。”她換好了衣服,重新化了個妝。

“你還說我,你不是有個瘋瘋癲癲的朋友麽?女孩子家家還開個大奔,那個線條就柔和了?”羅涵從後視鏡裏瞥了羅希一眼,發動了車子。

“樂覲的品味總有那麽一點驚悚。”羅希把剛塗好的唇彩放進包裏,擡上副駕駛的補妝鏡,抿抿嘴唇,沖著羅涵的側臉滿意的一笑。

羅希這個姐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人間尤物,用來形容女人美麗的詞匯:膚白、人美、高挑、胸大、腿長早就不在話下,除了這些表征,羅涵還有一種由內而外的氣質:魅惑。她並沒有長一對符合傳統審美的又大又圓的牛眼,她是丹鳳眼,狹長、蠱惑,一眼看進去攝人魂魄,鼻梁翹挺,唇紅齒白,而且從小學習拔尖,好學生的乖巧,壞學生的頑劣雜糅在她身上,那種矛盾的氣質凸顯出她的與眾不同。不僅如此,她還滿肚子壞水,滿腦子餿點子,可是表面看上去純良無害,這些亦正亦邪的天賦讓羅希羨慕嫉妒恨。這樣一個出盡風頭的同性生活在身邊,無形之中是一種很大的壓力,尤其是這樣的一個人還是你的親戚。你可以選擇朋友,但是你不能選擇親戚。這種無奈,羅希深有體會。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羅涵和羅希因為年齡相差不大,每到家庭聚會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她們兩個都是對比的焦點,從長相,身高,體型到在校表現,學習成績,同學關系,家長們沒有遺漏任何可以比較的亮點。比較結果雖然每年都一樣,可是每一年五嫂六嬸、七姑八姨都喜歡把快樂建立在羅希的痛苦之上,久而久之羅希也就把那顆心的感受置之度外。她們各自學了興趣班,羅涵選了鋼琴,羅希則學了舞蹈,每次她知道自己即將在比較中一敗塗地時,她就雙腿一撇往地上一坐,一個完美的劈叉總能給她加分。你羅涵會彈琴,你能背著架鋼琴到處走嗎?

後來的後來,羅涵出國留學了。再見到她,她們已經不是同一個風格了,一個熱情奔放,一個大家閨秀,家長自然也放棄了幼年時無聊的比較。

羅希坐在車裏靜靜出神,還沒有回憶完她的痛苦、壓抑的成長歷程,就感覺眼前街景向後倒退的速度逐漸減慢,一直到靜止。她擡起頭一看,青花的裝飾招牌上一個醒目的大字“瓷”嵌在藍白相間的底牌上。

“下車。”羅涵嫻熟的倒車,熄火。

“哦。”羅希點點頭,拉開車門往下走。

“天青釉。”羅涵向門口的迎賓報出包廂的名字,便拉上羅希跟著迎賓往裏走。“鐘碼昨天好不容易訂好的,下午還特意提早來這裏專門給你點了你最喜歡的什麽奶糕。”羅涵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瞥了羅希一眼,眼神裏包含的意思很明顯:都為了你這麽費心思了,你還左推右推。

“椰奶糕。”羅希跟在羅涵後面嘀咕“誰讓他這麽做了……”

羅涵沒有聽見羅希後面的那句話,推門進了包間。包間空間不大,是專門為人數不多的顧客準備的四個位置的房間,鐘碼坐在對門的位置,低著頭在撥弄著ipad處理郵件,眉頭微蹙,嘴角不自覺的繃緊,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他完成手中的動作,放下平板擡了頭。眼睛從羅涵和羅希的臉上瞟過,語氣淡淡的:你們來了。

羅涵也沒有多大的熱情回應,淡淡的嗯了一聲,拉開凳子在鐘碼的對面坐下。羅希幹脆什麽也不說,坐在羅涵身邊。

“可以讓服務員上菜了。”鐘碼的視線越過羅涵和羅希,沖著站在她們身後的服務生招呼了一句。服務生點點頭,退出了房間,帶上門。

關上門的剎那,門外的喧嘩瞬間消失不見,門內寂靜的有些可怕。羅涵在研究著手裏的手機,羅希能感覺到鐘碼的目光游離在她們兩個之間。羅希只能裝作不知道,她不喜歡大眼瞪小眼,只好裝作好奇寶寶的樣子,拿起了紙巾的包裝,假裝認真地閱讀著這家飯店的宣傳。

“最近工作忙嗎?”鐘碼開口了。

羅希沒辦法,只能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迷茫的擡起頭看向羅涵。羅涵頭也沒擡“你姐夫問你話呢!”

“哦。”她無辜的轉頭看向鐘碼“還行,我的工作沒什麽技術含量,勤快一點都能做好。”說完努力彎起嘴角笑笑。

鐘碼沒有再說話,羅希也是不善言辭的人,羅涵則像是個局外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氣氛尷尬的時候,房門推開了,服務生端上了三小盅煲湯、松子魚和獼猴桃汁,說了聲請慢用便又出去了。

“吃吧。”羅涵放下手機,率先拿著筷子夾了過去,她夾了一大筷子魚肉放在羅希碗裏。

“哦,謝謝。我自己來。”羅希對每個給她夾菜的人都有這麽說的習慣。

“多吃一點,這次看你瘦了很多。”鐘碼看著羅希,羅希低著頭沒有看她,只是彎彎嘴角表示自己已經聽到他的話,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裏。

“這次回來多久?”羅涵終於開口說話了。

“應該會呆上一段時間,前段時間的事情忙完了。”鐘碼沒怎麽吃,聽見羅涵的問話,放下筷子端起獼猴桃汁喝了一口。

羅涵做了一個哦的嘴型,點點頭繼續埋頭喝著湯。

真不知道自己跟著來幹什麽。羅希在心裏質問自己,她們兩口子的獨處時間她來這裏湊什麽熱鬧。

羅涵已經叫她一起吃飯很多次了,她兩個月以前搬到了這個城市就開始時不時的叫羅希出來玩。羅希已經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借口推脫,一直到今天早上她頭腦轉得並不靈敏,所以才沒來得及謝絕這次應酬。

羅希努力讓自己在這個場合變得透明,果然她的潛意識隱身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無論是羅涵還是鐘碼都沒有再和她說過話。

一頓飯吃的是難以下咽,好不容易等羅涵喝完最後一口湯,三個人靜默了一陣,鐘碼起身去結賬了。

“姐,我看時間不早了,我明天上班呢。”羅希轉身拿包,等著羅涵開恩讓她先走。

“那我們一起下樓吧。”羅涵也拿上包站起身。

羅希跟著她走下樓,鐘碼正好結完帳把錢夾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一擡頭便看見了她們。

“我就先回去了。”羅希率先開口了,匆忙向羅涵和鐘碼點點頭,錯身離開時禮貌的囑咐一句“你們開車慢點。”就走出了“瓷”的大門。

羅希沒有立馬回家,她拖著包游蕩在鬧市裏。好在今天穿了一雙平底鞋,她一間一間店鋪的走過,粗略的看著櫥窗裏擺放的商品和搔首弄姿的模特,然後在一家時裝店門口站定,並不是因為店鋪裏的商品與眾不同,而是店鋪裏的暖色燈光讓她心頭一暖。淡淡的橙黃色燈光在她心頭蕩漾開來,像是石子擲進湖面那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擴散最終溫暖的感覺充斥著內心。

曾幾何時,殘存的記憶裏,她的家裏也有這樣的燈光,落在每一個人臉上,舒緩了線條,柔和了臉色。幼時一瞬間的記憶原來也可以被某一種相同的因素一觸即發。她看著櫥窗反光裏自己失神的臉,努力閉上眼睛又掙開。有時候每個人的脆弱總會借助一個借口宣洩,毫無預兆甚至連自己都後知後覺。

擡手看手表,快十一點了。羅希這才肯將這城市的繁華絢爛拋在腦後,往家的方向走。

樓道裏的燈壞了,物業還沒來得及修。羅希摁亮了手機,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眼前的幾步,借著樓外街道的燈光羅希隱約能看見前方站著個人。這大半夜的,人本來就是提著一口氣回家,感覺到另一種氣場存在,她那口氣瞬間頂住了腦門。

“怎麽這麽晚?”男人開口了,熟悉的聲音。

羅希沒有搭理,她越過黑暗中佇立的那個人,摁了密碼打開門。門剛打開一條縫,她就扭身鉆了進去,反手一拉就想把門帶上,不料還是慢了一步,那個男人伸手拉住了門,男人女人的力量懸殊,羅希雙手都敵不過他的力氣。耗盡力氣,羅希沒了退路,她反手一推,門外的男人似乎早料到她有這麽一招,借力使力把大門打開,長腿一邁跨了進去。

“你來幹什麽?”

“看看你。最近好嗎?”

“全須全尾活得不錯。”羅希不打算繼續搭理他,往客廳走。

“好歹給杯水喝?”那個男人嘴角噙著笑看著她。

羅希一撇嘴,把剛放到嘴邊的水往桌上用力一放。男人突然笑了,很開心的笑了起來。他走上前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放下水杯眼神灼灼的看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羅希。

“再借個洗手間。”說罷也不管羅希願不願意,熟門熟路的往衛生間走。

羅希沖著他的背影狠狠的剮了一眼,轉身收拾桌上的水杯。還沒來得及給自己倒一杯水,就看見那個男人從衛生間裏沖了出來,剛才閃現在臉上的痞氣表情完全沒有了,一副欲將她除之而後快的憤怒彌漫周身“昨晚玩的愉快麽?”

羅希剛開始一臉迷茫的看著她,然後想起了衛生間裏她還沒來得及擦掉的鏡子上正紅色字跡,心裏便明了了,嘴角挑釁的笑起來:“還行吧。”

這男人是真的生氣了,羅希還沒來得及往房間裏走,他就從身後將她打橫抱起不顧羅希的嘶喊踢開臥室的門,把她往床上一拋,反手關上臥室的門。

羅希趁著男人關門的空擋,借著反彈的力從床上爬起身想要逃跑卻被男人長手長腳的攬住摁在了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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