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的人們望著那露出圍墻的那柔緩雪坡時，心中的驚嘆就如同這寒冷的空氣一樣刺骨。

作為基地的最後一道屏障，圍攏基地的圍墻自然不算矮。人們仰望它時，甚至要按住頭，不然帽子會掉下來。

有人不信外面的積雪真的有這麽厚。於是基地高層組織人趟過齊腰深的積雪，到基地的大門前。就在他們開門的那一刻，外面的積雪覆頂而下。

還好基地內的積雪沒有那麽厚。不然就算他們沒被凍死，也被雪活埋了。

……對啊，為什麽呢？

後知後覺的人們總算開始尋找原因。

基地高層做的麽？他們可以分發棉被，提供炭火，可以在氣溫剛剛越過最高點，即將向下俯沖的轉折點拉響警報（雖然實際上他們並沒有這麽做），但讓死神一般的寒冷單單對基地高擡貴手？

很快，人們意識到，不光是積雪厚薄的差異。

零下四十度的氣溫位於基地邊緣的氣象站測出來的。測試溫度的部件伸到了基地外。後來人們在基地測量，發現氣溫只有零下二十度。

好吧，“零下二十度”也能稱之為“只有”，這在二十四小時之前還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不止在a區b區這樣的中心區，即使貼著圍墻根測溫度，依然只有零下二十。但只要越過圍墻，哪怕只是站在圍墻頂端的警戒哨，把手伸出去，溫度便會驟降至零下四十度。刀砍一般的溫差，甚至讓圍墻產生了些微變形。

這絕對不正常。

人們開始各顯神通，用盡辦法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並不是想獻上感激。只是萬一哪一天，基地內的氣溫也突然跌到零下四十度，或者更慘，一口氣到零下六十度，把這兩天的溫差也補回來怎麽辦？

基地高層很想將這份功勞攬到懷裏，然而很可惜，他們給不出合理的解釋。甚至他們比基地的普通人更加熱心於尋找幕後之人。

吳先生的名號。就這樣不脛而走。

當然。方茹是做了一些宣傳的。她從來不是那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但平心而論，這一次她的宣傳工作非常不到位。方華筆記多出來的那一條內容讓方茹參透了關竅，可也把她累成了死狗。確定藥劑發揮作用之後。她可是狠狠地睡了三天。等她醒過來，吳先生的煊赫聲名把她都嚇了一跳。

找表哥了解了情況之後，她給李思打去了感謝電話。

李思看到是她的號碼，立即掛掉了。過了一會兒楚辭背著李思偷偷給方茹回了電話。說了沒兩句便哈氣連天地滾走補覺了。基地內再怎麽暖和，也是從零上三十多直接幹到零下二十。受災的不是一家兩家。異能者們正忙著救災。

又過去幾天。人們逐漸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寒冷，日子逐漸恢覆平穩。但方茹的生活卻向反方向發展。她在睡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雇了一支異能者戰隊，在她所在的小區外圍保護她不受騷擾。所以她才能享受了幾天安生日子。

但是基地高層征集人手去清除基地外的積雪，方茹和異能者戰隊的合約不得不提前終止。於是來拜訪吳先生的人絡繹不絕。有來拉攏的。有來獻媚的，也有單純來表達感謝的。鍋樂呵地躲在鍋身體裏，看著方茹焦頭爛額地迎來送往。

後來方茹實在受不了。幹脆自己也跑到表哥家躲了起來。等鍋發現她沒影了，只好自己面對響個不停的門鈴幹瞪眼了。

表哥家還算暖和。被方茹警告過的那些家族大多已經將囤積的物資發放給了各自依附的家族。表哥身為基地體制內的一員。待遇屬於不錯的。

“沈家最近很活躍，想方設法地詆毀你。”

喝著熱乎乎的巧克力，馮茂對方茹說道。“……為，給點反應好嗎？你怎麽一點不驚訝。”

“有什麽好驚訝的。”

方茹聳聳肩，埋頭於熱巧克力的氤氳熱氣中。“不就是怪我沒有提醒他們會降溫，他們來找我賣過冬物資的時候我也沒有阻止他們，要我為死去的人負責麽。”

“是啊。沈家這次，損失巨大。”

馮茂嘆了口氣。“昨天基地的死傷人數已經超過一萬三了。其中有四分之一出自沈家陣營。據說有人把家裏搬空了，全給了沈家，只剩下一張毛巾被。遇到寒流，連求救的時間都沒有。沈家自己倒是活得挺滋潤。”

聽到表哥在冷笑，方茹擡起頭：“沈家不是說在將過冬物資賣掉之後，會返物資給依附他們的平民們麽？怎麽，開空頭支票？”

馮茂的表情給了方茹答案。

或許他們被凍死前的最後一縷夢境，還在幻想能從沈家那裏得到說好的晶核和物資。

“沈家完了。”馮茂感嘆道。依附沈家的平民沒死絕也差不多了。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家再不會相信沈家、依附沈家。

方茹低頭。熱騰騰的熱巧克力倒映出她平靜的臉。“不一定。天下烏鴉一般黑。”

“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悲觀。”

二姑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身後還跟著桐桐這個小尾巴。“開飯。涼了不好吃了。”

大塊的肉晶亮亮，方茹食指大動，立馬投入奮戰當中。沒過一會兒，她和桐桐面前分別升起了一座骨頭山。

馮茂見縫插針地給老媽夾肉。

“不用給我。鍋裏還有。”二姑樂呵呵，“我今天燉了一整條鹿腿呢。管夠吃的。”

肉從方茹嘴.巴掉了出來。

“姑姑，你上哪兒弄這麽多肉食的？”

因為表哥工作的關系，二姑家生活一直不錯，可是鹿？哪裏來的鹿？

“這不是下大雪了麽。山裏的動物都凍死了。”二姑解釋道，“大部分動物被基地拉去做儲備糧了，還剩下很多。我見那頭鹿真是不錯，就買回來一條腿。”

笑容從方茹的臉上褪.去。

“都凍死了？”

“沒錯。”馮茂凝重地說，“養雞場和農田都受了災。過不了多久，基地會鬧饑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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