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和馮茂正在那兒享受久別重逢的感動，林國慶突然陰陽怪氣地來這麽一句，簡直不能更煞風景。

不過林國慶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很高興。總算抓到馮茂的把柄了。看他以後還怎麽在辦事處耀武揚威。

看來不對這只癩蛤蟆動手，他是不知道自己其實只能惡心惡心人，根本咬不到別人了。

馮茂按住了方茹的肩膀。

“堂哥？”

馮茂將方茹擋在身後，對林國慶冷笑一聲。“林科長，你別以為自己有寧家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你信不信，三天之內，我會讓你滾出區，身無分文，沒有工作，連去基地外的工地扛磚頭都沒人要。”

此話一出，別說林國慶了，方茹的眼睛都直了。

好，好直接……

餵餵，大哥，你當著這麽多圍觀群眾的面這麽說真的沒問題麽？

但瞧那林國慶被人甩了一巴掌的模樣，的確很爽。

馮茂顯然不像隨口大放厥詞。說完便風輕雲淡地摟著方茹的肩膀，拉著她走向大門。“走，去我家。”

直到方茹和馮茂推開了門，後知後覺的林國慶才想起來，高聲怒罵。

方茹臉上閃過一絲遲疑。

“怎麽了？”馮茂笑了，“不相信你哥？”

方茹笑了笑。“當然不相信。”

馮茂挑眉。

“不相信你得用三天才能把那林國慶攆出去。”方茹嘻嘻笑著，補充道。

馮茂拍拍方茹的肩膀。二人馬不停蹄，先去方茹家中接上桐桐，然後直奔馮茂的住所。

“小茂？你怎麽回來這麽早？”系著圍裙，一手籠屜一手鋼絲球的二姑聽到了開門聲，“事都忙完了？我今天想給你清蒸魚，怎麽……”

哐當一聲，金屬的籠屜掉在地板上。

“二姑！”方茹和桐桐揚起笑臉，齊聲叫道。

對面那慈眉善目的夫人卻好像沒聽見似的，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們。

馮茂進門。“媽。我今天在辦事大樓遇到小茹的！他們……媽！”

方茹的二姑忽然向後仰倒。

不等馮茂沖過去扶住，她勉強穩住了身體，癡癡地看著門口的那一高一矮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向他們。

“……真的是你們嗎？”

眼淚漫過皺紋。二姑先捧起方茹的臉，又趕緊蹲下身抱住桐桐的頭，好像一個一夜間一貧如洗的富翁，忽然間發現寶藏突然自己蹦了出來，左摸又看。眼睛和手都不夠用了。

“媽。”旁邊的馮茂有些哭笑不得，“先讓小茹和桐桐進來吧。他倆真的活著，不是幻覺，飛不了的。”

“說得對。說得對。你們臉都被我弄臟了。你看看我，顧著自己高興忘了你們。”二姑語無倫次地說著，笨拙地用圍裙擦拭方茹和桐桐臉上的去汙米分。

馮茂將三人引入客廳，關上家門。等他到客廳的時候，二姑已經在連珠炮一般地對方茹和桐桐問這問那了。你們現在怎麽樣，糧食夠不夠吃，衣服夠不夠穿。住的怎麽樣，生過病沒，周圍有沒有人欺負他們，基地每月的居住稅交得上不，晶核不夠的話二姑給你們……

“媽，媽！”馮茂無奈，“你別一直問，好歹留點空當給小茹回答呀。”

二姑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抱歉：“你看我，都糊塗了。”

方茹心裏暖暖的。這世上至少還有人。能為她急到糊塗。

“我們很好。”方茹解釋道，給二姑簡明扼要地說了說末世到來後她都經歷了什麽。從逃出學校，到進入靜安基地，遇到桐桐。再到來到北方基地，將近四個月的生活壓縮在三分鐘。雖然方茹只挑好的說，二姑卻依然心驚肉跳。等方茹說完，她忍不住緊緊握住方茹的手，抱住桐桐，生怕自己放松一點。他們兩個就會被往事中的危險永遠地帶走。

馮茂安慰母親：“小茹現在可厲害了。我跟您說過的，前些日子咱們基地裏出了個藥劑商，那就是小茹！寧家也好秦家也罷，都得好生供著她，一點不敢得罪她呢。”

“你還要跟秦家寧家那樣的人周旋？”二姑瞪大了眼睛，“那些可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的家夥，而且他們之間的利益關系很覆雜，稍有不慎你就會成為他們的炮灰吶。你這日子肯定過得提心吊膽的。我……我……”

她捂著胸口，說不下去了，比剛才更憂心。

馮茂：……

方茹：……

“那個，二姑，你不怪我用咱們祖傳的技藝去賺錢麽？”方茹小心地問，既是轉移話題，也的確想知道答案。

“怎麽會呢。”

二姑慈愛地摸摸方茹的腦袋。“技藝是為人服務的，不是給人當包袱的。如果你不能平安，就算隱下了咱們家的秘密，又有什麽用？”

方茹和馮茂都笑了。一個因為母親重新露出笑臉，另一個還因為一直以來的隱憂因自己得到了支持而淡去不少。

“對了，只有你們兩個麽？”二姑問，“你三叔他們呢，桐桐，你爸爸媽媽呢？你們有沒有他們的消息？”

方茹臉上的笑意變得僵硬。

桐桐則垂下了頭，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水分，變得懨懨的。

“呃……那個，媽，這估計說來話長，咱們邊吃邊說吧。”馮茂岔開話題，“來之前我可是告訴小魚和桐桐，到咱們家解決晚飯的。您讓他倆餓肚子，丟臉的可是我。”

“咱們家就屬你有面子。”二姑笑著瞪了兒子一眼，起身去廚房。

方茹和桐桐也一起去幫忙。二姑堅決不讓，方茹拗不過，轉頭又見表哥再給她打眼色，便回到客廳。桐桐則覺得洗菜很有趣，二姑也就由著他在那兒玩水。

“怎麽了？堂哥？”離廚房足夠遠了，方茹小聲問馮茂。

馮茂的臉上找不出一絲笑容。

“你跟我說實話，三舅和方菲他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方茹直眨眼。馮茂連自己跟三叔方菲他們在末世來臨後接觸過都不知道，怎麽會問他們是否對她不利？跳躍性有點大哦。

馮茂忽然伸手抓過方茹的背包。即使進了屋，方茹依然一直將背包呆在身邊。“不然咱們家那口祖傳的藥鍋怎麽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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