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二章 以退為進

關燈
三叔還不知道自己的u盤為什麽會有問題。但直覺告訴他,這一定是方茹動的手腳。方茹手中的u盤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麽在最重要的一局中,他已經輸了。所以他絕對不能輸掉吳先生這一局。

可惜方茹沒有乘勝追擊。不然對於這群只重利益的“評委們”而言,誰能給他們想要的u盤,誰就是滿分。另外一個人會連申訴的機會也沒有。

她還是太年輕了,想要全勝,想要把對手打趴在地,完美無缺的。卻沒想到給了自己的對手一個翻盤的機會。

既然如此,她就永遠沒機會用到自己的殺手鐧了。

“他是真人。”一個肥頭大耳的官員對三叔說,好像三叔的臉上鑲嵌的是兩個玻璃珠。

“他當然是真人。”三叔笑了,“這又不是在訓練場,他又沒站在主席臺上。你很聰明,知道這裏空間小。”

最後一句是對方茹說的。

但周圍的官員們也恍然大悟。

校長微微頷首。他也覺得方茹帶來的這個吳先生有些奇怪。那個自視甚高,目空一切的吳先生,會像一只拉布拉多一樣乖乖地坐在座位中,別人想摸一把是一把?

方茹太心急了。沒了宏偉的布景,她的吳先生便跌落了凡塵,再怎麽仙姿卓然也高大上不起來。

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校長冒出了和三叔同樣的想法。

“吳先生本就是活人。您也宣稱自己是吳先生,怎麽,您已經駕鶴西去了?”

方茹盯著三叔,一字一頓,非常強勢。

然而剛才的她,根本用不著這麽強勢。

看似步步緊逼的人,自己才是被一步步逼向墻角的那一個。

“我當然還活著。”三叔舉起藥瓶,“而且還能揭穿你的把戲。”

即使方茹掩飾得很好,三叔依然捕獲到了她的神情那一閃即逝的僵硬。

“這是我家傳的迷|幻劑。通過它,方氏一族可以操縱旁人看到希望他們看到的幻象.這種藥劑的配方已經失傳了。我與我的兄姐在繼承遺產時各自得到一瓶。”三叔向在場之人展示藥瓶。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這種操縱,不止我,方茹也能做到。所以我懇請在場的各位允許。請方茹在我使用藥劑的過程中保持站立,尤其是雙手和嘴巴,必須可以被大家看到。”

校長頷首同意。

立即有人叫守衛進來。

“你們想幹什麽!”方茹厲聲喝道。

“小姐。”看守禮貌而冰冷地說,“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方茹怒視三叔。因為憤怒,她的雙頰都在微微顫動。

可是然並卵。她不得不站了起來。而且雙臂平伸,讓人能看清她的兩只手。

而她的吳先生就那麽坐在旁邊,別說說句話阻止下了,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在之前看上去老神在在的坐姿,現在看來其實根本就是被嚇傻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三叔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這藥劑是方茹給的,他並不會配置。雖然之前試過,確保無誤,但方茹的自信還是讓他很擔心這裏頭有沒有貓膩。

現在看來,方茹只是狗急跳墻。隨便拉了個人,套上古裝,用上隱藏面容的藥劑,就這麽來了。沒什麽計劃,只是奮力一試。為了彌補計劃的不足,她把自信也作為武器。

不過,三叔還是有些擔心他剛才那突如其來的眩暈。那感覺和先人的手劄中記載的,被鍋中冤鬼啃噬的感覺極為類似。這口鍋絕對是他的一大疏忽。

就在這時,方茹背著的一只挎包從她身後滑了出來。因為包帶的顏色跟她衣服相近,三叔剛剛沒看出來。

三叔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微笑。

很好。最後一塊拼圖也找到了。

是時候把她釘死在墻上。

三叔打開瓶蓋,誘人的爛熟甜香再次讓屋中的人兩眼迷蒙。

三叔輕輕地傾倒瓶子。那冰藍色的液體順滑地漫過瓶口,無聲無息地在空氣中流動,好似晶瑩的油。又像那神廟中聖妓那.裸.露的腰肢。

然而,當那液滴接觸到桌面,它忽然消失了,蒸發在空氣中,連一點絲絲縷縷的煙氣都沒有。好像它並沒有蒸發,只是單純的消失了。

然而。空氣中那熟爛的甜香愈發濃郁。恍惚間,人們短暫地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然而卻沒有人意識到自己的遺忘,因為他們同時遺忘了自己。人的精神在現實的內外游走。

三叔半闔著雙眼。他的精神亦跟著藥劑行走,心臟隨著藥劑的舞步或快或慢。和著這無聲的節拍,他在腦中勾勒出一個男人的身形。過不了多久,那影像就會投射出來,人們會看到一個跟方茹的吳先生一模一樣的人。

一旦證實了方茹的吳先生可以覆制,那她便再沒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吳先生的真實。

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

可怎麽還沒出來?!

瓶子過輕的分量驚醒了三叔。怎麽回事。上次他不過用了一點點,幻象就出來了。

可直到瓶子見底,依然什麽都沒有發生。

濃烈的甜香在空氣中滯留了十多分鐘,人們早不如一開始那般陶醉了,一個個的打起噴嚏來。

“這到底咋回事呀?”有人忍不住抱怨。

先生您倒了瓶香水,到底想幹啥呀?

這不可能!

三叔甩動瓶子,最後的幾滴甩得滿天飛,甚至有一滴落在了校長的嘴上,把他嚇了一跳。

這太失禮了。校長皺起了眉頭:“方先生。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三叔慌亂地擡起頭。不對啊,應該成功的!

“小心點甩三叔。那瓶子是一整塊水晶雕鑿出來的。”

三叔猛地扭頭,看到方茹正對他微笑。

哪裏還有剛才那被逼到墻角的憤懣和恐慌,滿滿的都是勝利者的微笑。

一道閃電劃過三叔的腦海。

她是故意的。

她很清楚,她帶著吳先生突然出現會讓我懷疑藥劑會不會有問題。

她正是為了證明吳先生不可覆制,才故意誘導我使用這藥劑。

我才是被逼到墻角的那一個。被自己親手逼到了墻角!

他聽到方茹俏皮地問周圍的人:“各位,我的胳膊能放下來了麽?都酸了。”

地二百三十三章 翻盤

“不!”三叔試著讓自己沈穩,可是聲音依然在顫抖,“你在我的藥劑上做了手腳!”

“這怎麽會呢?”方茹瞪大了眼睛,“奶奶去世後,我可就再沒見到您,您什麽時候給我機會做手腳的?”

三叔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他剛才為什麽要編什麽藥劑是祖傳的的鬼話!

可就算沒有藥劑為遺產的說法,他就能反駁方茹了?難道要他承認藥劑是方茹做的?身為吳先生的他為什麽要巴巴跑到牢裏請方茹做藥劑?

然而三叔就是三叔,兩次呼吸便讓他冷靜下來了。“不對。遺產是你父親分配的。那個時候你們家就做了手腳吧。也是,以你謹慎的性格,你會擔心萬一以後還需要制造幻象而同一種的藥劑唄用完了。如果只有一瓶,那你是不會拿出來的。”

言下之意,看方茹你怎麽證明自己並沒有偷換藥劑。

方茹嗤笑一聲。

三叔這是急糊塗了嗎?以為他幾句話就能把她帶進溝裏?

她傻了才去糾結有沒有偷換藥劑。跟她的目的有關系麽?

然而有轉不開彎兒的。一個官員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方小姐,解釋一下吧。否則我們將承認方澤先生為吳先生。”

方茹懶懶地瞥了那官員一眼。

下一秒,隕石降落!

不,並沒有真的隕石從天上砸下來,而是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感到一陣重壓,一個個腳步不穩,劈裏啪啦地摔了一地!

有幾個摔得不夠及時的,腿骨被硬生生地壓出了裂紋。

然而即使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再加上刺骨的寒冷和來自魂魄的疼痛,竟然每一個哀嚎的。他們身上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灘爛泥一般地攤在那兒,哪怕疼得想問候別人的祖宗十八代,卻連哼哼兩聲也做不到。

救命……救命……

每個人都在心裏大喊。

可是聲音被人奪走了。他們就像被扔進鍋裏的螃蟹,鍋蓋蓋上了,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被自己的恐懼悶熟了。

越想爬起來,越是沒力氣。而當他們轉動唯一能動彈的眼珠。卻驚愕地發現,真的有絲絲縷縷的白煙從他們的身上被抽走,流向方茹所在的位置!

天吶,這,這是什麽?

難道他們的魂兒要丟了?!

如果方茹知道他們的所思所想。一定會鼓掌歡迎他們的智商忽然上線。

不過對他們來說,這也只是猜測。包括三叔方菲羅裊裊沈天宇在內的官員們全部呈撲街狀,貼近地面的視線被寬大的紅木會議桌擋住了,看不到從他們身體升起的絲絲縷縷到底飛到哪裏去。

校長沈默,面容僵硬。

只有他一個人還站著。只有他能看到那白煙從周遭的人身上抽出來後,的確匯聚向方茹身旁那人的位置。

“方茹?什麽時辰了?”

低沈而慵懶的嗓音,隱隱透露出對身旁之人的寵溺。

“你這個盹打得夠久的。”方茹玩笑一句,然後轉向孤零零地站在那兒的校長。

黑白分明的雙眼絲毫不見笑意,清澈見底,叫人無所遁形。

“好了。校長。您現在還糾結誰是吳先生麽?”

校長的脊背下意識地一陣抽搐。他竟然會害怕這個小丫頭。

方茹並不期待校長的回答。因為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低下頭,在口袋中摸索一陣,將一只小巧的u盤放到了桌子上。

校長眼前一亮。

沒比較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看到方茹的這只u盤,校長才意識到三叔給他的那個實在太新了,不像被揣在死人兜裏,在基地外風吹雨打了三個月的模樣。

古裝男子微微動了動手指。

一個守衛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拼命地咳嗽,喘粗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剛被人按水裏了差點兒淹死。

不過對於趴了一地的人來說,感覺跟溺水真沒啥兩樣。唯一的區別只是不管遭了多久的罪。也沒有兩腿一蹬就此解脫的那一瞬間。

鍋恨死這些自私自利的官員們了。沒有他們的貪婪和不近人情,方茹的三叔哪有機會做出這個局。所以他控制得很好,細細咂摸這些人的魂氣,細水長流地折磨他們。

方茹輕輕握住鍋的手。

報覆到自己爽就好了。沒必要讓自己染上戾氣哦。

不過別說,能這樣握住他的手,感覺真不錯。雖然鍋這所謂的實體是用見魂劑和致幻劑共同作用下產生的錯覺,但方茹還是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鍋。

“請把電腦搬過來。”方茹心情好好地揚聲對那位看守說道。

她要當場對u盤進行檢測。不然被高層偷換了怎麽辦。鍋和秦申費了好大氣力才幫她弄到的說。

那守衛搞不清狀況,直到看見校長朝他點點頭。這才連滾帶爬地跑了出門。

校長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

高層集體撲街,只剩下他一個。他要是再一屁股坐空摔個四仰八叉,那高層可就徹底被方茹那小丫頭打敗了。而且還是極其丟人地失敗了,幹脆集體跳樓好了!

“吳先生……”校長沈聲說道,“可以放過我的屬下們了吧。”

這麽說,意味著他已經認定了誰是吳先生。

和那位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的古裝男子相比,跟自己的閨女一起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鼻血和嘔吐物把臉搞得跟調色盤似的的方澤就算真是吳先生,校長也不屑於再多看他一眼。

古裝男子依然一言不發,好像根本不領情。

明明還跟剛才一模一樣地坐在那兒,但他整個人的氣勢都不同了。

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不需要理由,只因為我想這麽做。

這才是擁有絕對力量的上位者該有的霸氣。

“先生,讓他們都起來吧。”

方茹話音剛落,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們一下子都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哎呦哎呦的痛呼能把房頂鼓破了。

這個時候,剛才那看守回來了,抱著擡筆記本氣喘籲籲。身後跟著的工作人員火速檢測u盤。當在有趴在地上的那些人中終於有幾個艱難地爬回了座位時,工作人員欣喜若狂地宣布:“這是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