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方茹回來了。

蘇婆婆早已如坐針氈：“怎麽樣？”

方茹朝婆婆擺了個ok的手勢。

“究竟怎麽樣。”婆婆追問道。方茹臉上雖然笑嘻嘻的，但難掩疲倦，讓她很擔心。

“新藥劑的效用被驗證了。異能者們很感興趣，我又跟好幾個戰隊接觸上，得到不少訂單。基地高層也批準我的售賣行為了。”方茹兩眼放光，“我打算把新藥劑命名為‘心如止水’。肯定會大賣的！”

這太好了。可婆婆還是擔心。“可你看上去很累。”

“沒什麽，就是跟扯了一下午的皮，體力損耗太大。”方茹解釋道，“基地高層想通過我找到吳先生，讓吳先生給他們當牛做馬——當然了，說的很好聽，什麽招募啦，什麽重金酬謝啦，這個好處那個好處啦——不過我拒絕了。”

“拒絕了？”蘇婆婆驚訝地問了一聲。

“是啊。”方茹有些奇怪，“不拒絕，難道我還真去給他們當老黃牛？”

這種事怎麽可能答應呢。婆婆不應該不明白的。

事實上婆婆的確明白不能答應。“但他們怎麽可能同意？”

把方茹軟禁起來，逼迫她就範才是他們會采取的做法吧。

“哦，這個。”方茹摸摸下巴，顯得有些莫測高深，“婆婆，您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麽？”

藥劑在手，催眠幾個跟她讀做洽談，寫作審問的官員，簡直不要太簡單。

婆婆還是不放心，不過見方茹一副不想深談的樣子。便沒有仔細打聽方茹到底幹了些什麽，又問道：“真的，什麽都不用幫高層做了？”

聽上去好像是廢話。你不都問過兩遍了麽。

可方茹卻摸了摸鼻頭。“倒也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只是有一名官員隱晦地暗示了一下，想讓我做點藥劑，給內層基地的達官顯貴們保平安用。”

說到這兒方茹不禁冷笑。內層基地的那些人，想必從進基地那天開始，就沒踏出過基地大門吧？外層基地的平民們拼死拼活。每一袋大米。每一桶油，都要付出好幾條人命。可內層基地的人坐享其成也就罷了，還像防賊似的防著外層基地的人。

想起之前差點兒被內層基地的守衛一槍爆頭。方茹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對付普通人本事天大，怎麽不出去打喪屍？要是和異能者一同出基地的普通人們也有和守衛一樣強悍的火力，何苦會死這麽多的人！

就這樣還害怕，還跟她要護身藥劑。真是比誰都能吃。又比誰都怕死。

之前的仇咱們還沒算清呢，就想讓我替你們制作藥劑？我很閑嗎？

聽完方茹的話。蘇婆婆卻反倒安心了。

在她看來，方茹的藥劑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整個高層所有的人都制服。那既然有沒被她迷糊住的，就肯定會向她伸出貪婪的手。

而如果真的像方茹說的這樣。只是讓方茹制作點藥劑的話，那情況還不算太糟，不。或許還挺不錯的呢。

可方茹好像挺不高興？

蘇婆婆不知道方茹曾經差點喪命，還以為方茹只是單純地不喜歡被人逼著做事。覺得應該勸勸她。

“其實，從好的方面想，這也是一單生意不是？”因為見方茹臉色不善，蘇婆婆說得比較委婉，“以後你想做什麽，也能有個寬松的環境。”

“婆婆，你想說我傍上了靠山，以後能在基地裏橫行了吧？”方茹直截了當地問，隱隱帶著怒氣，“就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爬到別人頭上作威作福了吧？”

婆婆臉色一僵。

雖不知方茹哪來的這麽大怒氣，但她還是說：“丫頭，我知道你其實一直看不慣基地高層的所作所為。他們太冷漠，用平民的生命換取自己的生存。但……孩子，這個世道，不就是如此麽？不就是用寧可別人死，也要自己活麽？那些死掉的人，跟你又沒有關系。你犯得著為他們去招惹基地高層麽？要知道你哪怕有三頭六臂，高層想要碾死你，也不過是擡擡手指的事情！”

“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攆你走？你不也一樣！”方茹不過腦子地說。

說完，方茹就後悔了。

婆婆好像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在那兒。

淚水猛地湧入她的眼眶。她眨了眨眼，硬生生地將眼淚逼了回去，平靜地對方茹說：“是啊，謝謝你這麽多天的照顧。我……是時候該離開了……”

說著便起身。

“婆婆！”

方茹跳起來，抓住婆婆的胳膊。“對不起婆婆。我不是有心的。我向你道歉！”

“不，丫頭，你沒說錯。”婆婆的臉一片平靜，找不到半點對方茹的怨恨，甚至還朝她安撫地笑了笑，“我在你這兒白吃白喝好些天，是時候回家了。我兒子和小孫子還在等我回家呢。出來這麽多天，他們該想我了。”

他們能想你才怪。想你的晶核和物資還差不多！

方茹差點兒又脫口而出。但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願意聽自己孩子的壞話，哪怕那是實話。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舌尖差點兒咬斷。“他們想你，我就不想你了？婆婆你知道嗎？我其實……其實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奶奶了。我……”

“可是我不是你的奶奶。”婆婆溫柔，卻不容分說地拉開了方茹的手，“丫頭，聽我一句勸。你不能這樣。你不認識我，不了解我，為什麽會這麽信任我？甚至依賴我？你就不怕我害你？不怕你半夜睡正香的時候，我偷偷進你的房間，掐死你偷走你所有的家當？不怕我在飯裏給你加上慢性毒藥？不怕我用你的名義謀取私利，出了事就推你頭上？”

【唔，辦法不少嘛。方茹，說不定汝真的應該趕她走哦。】鍋閑閑地插嘴。

方茹不理會鍋的風涼話。她此刻也冷靜下來了，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怕。”

婆婆眉頭皺了起來。這孩子怎麽一根筋吶！以後非出事不可。

可就在她又要勸說方茹的時候，方茹搶先開口。“因為能掐死毒死對方的，不是你，是我。”

“……”

雖然知道方茹只是說說而已，是為了挽留她，可婆婆的臉還是狠狠地抽了抽。

“婆婆。我和你之間，是盟友關系。我留下你，也是因為你能幫助我。”方茹平靜地說道，“我不了解你嗎？也許吧。我不知道末世前您住在哪裏，做什麽工作，我不知道您生日是幾號，今年具體幾歲，可那有什麽關系？我知道您口才好，忽悠人的本事比我還厲害。我知道咱們兩個合作愉快，這不就行了麽？

“只有別人都死了，我才能活下來嗎？只有做官僚的狗腿，我才能在基地待下去嗎？難道善意的交往，就一定是作死的前兆嗎？”

深吸一口氣，方茹誠懇地說：“退一萬步講，說真的，就算真的有人被害，那也是您不是我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