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軒走了

關燈
病房裏的空氣有一瞬停止了流動,然後樂意顫著小手指兒問:“教教……授,你剛剛唆什麽?你再再再再……再說一遍?”

聞宴初終於離開樂意的掌心,坐直,他傲嬌地側過了頭,看向窗外——好丟人,不想說。

樂意此時已經高興得找不著北,她的身子蠢蠢欲動,恨不得撲上去狠狠親教授一口。

“教授我也愛你也愛你!”

聞宴初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一句話,硬是被她說出了幼稚園小朋友討糖吃的即視感……

“行了,你別亂動,不然移針了怎麽辦?”

樂意還是想動:QAQ人家想抱抱你嘛……

聞宴初眉宇間又是笑又是無奈,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頭,然後伸手繞到樂意的身後。樂意就勢倚進他的懷裏,滿意地蹭了蹭:“教授我以後不跟人打架了。”

聞宴初哼一聲。

“以後遇到這種事,我一定先報警,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受傷,讓你擔心了。”

“就算不是受傷,生病了或者遇見讓你心情不好的事了,也要讓我知道。”

“我保證!”

“還有,我不喜歡你講的那只貓的故事。”

“哎呀,我都說那只是個比喻嘛……”樂意的話止在聞宴初突然壓下來的唇舌間……

暈暈乎乎地被放開的時候,樂意恍惚間覺得,似乎連傷口也不疼了呢……原來世界上最強大的止痛藥,果真是喜歡的人的吻。

一周後,樂意出了院。住院的這兩周,莫軒只來看過她一次,那一次,莫軒在病房裏呆了一小會,就和教授一起出去了。

兩個男人在一起偷偷摸摸的,還不讓她跟著,肯定有問題!

樂意在病房裏憂心忡忡,一下子各種腦內“我男人上了我男閨蜜”,一下子又開始為“我閨蜜搶了我男神”這個事情揪心不已,而醫院的休息室裏,聞宴初和莫軒隔著一張座位坐著,兩人之間沈默了一會兒,莫軒先開了口:“你還沒有想起來嗎?”

“嗯。但我並不認為這很重要。”

“呵。”莫軒冷笑一聲,“從以前我就看不慣你這種對什麽都很篤定的樣子,我告訴你,你仗得也就是樂意現在愛的人是你而已。”

聞宴初:“對。“

莫軒:……他總算理解樂意為什麽總會被他氣得炸毛了。

“我愛樂意。”

“我知道。”聞宴初斂了斂眉,“我會讓她以後盡量少跟你接觸的。”

莫軒:……真是夠了!

“你不需要對我有敵意,我以後不會破壞你們,傷害樂意的事,我已經做過一次,以後不會再做了。”莫軒說完看向聞宴初,見他還是一副眉目沈靜的樣子,不覺嘆了一口氣,“雖然你現在已經全都忘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解釋一下,因為我不想等有一天你記起來了,會誤會她,傷害她。”

接下來,莫軒對聞宴初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他從小跟樂意一起長大,他愛了她那麽多年,她的每一個小動作、小情緒,他都小心翼翼地放在心裏,包括她愛上另一個男人這件事。可以說,樂意失憶前的那段故事,莫軒是所有人之中知道得最完整的。

故事講完了,莫軒側頭看向聞宴初:“聞宴初,你一定恨我吧?”

聞宴初沒有回答,從頭到尾,他都一直低著頭,莫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一定恨我,樂意她,她要是知道了,也會恨我……”莫軒喃喃說著,他站起來,“我要出國了,以後,不會再在你們面前出現的……”

——————————————————

“所以那天你和莫軒兩個人到底偷偷摸摸說了什麽啊?”電梯門口,樂意鼓著臉問聞宴初。

“他要出國了,來跟我告別。”

聽到這句話,樂意的第一反應是“莫軒要出國了?去多久?他怎麽都沒跟我提?”

第二反應是“看吧!這兩人果然有問題!”

這時電梯“叮咚”一聲響,白慧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看到等在門外的夫婦倆,一楞,繼而激動地握住樂意的手。

樂意:“……”握錯人了吧?呸呸呸,不對,教授的手才更不能讓她握呢!

“我直到前兩天才從警|察那裏聽說,那天是你特意來救的我,我真是……我真是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樂意,謝謝你!”

“啊……不用,舉手之勞。”樂意說完這句話,感覺自己被聞宴初一瞪,也對,舉個手都能把自己弄得住院兩個星期,她這手舉得也是挺費勁的……

白慧還不不知道她受傷的事,她看到聞宴初手裏的行李袋,問道:“你們這幾天是出去玩了嗎?難怪我昨天去按門鈴一直沒有人來開。”

“她住院了。”雖然知道這事不是白慧的錯,但聞宴初多少還是有點遷怒於她,“那天為了救你,她被刀劃傷了。”

“什麽?”白慧震驚地睜大眼,她看向樂意,不一會兒,眼裏有了淚意:“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真不是人,你這樣對我,我之前還……”

“沒事,沒事。”樂意喜氣洋洋地點點頭,“知道以前做錯了,好好改就是了。”

白慧聞言,臉上更是羞窘和慚愧,她看聞宴初一眼,低聲道:“嗯……以後,不會了……”

回到家裏,樂意等聞宴初放下行李箱,“嘖嘖”摸著他的下巴:“看,我為了保護我家美美噠聞教授不受人覬覦,都付出了血的代價!”

聞教授不想理她。

奈何樂意纏人的勁兒一發作,可由不得你不理。只見她手腳並用,瞬間攀上聞宴初的身子,她用腿緊緊夾著它,屁股在他小腹以下某個敏感部位上狠狠蹭了蹭。

聞宴初的臉驟然變紅,一雙手已經重重掐上了樂意的腰。

樂意“咯咯咯”笑出聲,她啟了啟嘴,又香又滑的舌頭從貝齒間伸出一截,一雙水潤烏黑的眼睛魅惑地看著聞宴初。

“教授,我想做了。”

聞宴初被她這樣直白的話刺激得眼底發紅,他張開嘴,直接含住樂意伸在外面的舌頭,撕磨啃咬了一番,然後抱著她往臥室走去……

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已經黑了。

聞宴初親了樂意汗津津的小臉一口,起身做飯。

飯做好之後,聞宴初走進房間,此時樂意已經起來了,她披著一條小毛毯坐在飄窗前,正在給誰打著電話。

“你要走怎麽都不跟我說啊?”

“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麽照顧姚樂菱那個破小孩啊?”

“好吧,要去幾年?”

接著是一陣長長的沈默,然後聞宴初看到樂意蹭了蹭眼睛。

“好啊,你走吧,祝你在資本家的吃人社會裏過得開心幸福,不要再回來了!”樂意說完掛了電話,她將頭埋在膝蓋裏,久久地不起身。

聞宴初一直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吃醋,他告訴自己,樂意和莫軒一起長大,莫軒要走了,她傷心也是正常的。

可是聞宴初的心裏還是止不住發酸。

莫軒那天告訴他的話,他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對樂意說,那一切已經過去了,他不希望因為過去犯下的錯誤,而在樂意心裏留下任何疙瘩,上天既然給了他們重新開始的機會,那麽無論是他還是樂意,都沒有必要揪住往事不放。

想到這,聞宴初走進房間裏,他停在樂意的身側,掌心擡起,輕輕地落在樂意的後腦勺上。

“吃飯了。”

掌心下面的腦袋動了動,好一會兒,一陣帶著哽咽的聲音從樂意的膝蓋間冒出來:“我不要吃紫色的火龍果!”

“好,我買的是白色的。”

“不要有籽的,你把籽摳掉……”那顆腦袋左擺右擺,已經開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聞宴初心裏一悶,他坐下,將樂意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裏:“那我們不吃火龍果了 。”

“你不愛我了嗚嗚嗚嗚……以前吃魚的時候你都會把魚刺剔出來,從來不會說我們不吃魚了,現在我說把籽摳掉,你就說不吃火龍果了,你變了嗚嗚嗚嗚……你對我再也沒有耐心了……”

“……”算了,她心情不好,不跟她計較。

樂意大哭了一場之後,還是去送了莫軒。機場裏,莫軒一身輕裝,對著樂意和姚樂菱笑得一臉輕松。

姚樂菱一雙眼睛腫的像金魚泡兒,她抓著莫軒的手,像個小孩兒一樣不願意松手。

莫軒無奈地看著她:“行了,不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明年你畢業典禮的時候我會回來參加的,我可先說了哦,要是這次你還畢不了業,別說是樂意,我回來也得抽死你。”

“我……我一定努力畢業,那說好了,你明年要回來。”姚樂菱抽抽搭搭的,整張臉都被眼淚泡得皺皺的。莫軒也是有點看不下去她這副醜樣兒,他轉向樂意,樂意正堵著氣兒不看他呢。

莫軒一笑,手指一屈,在她眼睛底下刮了刮:“哭鼻子啦?真羞。”

樂意鼓起腮幫子,哼了一聲,將臉更用力地往側歪去。

“再歪該扭脖子啦。”莫軒將她的腦袋掰了回來,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樂意也看向他,兩人的視線交匯,莫軒的目光太深太深,一瞬間,樂意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莫軒的目光黯淡了一些,幾秒後,他又恢覆了笑容,他半開玩笑地看著樂意:“從小到大你都沒哭過幾次,看來你是真的很舍不得我呢。”

樂意踹他一腳。

莫軒躲開她,手掩在嘴邊笑得咳出了聲:“好了好了,都是結了婚的人了,還整天這麽粗魯……”

樂意還要再踢他,莫軒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掌心用了些力,才按耐住想把她攬入懷裏的沖動。

“我要走了。”

“嚶……老大……”姚樂菱大哭出聲,莫軒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別哭了。”他深深看了她們兩個一眼,然後轉身,拖著行李箱離去,腳步一如既往地灑脫。

再見了,我最親愛的姑娘,曾經的一切,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等完結【托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