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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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嗎?”

這是他們見面時唐愔嫕同他說的第一句話,他當時就覺得,這姑娘是個厲害角色,後來才發現是個柔弱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兒。

這句話,過了很久以後,還會時常在他耳邊響,

後來第二次見到她是在沙灘上,女孩兒孤單的身影瞬間就抓住他的眼球,以至於他想保護她,才將她邀到家裏同爺爺一起住。

提及爺爺,他心裏就一陣酸澀,老人家一直勸他放棄總部,不要再糟蹋身體,可他偏不聽,一心一意就想抓住犯人,為媽媽報仇,終於在一天夜裏接到電話,線人同他說清河一事有了眉目,當時他就知道他不能放棄,怎麽樣都得抓到犯人!

可是老爺子反對,身體還氣的出病,他沒辦法,聯系了外國醫生送爺爺去國外治病,想著等案子結束後再接回來,屆時再心甘情願聽爺爺責罰。

“你搞什麽?!說都不說一句就去打架,耍什麽帥啊!”

這是女孩兒在他們見面後,第一次動怒。

也是他為了盡力保全她鋌而走險的一次抓捕行動,他也不知道當時為何這麽沖動,只知道喜歡的人在側,他要讓她安全。

後來他們住到一起,她盡力照顧自己,在相處過程中他對女孩兒越來越迷戀,甚至剛同她住到一起那會兒,見到她裹浴巾模樣身體裏的**就開始蠢蠢欲動。

木雲璽當時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通,她不過剛實習,才二十一,他已經二十六,一個可以說是相對成熟的男人,居然還這般齷齪!對一個小姑娘動那方面心思!

可後來突如其來的告白其實是意外,他不過是聽了威客的話想同唐愔嫕更進一步,未曾想這一步是把自己也帶進更深的泥潭,聽到她說的那聲,“嗯,我知道……我也願意………”,木雲璽就料定,今生,他已被這個小東西套的牢牢的。

過了那天,那個吻讓他對感情清醒的頭腦徹底翻船,在她面前他永遠沒有自制力,他會想要更多同時也想給她更多。

後來那段讓他記憶深刻的‘爭吵’,他別提有多後悔,像這麽好的女孩兒他居然舍得對她冷眼相待,她明明那麽不舒服,卻還是隱忍下委屈,選擇讓它過渡。

也是從那以後,他對自己立下誓言,絕不能再對這麽好的一個姑娘任意妄為。

你要時刻愛她寵她保護她!

他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

否則他斷不會在清河案前選擇放她回公司,若不是為了保護她,怕像從前那樣因為案子波及到她生命,像自己這樣黏人的男朋友恨不得隨時隨地帶她在身邊。

回憶分割,黑暗的周遭變得靜謐詭異。

忽而,女孩兒燦爛的笑顏出現眼前,不斷變換,他看著畫面過渡不由自主的落淚,耳邊響起女孩兒柔柔的說話聲。

“木雲璽,你怎麽還不醒?”她擔憂的問。

“木雲璽,你醒醒吧,我餵你吃東西。”她平靜的同他提要求。

“木雲璽,你再不醒,我就打你了。”她有點兒生氣。

“木雲璽,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哭了。

他心愛的女孩兒哭了,他把她當命看重的女孩兒為他哭了,可他還是無能為力,想要哄她,抱抱她,想要為她擦眼淚,卻動彈不得,無法發聲。

最後,女孩兒哭的撕心裂肺,大吼:“你再不起來,我就死給你看!”

頃刻間,黑暗的周遭忽而明亮,亮到刺得眼睛發疼,冰涼的眼皮有一抹溫熱貼近,耳朵轟隆隆的,是醫生嘈雜的診斷聲,過了幾秒,他聽到有人在喊他,終於,慢慢的,緊閉的雙眼打開,枯澀的眼珠動了動,瞧到了病床邊上的人兒。

“乖,不哭……”他張著苦澀的唇,安慰她。

決堤的淚水再一次傾瀉,柔伊被他氣哭,又覺得萬分開心,一時間又笑又流淚的,全然沒有平日優雅的樣子,耳邊是醫生的囑咐:“他醒了,已經脫離昏迷期,真是萬幸啊。”

柔伊抹去眼淚,對醫生道謝,送人出去後,才敢怒氣沖沖折回病床,對他訓:“你雖說是我哥,但我也要罵你!”柔伊捂著胸口同他講:“你這裏不想要了嗎?!你想要全家人都擔心死你嗎?清河案結束後上了新聞,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的都是叔叔,爺爺,大姨他們打來的哭的發抖的慰問電話!他們不敢問又想問,我也不敢說,就怕你醒不過來……”

喉間再度哽咽,柔伊擦一把眼角,斜睨他,“你醒了最好,他們會輪番轟炸你!真是氣人!”柔伊陰著臉,嘟囔著。

沒錯,他猜到了的,等身體恢覆後就會去同他們請罪。

木雲璽笑了笑,彎起的慘白的唇角慢慢變大,靜靜望著眼前人生氣模樣。

“嚇得我之後電話都交給牧白接了……”

提及牧白,柔伊想起牧白從醫院走之前同她說的話,禁不住蹙眉,盯著床上人,沒什麽好氣:“牧白托我轉告你,清河案件收尾工作還在繼續但也快結束,龍彪等同犯一行人皆被收押,再過幾天法院會下判刑,至於之前被販賣的兒童已經聯系國際刑警幫忙處理,一有消息牧白會通知你的……”她想了想,隨後說:“沒了,牧白走之前是這麽交代我的,我代為轉達。”

木雲璽點頭:“知道了。”

柔伊視線一轉,瞧到打水回來的那位,沈了沈聲,不情願地瞅一眼床上人:“你以後再作死,我就真的不放過你!”

說完推開門離去。

房間裏再一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木雲璽偏頭,看了眼窗外正要落下的夕陽,不禁回憶起在海灣同唐愔嫕生活的片段,他那位女孩兒,現在在幹嘛呢?

眼前有人影晃動,他以為是醫院護工,淡淡說:“幫我倒杯水。”

木雲璽動了動,發現腦袋挺疼應該纏了紗布,想要撐手坐起來,發現左手打了厚厚的石膏,只有右手可以動,除此外他的兩條腿也還靈活,就是很酸疼。

他剛醒,身子還虛,一動痛全身,掙紮坐起但因牽扯傷口,疼的直哼哼,要坐坐不起,要躺躺不下,一時卡在了位置上。

為他倒好水的那位‘護工’瞧不下去,還是伸手幫他,等拿來墊子為他墊上,起身時發現竟被那人按頭在懷裏,女孩掙紮幾下引得木雲璽直喊疼,嚇得她不敢動,只暫且靜靜趴著,很快,他松開用力的臂彎,輕輕扶上她的發絲,說:“愔嫕,我很想你。”

只簡單六個字,讓女孩兒紅了眼眶,淚水打濕他的病服,女孩兒氣急偏頭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木雲璽吃痛,悶哼一聲。

唐愔嫕擡頭,紅著眼看他,朦朧的小眼神兒帶了水光,像極一只受傷的小白兔,她靜靜盯了他幾秒,沙啞著聲音同他警告:“下次不跟我說你試試?我就咬你!”

“好,我自願給你咬。”他倒是話接的快。

唐愔嫕推推他,直起腰身,關心道:“還難受嗎?”

他搖頭:“美女在前,有什麽難受的。”

她皺眉:“我說認真的!”

“有一點,不過還能忍。”他實話實說。

唐愔嫕點頭:“確實跟醫生說的那樣,你還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女孩兒擦擦眼角,繞回桌前拿了顆蘋果對他晃晃:“吃蘋果嗎?給你削。”

木雲璽笑了笑,點頭。

唐愔嫕拿起水果刀,坐在桌邊認真的削皮,想起新聞臺裏的回放,禁不住開口:“你這次是命大,還知道抱孩子跳水保命,要是炸彈計時再快點,水再遠點,你跑的又不夠快,後果什麽樣我都不敢想,以後真的不能再這樣!”

她嘟囔,滿臉擔憂。

“好。”他沈聲應下:“以後絕對,再也,不可能這樣。”

唐愔嫕半信半疑瞅一眼他,繼續手上的動作:“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的作品被林編選上,後續我會跟她合作,這次回去就是談合作事宜。”

說起這事兒,唐愔嫕心裏也沒有很開心,這個王練也真的是,當初居然為了嚇她編出這麽大個謊,害她回去的一路緊張忐忑,一開公司的門,居然全員都在替她慶祝,她還一臉驚慌摔了一跤,在眾人眼前丟了這麽大個臉,真是懊惱!

木雲璽輕笑出聲,對她豎起大拇指:“真棒。”

聽到誇獎,唐愔嫕這才露出笑容,“好了,別亂動,休息吧。”削好蘋果遞到他面前:“先吃這個墊肚子,我馬上去買飯。”

木雲璽接過蘋果放到床頭碟子裏,拉住她的手不放她走,唐愔嫕削完蘋果手上黏黏的想去沖洗,轉頭對上男人漆黑幽靜的瞳孔,不禁心慌:“怎……怎麽了?沒胃口嗎?”

“我想結婚了。”

五個字自他好看的薄唇吐出,帶著炙熱的眸光望她。

觸及結婚這個話題唐愔嫕還是緊張的,畢竟她才二十一,大學都沒畢業,可是她明知道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不能拒絕,她真的不能拒絕木雲璽帶給她的感情。

木雲璽帶給她的感情就像是讓她覺得自己被重要了。

她……何德何能?不過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兒,只因遇見他平凡的生命再次照亮,那種相互相依,扶持到老的感覺,她真的很想嘗試啊……

終於,在木雲璽真摯的目光下,女孩兒鄭重地點頭,紅唇輕啟:“我也是。”

木雲璽平靜地面容忽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模糊,隨手一擦,也覺得沒什麽。

長臂輕柔一帶,擁緊懷中女子,想一世不放開。

窗外朝霞,火紅迷艷。

良人倩影,不辜負美好年華。

歷經重重,命運還是將兩人捆綁,所有的考驗在這一刻化為值得,所有流過的淚,在這一刻化為珍貴往事,串連時光,成為這一生也忘不去的刻骨銘心。

我眼裏是你,你卻把我裝進了心裏。

————————————全文完————————————

寫於19/7/22 下午五點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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