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溫馨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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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源楞住了!

她說得沒錯,那確實是他和她的唯一合照。

當年搬來縣城胡同口的時候,他才七歲左右。他時候不似現在這般高大,比同齡的朋友都還矮許多。

那時家裏就他一個男孩子,妹妹還沒出生,爸媽都疼他得很。

從程家村來到縣城後,他對四周陌生的一切興趣盎然,總是瞞著爸媽,偷偷跑出去玩。

他性子有些木訥,不愛開口,所以附近的孩子都不愛跟他玩。

又因為他是落後農村來的,平日裏出了割草玩泥巴,根本懂不了城裏孩子的那些有趣玩意。

於是,附近的孩子們都不愛跟他玩,甚至總愛偷偷罵他“鄉巴佬”或“土包子”。

他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慢慢變得不高興起來,每天只在胡同口門口徘徊呆坐,不敢去交朋友。

不久後,爸爸告訴他說,胡同裏今天搬來了一個外地來的技術人員,是他廠裏的技術師傅,還說他家有一個女兒,今年只有兩歲。

爸爸還說,那薛師傅雖然是讀書人,待人卻絲毫沒架子,很是親厚。

媽媽很快帶著他去他們家竄門,送了一些自家做的鹵肉。

薛阿姨很熱情招待他們,還拿出一個大蘋果,遞給他吃。

那是他第一次吃蘋果,哢嚓哢嚓吃著,直到後方突然傳來“哇!”一聲哭聲,把他嚇了一大跳!

只見一個的女娃,蹣跚走著路,一邊哭,一邊踮起腳丫來夠他手中的蘋果。

“我……我的!我的!”女娃說話很不清晰,不過她對自己敵意卻十分明顯。

因為他吃了她的大蘋果!

薛阿姨連忙將她抱起來,哄道她還太,吃不了蘋果,讓他趕緊把蘋果吃了。

女娃聽罷,又開始哭鼻子了。

在那個年代,蘋果可是稀罕物,大部分人家都過得很拮據,哪有一個大蘋果就這麽給一個孩子吃了。

於是,程媽媽連忙取了刀子,切下一大塊給女娃,哄她跟哥哥一起分享。

女娃得了蘋果,很快笑開了,露出四個的雪白牙齒。

薛媽媽熱情道:“大哥哥牽妹妹出去玩,好不好?她不認生的。”

程媽媽叮囑道:“牽著妹妹去大院子走,不能走遠,知道不?”

隨後,兩個媽媽熱聊起來,將他們打發走了。

程天源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哪裏懂得照顧孩子,見那女娃長得胖乎乎,大眼睛,鼻子,嘴巴,臉頰粉嫩嫩,還紮著兩條辮子,跟瓷娃娃一般可愛,心裏也是喜歡得緊。

他心翼翼牽著她,怕她摔碎似的,護左護右,心得不得了。

家夥果然不怕生,邁著不怎麽穩當的腳步,跟在他的身側走。

她晃著圓乎乎的腦袋,好奇看看這個,好奇看看那個,手中的蘋果早就忘了吃了。

程天源吞了吞口水,啃著剩下的蘋果。

“你……快吃。”

家夥見他吃著,後知後覺想起她手中捏著的蘋果,連忙拿到嘴邊,露出四個牙齒,輕輕咬了一口。

程天源看著那印著好像老鼠般的齒印,忍不住笑了。

家夥吃了一會兒,看到大院子角落的大樹掉了黃色落葉,就跑過去撿起來,手中的蘋果一把扔了!

程天源急了,連忙撿起來,跑去家裏勺了水,將那片蘋果洗幹凈,隨後奔了回來。

誰知家夥卻不見了!

他嚇壞了,趕緊在大院子附近尋了起來。

“餵!餵!”

就在他慌張不知所措的時候,聽到“哇!”一聲響,連忙沖過去——家夥倒在院子的兩級樓梯上,哇哇大哭!

他顧不得什麽,一把沖過去,將她胡亂撈起來。

那時他還只有七歲,半大的孩子,壓根沒什麽力氣。

家夥又胖又圓,腿胳膊亂蹬。

他就這沖過去的力道,勉強將她撈了起來,誰知還沒將她抱住,手很快撐不住,腳也沒站穩,猛然天旋地轉,裹著她一塊滾下了臺階!

兩位媽媽聽到哭聲趕來,便看到他倒在臺階下,家夥趴在他胸口上,仍在哇哇大哭……

薛媽媽並沒有生氣,反而笑瞇瞇讚他這個哥哥有擔當,就算摔跤也願意做墊板。

不僅如此,她還讓他得常常去陪妹妹玩。

自那以後,他終於有玩伴了!

盡管他的玩伴是個不點兒,不大會說話,還愛撒嬌調皮,不過他很珍惜這個玩伴,凡事都遷就她,都聽她的。

他們一天天膩歪在一塊,漸漸親昵起來。

家夥甚至不愛薛爸爸抱,只愛他這個“源哥哥”。

慢慢地,她講的話越來越多了,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到處去瘋玩。

他開始讀書了,也融入了附近的朋友圈,漸漸往外跑。

不過,他沒落下他的夥伴,常常拉著她一塊去玩。

她,步伐也,跑得沒其他朋友快,所以大家都不怎麽喜歡她這個拖後腿的。

他一直護著她,偷偷把好玩的東西給其他朋友,讓他們不要排斥他的玩伴妹妹。

她跑得慢時,他就背著她。

她玩輸了,他就幫著贏回來。

她開心,他也開心。

……

程天源瞇著眼睛,低低回憶兒時的美好童年時光。

“有一次,薛叔叔請了一個照相師傅,說是要拍全家福。我當時已經十歲了,不過還是偏矮,看來大概八歲而已。你不肯拍,躲在我身後……”

薛淩當時只有五歲,記憶早已模糊了,聽得入神,忍不住問:“然後呢?”

程天源咧嘴微笑,低聲:“然後你說,你不拍,除非我陪著你一塊拍。薛叔叔就笑呵呵說,你們兩人感情這麽好,得趁這個機會留個影。我還沒拍過照,高興極了,連忙點頭應說好。”

他停頓一下,轉而又笑了。

“拍照的師傅說,讓我把你背起來,然後一塊拍。誰知你就不配合,躲來躲去,躲到我的背後,就是不肯露出腦袋。於是,那師傅只好湊了過來拍。”

他拿著那張保存完好的照片,溫聲解釋:“自那天以後,我就天天等,等了足足半個多月,那師傅才將照片送過來,一共兩張。我得一張,你也得一張。”

薛淩訕訕低下頭,不好意思低聲:“我的……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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