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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山村野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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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簡文瑤喜不自禁,當即上前拉扯住白綰綰的雙手,似是得到了保證一般。

對此,白綰綰暗自翻了白眼,腹語:自然是誓不為妾,我是妻……

“等等!”簡文瑤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時間只見她一副頭腦清晰、眼見開闊的模樣,但下一刻直直盯上白綰綰,蹙眉道,“我看你二話不說跟著來京城,……莫非!”

白綰綰下意識呼吸一緊,她不知道簡文瑤是知道了什麽,還是猜到了什麽。猶記昨日夜間,白綰綰起初心恨意難平,誰知單跟沈霆白說了兩句話的時間,自己繳械投誠不說,還答應會安分地待在府裏。但沈霆白不過一介平民,不管是誰的推薦,眼下他用一年的時間坐上了大將軍,領兵回來還擁有自己的將軍府,京城三分之一的兵權的確在他手裏。白綰綰並不了解別人一朝封將是怎麽熬過來的,但她知道若是有人大權在握,這大將軍的位子,未必不可以指誰就是誰,而這中間跟安王,甚至是簡文瑤,未必沒有聯系。

倒是簡文瑤下一刻提高了的音貝,當即將白綰綰的思緒拉了回來,此刻只見簡文瑤已經松開了剛才拉扯著白綰綰的手,並且她指著白綰綰的鼻子,似是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一樣,幾乎算是喊道:“你喜歡沈公子的大哥!”

說完,簡文瑤一臉認真到虔誠的地步,只是激動得差點嗆到了自己,隨即她就開始了天馬行空的聯想,先是情不自禁地微揚起頭,然後撫起自己光滑的下巴,不時砸吧砸吧嘴,確定道:“錯不了,錯不了的。不過這事可不好辦,先不說沈尚書已經娶了一位夫人,偏偏那還是個山村野婦,兇悍好妒。再說眼下都住進將軍府了,你過去沈尚書可能會防著你也不一定,誰叫他們兄弟兩關系不好就算了,連政見也不合。”

沒想到簡文瑤會有這番“見解”,白綰綰聞言暗自扯動嘴角,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慶幸,還是被逗樂的。因為她自然知道簡文瑤口中的沈尚書就是沈雲卿,而那個山村野婦就是江書棋。只是沈雲卿和沈霆白關系會不好?沈母當時可說了:雲卿是恩人唯一的孩子,我和霆白都在守護他。想到這裏,白綰綰但笑不語。

“白管事,外面有人找。”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來人是這院落的其中一個管事,這會一進屋瞧著了簡文瑤,當即跪下去行禮道,“見……見過郡主。”

倒是簡文瑤楞了一下,才悠悠明白過來,人家口中的白管事就是她面前的白綰綰。原來白綰綰升“官”了!不過當事人不知道的是,當時沈霆白的原話:府裏大大小小的事,今天起去問過白管事。一定程度上,簡直讓其做足了女主人的勢頭,不過對白綰綰來說,她答應了沈霆白會安分的待在府裏頭,白管事也好,奶娘也罷,反正她只等沈霆白對她說“回家”。

眼下也不知道是誰找,何況白綰綰不過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這廂就連簡文瑤都很是納悶,她見進來的人這會都要趴到地上去了,私心有些討厭這種整日裏誠惶誠恐的奴才,簡文瑤自問她一不是洪獅猛獸,二又沒有板起臉色、張口閉口要懲罰誰人不是?

再不多想,簡文瑤眉頭一挑,對其不耐煩道:“誰?”

“尚……尚尚書,夫人。”誰知這進來的奴婢這下更為害怕,說話都打了個顫兒。

聞言,簡文瑤簡直變本加厲地不耐起來,只見她當即兩手懷胸,對著恨不能縮到地底下去的奴婢,氣道:“到底幾個‘尚’?”

“……一個。”奴婢回答道,並且下意識顫巍巍地伸出了一個手指頭,只是這個小動作沒敢讓人看到,只看到她的頭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想來心下沒準已經哭得潰堤成災。

不過看到這裏,白綰綰倒是差點沒忍住笑聲,她算是看出來了,簡文瑤根本就是個受虐狂——你越是愛答不理,她就越覺得你有點意思;你越是兇她,她反而覺得你把她放在等同的位子了,是把她當朋友的。但是白綰綰知道,做人做事一向不能過度,要是自己觸碰到人家的底線,九條命都不夠死——這或許就是天家的尊嚴,骨子裏的傲氣,依然是沒有把人當人看。

白綰綰不知道簡文瑤的底線是什麽,但這會在外面等著的“尚書夫人”,即,江書棋。白綰綰下意識覺出:要壞事。

這廂見簡文瑤跟跪趴在地上的奴婢玩得不亦樂乎,白綰綰先是轉頭確認沈阡依舊睡得安穩,當即也不跟誰人打個招呼,就直徑邁開腳步往屋外走去。白綰綰這般沒規沒矩,簡文瑤見此卻是好奇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隨即喜滋滋地咧開嘴角一笑,心想著雖然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思是不對的,但是好久沒有碰到這麽好玩的戲碼了。

如果可以,白綰綰當然希望避開簡文瑤,但實際上在她剛踏出門,簡文瑤就追了上來。

“她來做什麽?”簡文瑤追上白綰綰,湊到旁邊問東問西,只是那神情瞧著極為的愉悅,似是已經預見了一場妻妾之爭的世紀大戰!

再說江書棋。

此刻站在府門口,卻不得進的人,的確是江書棋。其實按道理說,江書棋是沈霆白的大嫂,就算裏面的人願意或者不願意見她,起碼應該是請了人進去,看茶讓其在廳堂坐著等才對。但事實是,江書棋別說是將軍府的大門了,要不是今天吼了聲她是來找裏頭姓白的姑娘,估計這會早就被轟回去了。

單是這般一說,許是要覺得沈霆白太過惡劣,就算自己與沈雲卿關系不好、政見不合,也不能這麽對待自己的大嫂。但要是肯換位思考之後,就未必會這般想了,就像是簡文瑤口中的“山村野婦”,大家都有自己的一番見解,風浪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原來江書棋有次從沈雲卿那得知沈霆白寫了休書給白綰綰,她當即不淡定了,想到自己挑唆過沈霆白和白綰綰的感情,一時就覺得心下悶悶的很不舒服。後來沈霆白與安王越走越近,隨即由安王力薦平亂,然後這小白眼狼就這麽倒戈相向了!只可惜沈雲卿在沈霆白領兵期間每每擔心他的安危;終於把他盼回來又總是在朝堂上被氣回來。這一來二去,江書棋怒了,她一為沈雲卿,二為白綰綰,反正在她眼裏沈霆白就是個見利忘義、拋棄妻子、不尊兄嫂的大惡人。不過同樣的,江書棋她自己也因為總來將軍府門口潑婦罵街,繼而十分順利地淪為了兇悍好妒的山村野婦。

這幾日,江書棋倒是好久沒露面了,到底是被沈雲卿管著的人。但江書棋聽聞將軍府的小少爺被接過來了,然後她打聽到一起過來的還有個小公子的奶娘,姓白。江書棋眼眸一深,當即不再深想,直接來了這趟。

正這時,有腳步聲從裏面走出來,江書棋追上前幾步,她果然見到了白綰綰,當即喜道:“真的是你,弟……”妹!

“見過大少奶奶。”白綰綰急急打斷道。

隨即,只見後面跟過來的簡文瑤,大喇喇地插在兩人的中間。也不知道她註沒註意到江書棋差點喊出口的“弟妹”,不過此刻的簡文瑤正插在白綰綰和江書棋中間,一下警戒地看看這人,一下好奇地看看那人,似乎還有意無意地擋開了江書棋下意識朝白綰綰伸過來的手,倒一點都不像最開始那副期待世紀大戰的模樣。

而江書棋受驚不小,但她從來都是個通透的人,這廂見白綰綰這般喚自己。江書棋本是以為白綰綰還在與她生氣,但轉念一想白綰綰是二少奶奶,就是再生氣,或者是她知道了休書的事,那也不能自貶了自己的身份。最不濟也應該有句好久不見,“見過二少奶奶”,這話怎麽聽著像個下人?繼而一見到了簡文瑤,江書棋心下微微一動,無聲無息得配合了白綰綰,是以什麽都沒再說,也沒反駁什麽。其實對江書棋來說,曾經在沈宅跟白綰綰的小打小鬧,因著總的來說無傷大雅,現在想來反而得趣的很。而現在沈雲卿受小皇帝器重,官拜尚書,她就是尚書夫人。只是小皇帝畢竟還小,眼下根本脫離不了輔佐大臣安王的幹政,所以沈雲卿很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空間,有時偌大的府邸想找個人吵吵架,都沒有;偶然想不開跟那些誰誰誰的夫人喝茶,沒想到反而覺得更寂寞。

“文瑤郡主可否讓一讓。”見簡文瑤擋住自己的手,並且還一點自覺都沒有的擋在中間,江書棋當即客客氣氣地趕人,隨即也不管簡文瑤挪不挪開,直接對白綰綰說道,“我離家已有一載,你倒來的正巧。”

說話間,江書棋已經收起來了剛才的那副熱絡,只是這話儼然是想跟白綰綰單獨聚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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