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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著手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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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白綰綰不明所以,她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的沈霆白。誰知沈霆白沖著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放心去吧,倒不知他是不是猜出了什麽。但白綰綰見沈霆白這般示意,當下就不再多想,動身跟著沈母走了。對此,已經先行回去的江書棋,後來不知從哪聽說了沈母單獨留下了白綰綰,心下不愉,困惑不已。

再說白綰綰隨沈母進了屋,她本也猜測沈母是不是要把那個上次被她拒絕的鐲子再送給自己,但轉念一想,那鐲子說是給沈家長媳的,雖然之後沈母又解釋說“鐲子你公公給了我,該是傳給霆白的媳婦,這與書棋沾不上邊”。可就是沈母這般說,白綰綰心下還是不信,她不僅是不信更甚於困惑不解——歷來長幼有序,立嫡不立庶,沈母沒道理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怕上次沈母不過拿個空頭承諾,哄哄她,讓她同意納妾而已。

誰知,白綰綰這一進屋一出屋,不長不短的時間過去,眼下她的懷裏揣著個鐲子倒也罷了,還有各房的鑰匙……

白綰綰一出來,見沈霆白就站在庭院裏逗弄著手上籠子裏的小鳥,她當即奔過去,對上沈霆白的耳朵,輕聲抱怨道:“娘怎麽回事,她說今日後讓我主事?”

說著白綰綰拿出懷中的鐲子、鑰匙,給沈霆白瞧。

沈霆白卻是痞痞地吹了一聲口哨,不以為然的模樣,隨即他單手環上白綰綰,低眸鎖著那雙水眸,輕笑道:“說明娘看好你,不過看你這麽煩惱,莫不是對自己不放心?也罷,不若我出面幫你推了吧。”

“沈霆白,你小看我是不是,我就當好這個家給你看看。”白綰綰一緊手中的鐲子鑰匙,瞪了沈霆白一眼。

心道:小看人?白府只她一個大千金,是以從小算賬看賬本什麽的,白綰綰可是最為拿手。當然相較下來,女紅女戒什麽的,白綰綰倒是差人好大一截,甚至不僅是差,她還根本不屑一顧。

這日之後,整日裏的白綰綰可沒得清凈了!因著沈母還問了會不會看賬本,白綰綰不明所以,但也不隱瞞,自然回答了是。誰知這日之後,一疊疊的厚賬本全數送進屋子裏來,偏偏白綰綰自己應下的事情,做得倒也認真。沈霆白每天見白綰綰端坐在一堆疊的高高的賬本後面,認真的埋頭撥著手中的算盤,會心一笑,隨即湊上前閑聊幾句,就在白綰綰的嫌棄中,勾著唇角出門了。是以白綰綰沒發現的是——這段時間沈霆白似乎也忙起來,一日裏出個門的次數,一日比一日多;一次裏出去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但沈霆白掐著時間點回來,正午一回來就領著遲遲不肯放下手中賬本的白綰綰,去前廳用膳;晚上一回來就上前抱起有時醒著、有時趴著的白綰綰,洗漱就寢。

白綰綰看得認真,對沈府外面的鋪子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沈府在外面有一家成衣鋪,但蘇州綾羅綢緞本就數不甚數,有些更是走得西域貨,沈府的這家中規中矩,也就因著老字號,終是沒倒業虧欠。還有些田地,約莫三、四百畝,卻荒著也不知租給農家漢都是好的。其他房契地契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倒也不少,但沒什麽是來錢的,有些甚至虧養著。好在是其下有家酒樓,滿貴樓……看到這,白綰綰心道:原來蘇州最大的酒樓竟是沈府的,難怪眼瞅著沈府一日不如一日,卻是仍保持著大家風範,大戶該有的一分不少。

放下手裏的賬本,白綰綰伸了伸腰子,擡頭左右一望,揚了聲沖外屋的綠蕪問道:“二爺呢?”

“小姐,二爺出府了呢。”綠蕪聞言急急進了裏屋,她這小姐終於肯關心關心二爺了,要說二爺這般每日的出府都好幾日的啊,“小姐放放心,我替小姐偷偷瞧過,二爺這幾日都是去了滿貴樓。”

白綰綰一聽,眉頭輕挑,擡眸看了看綠蕪,隨即垂眸重覆道:“滿貴樓?”

“是了。”隨即綠蕪低了低頭,唇角一抿,她兩手放在腹間回話,本就是看著拘謹得很,眼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整個人微微一顫,考慮了稍許,終是說道,“小姐,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見白綰綰示意她說,綠蕪便繼續說道:“二爺這幾日在滿貴樓開了宴,請的卻是些品性……的紈絝子弟。”

在綠蕪看來,沈霆白雖不是喝花酒,但成日裏的和狐朋狗友這般的胡吃海喝,也不是個事。但這話說出口,綠蕪心下不禁害怕不已——她最是害怕白綰綰一怒之下,與沈霆白鬧得不可開交。但綠蕪心道:這幾日相處下來,小姐可不像個不會思忖的,男人得管不能慣,但怎麽管,她最是相信小姐是會管得。你要說不信,單瞧瞧二爺這不是不敢去百花樓了嗎?!

誰知,白綰綰聞言什麽話都沒有說,反而若有所思地低頭看向自己手邊的賬本。綠蕪咂舌,她就知道小姐是個會思忖的人,但這也太過淡定了吧。

再看幾眼,白綰綰幹脆拿起手中的賬本,正巧就是滿貴樓的日常進出賬本,不過這本是上半年的。白綰綰看著手中的賬本,視線卻是飄遠,似乎是在想著沈霆白為何在滿貴樓設宴請那些人。

這時:“二少奶奶,大少奶奶來了。”冬兒的聲音急急地從屋外傳進來。

聞言,白綰綰回過神來,她當即扔下手中的賬本,這會兒心思寥寥,心道:近兒忙,這般說來,江書棋好些日子沒來了,眼下倒是正好閑下來了。

“小姐。”這時綠蕪卻是望了望屋外,意有所指,“大少奶奶不請自來,怕是來者不善。”

小姐這次平白越過大少奶奶看起賬本來,想必大少奶奶心下是有怨氣的……

正這時:“還通報什麽,我與弟妹最是要好,你說是吧,弟妹。”話音未落,江書棋已經躋身裏屋。

這江書棋前腳剛進,冬兒後腳誠惶誠恐地追了進來,之後跟著進來的便是江書棋的兩個貼身丫鬟。呵,真就這麽闖進一屋子人!瞧著怎麽這麽像是過來興師問罪的?說來也是,白綰綰本是自個說的沈府還不如白府,她根本不放在眼裏。這是白綰綰自己許下的話,還叫江書棋不要插手她與蘇離之間的事情,但如今蘇離一走,竟就管起賬本來。可要說白綰綰倒打一鈀吧,江書棋是說不出口的,畢竟她不敢扯破臉皮興師問罪,而眼下也不好得罪白綰綰。

白綰綰這廂也不回應江書棋,而是起身給江書棋看了坐,隨即才問道:“大嫂怎麽過來了?”

“我自是為了你的事。”說著江書棋佯裝很似無奈的模樣,她端起手邊的茶杯,皺著眉頭一陣輕嘆,偏見白綰綰也不問問她,就繼續道,“作為大嫂,我是怕你不知,這幾日弟妹你是看賬本起了勁,二弟卻是時常出府。這出府是為了何事嘛……呵呵,別說大嫂不提點你,這男人可不能冷落。”

言畢,江書棋無比慎重地看了白綰綰一眼。

綠蕪在一旁也趕緊看了看白綰綰,可她瞧不準白綰綰的心裏在想什麽,是以忍不住看向江書棋,大著膽子反駁道:“大少奶奶,您這話可不能冤枉了二爺,這幾日二爺就是出府去的也是滿貴樓。”

聞言,江書棋不屑,她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幾上,便冷哼一聲:“呵,腿長在人身上,自然是愛去哪去哪。你道百花樓的花魁她是沒有腿,還是跟樹一般紮在一個地方,哪都不去不成?”

江書棋和綠蕪,兩人一人一句,白綰綰雖是沒有說話,但她倒是聽懂了江書棋話中的意思。這廂理了理,便問道:“你是說沈霆白雖然沒有去百花樓,但是他叫了那個花魁一起去的滿貴樓?”

“可不是麽。”江書棋小拳一捶桌幾,甚是為白綰綰打抱不平。

綠蕪卻是不信,她見江書棋最是包藏禍心,但就怕白綰綰的脾氣一時上來,誰人都攔不住。綠蕪本就站在白綰綰的旁邊,這廂彎了腰,悄聲道:“小姐!不過片面之言……”

誰知,江書棋兩眼盯得緊,一聽綠蕪這般說。突地站起身來,帶著責備的口吻,指著綠蕪打斷道:“你這丫鬟,怎這般狠心蒙蔽弟妹呢?!且不說我與弟妹講話,你一個丫鬟插什麽嘴,單是這麽為二弟說話,莫不是誰人許了你什麽好處不成。”

這般說來,綠蕪的確逾越了,她自己也知道有些話不該由她的身份說出。但白綰綰一直對下人很好,綠蕪這才不禁說了心底話,她是怕白綰綰著了別人的道。而江書棋指著綠蕪,說得振振有理,但她隨便的兩句話,當下就挑了白綰綰與沈霆白、白綰綰與綠蕪之間的關系;說來在搬弄是非上面,江書棋使得倒是越來越順溜了。

“我……”綠蕪一時無從辯解,當下誠惶誠恐跪下,“小姐,我沒有。”

江書棋話中的意思,竟是說綠蕪和沈霆白私底下……這等罪名!綠蕪自認擔當不起。可要是白綰綰信了,真不知會鬧成什麽樣,一想到這,綠蕪更加伏低了身子,心下惶恐不已。而江書棋卻是有勾了勾唇角,暗自瞥了白綰綰一眼,頗為期待白綰綰的表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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