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記住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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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樂人說得情真意切,說到深處眼淚落下,隨即她抹了抹說來就來的淚水,幹脆“撲通——”一聲,跪在了白綰綰的面前。見此,坐在床上的白綰綰只是面無表情地看向翎樂人,她雖是什麽都沒有說,眸光卻是一深,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麽。原來這一幕之前就發生過,眼下不過昨日重現,但白綰綰發誓絕對不會再讓歷史重演。畢竟她也是死過一次,重活過一次的人,孰好孰壞、孰真孰假,還能再迷了她的眼嗎?是以眼下翎樂人越是說得姐妹情深,聽在白綰綰的耳裏卻越是嘲諷。

上一世,就是翎樂人死不願意,但她不敢違背白夫人的意思,就跑到白綰綰這裏哭天抹地。那時白綰綰聽到原委後,當即去找白夫人理論,可也只換來一番爭執,不歡而散。白夫人自認是為了白綰綰好,可白綰綰卻覺得白夫人從來聽不進別人的想法,好似什麽事都必須要聽她的,可為什麽所有人所有事都必須要聽她的呢,最後白綰綰一賭氣就服下假死藥,後面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

這一時間,屋裏變得鴉雀無聲,只時不時得還可以聽到翎樂人的抽泣聲。

白綰綰不說話,但是一雙水眸卻落在翎樂人的身上,來回打轉。不過深想下來,過去的自己急著為翎樂人打抱不平,也不多想;但現在再次聽來,翎樂人眼下這番話卻有些意思在裏面——因著白綰綰要嫁進沈府,翎樂人這意思自然是她跟著一起進了沈府,誰知白夫人要把她嫁出去,於是她就在白綰綰身上做文章……這樣一分析,似乎翎樂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名正言順地進了沈府。

這時,白綰綰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只見她臉色當即一僵,將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一瞬即逝,是以並沒有被哭得快要斷了力氣的翎樂人發現,緊接著白綰綰平靜地拒絕道:“我幫不了你。”

聞言,翎樂人的臉驚得慘白慘白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擡頭看向白綰綰。她看著白綰綰,又立馬被白綰綰此時的一臉平靜震撼,隨即下意識張了張嘴,可喉嚨就像被什麽扼住了一般,她只是看了眼白綰綰仍舊清澈卻莫名深邃的眼眸,一時竟就慌了神。

“那綰綰你好好休息。”說著,翎樂人楞楞地站起身,顯得有些心如死灰,她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轉過身慢慢地往屋外走去。動作真的極緩,就像是一場慢動作的表演,一直等到走到了屋門口,可能是久久聽不到白綰綰的阻止,她這才傷了心地往屋外跑。

屋裏,仍舊坐在床上的白綰綰,在翎樂人跑走後,也還是沒有下了床來。不過,她倒是先看了眼本來是關著的,可在翎樂人進來又出去後,眼下敞開著的屋門,而後順勢躺在了床上,腹語:翎樂人,你在白府十幾年,小姐不是小姐,丫環不像丫環,真就忘了本分不成?我被你算計至死,可就是重生在蘇離的肉身裏,我也從沒有害你之心。所以現在你也放心,我永遠不會像你不惜看我死的方式來害你,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輸得徹底。

再說翎樂人,她在跑開後找了一處石桌石凳坐了下來,其實這裏距離白綰綰住的院落並不遠。是以翎樂人坐下來後,不禁擡頭望了望不遠處的院落,今日的白綰綰太奇怪了,可翎樂人還是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白綰綰那永不服輸的性子,遇強則強,卻最是容易心軟……這番想不通,翎樂人當即抹幹了臉上的淚痕,繼而從懷裏掏出一個劍穗來。

那是在兩個流蘇上穿了一顆南海黑珍珠,流蘇成暗紅色,由絲錦制成,最上是個工序繁雜、但異常好看的國結。不過,看這劍穗的工序、珍珠的質地,竟像是出自皇宮,這倒是奇怪了。翎樂人這廂深深看著手中的劍穗,不由得眸光一凝,隨即起身離開了這裏。

一直等到入夜的時候,平靜了一天的白府,突然在子亥時分見著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從白府的後門走了出來。那一件黑色大鬥篷,甚是寬大的帽子,直接將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是以一時看不出這人是誰。再見這人一出後門,先是四下看了看,而後低下頭匆匆地往前趕路,也不知要趕往哪裏。

這人一路走得急,而此時街上沒有一個人,估計心裏也是害怕的,她時不時停下來往身後看看。這廂也不知是想多了,還是黑夜帶給人莫名的敏感點,她總感覺背後是不是有誰人跟著。不過,估計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她便不再多想,又急急往約定好的地方趕去。其實還真不是她想多了,在她身後的幾步遠處,果然有一個抿著嘴,弓著腰,躡手躡腳的尾隨者。原來那披著黑色大鬥篷的就是翎樂人,白綰綰瞧見翎樂人一路出了白府,便跟了出來。那廂翎樂人時不時地往身後看,嚇得白綰綰不得不各種躲避,是以幾次下來白綰綰跟翎樂人不免拉開了距離。好在翎樂人就在前頭停了下來,就是白綰綰離得遠了,也是可以看得見翎樂人的。

此地是個廢棄的糧倉,略有些偏僻,誰人大半夜無緣無故的會來這裏?是以白綰綰便躲在籬笆後頭,眸光卻時刻盯著翎樂人。果不其然,在翎樂人到達此地之後,便幾步走到緊閉的木門前,而後擡手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這時,就見那木門被裏面的黑衣人打了開來,緊接著翎樂人回身左右看了一下,這才走進屋去。白綰綰一見翎樂人有轉回身的趨勢,當即蹲下了身,是以躲得及時並沒有被發現。隨即她暗自回想了剛才的黑衣人,只一轉眼,她就不再多想,當下起身輕手輕腳地湊到了木門旁邊。

因著翎樂人先進屋,而白綰綰耽誤的這段時間,正好錯過了屋裏兩人各自寒暄的無聊戲碼,等她湊到木門前的時候,反而聽到了最為重要的——翎樂人聲聲力竭:“公子,求您想想辦法!您不是跟我說過,只要我肯幫你,整個白府都是我的。我幫,我幫,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很好。那我也說過,只要嫁進沈府,你就有資格跟我合作,懂嗎。”冷言冷情,不過聽這聲音,儼然是之前一見面就給了白綰綰一劍的黑衣男子。

聞言,白綰綰心下一緊,果然是這黑衣男子要求翎樂人進沈府的,他從京城來,圖的就是沈雲卿的娘親從京城帶過來的卷軸。可白綰綰萬萬沒想到的是,翎樂人要的竟是整個白府,她憑什麽!在白府十幾年,白府待她可不算薄啊。這般想著,白綰綰不免暗自生恨,繼而幾乎是想都沒有想的,當下一把推開了木門。

聽得“哐——”一聲,屋裏的兩人的眸光齊齊放在白綰綰身上。不同的是,黑衣男子那副雷打不動的冷漠表情,就是在看到白綰綰之後,也沒有任何動容,不過他握著劍柄的右手卻是一緊,只怕下一秒長劍就要出鞘。而翎樂人當即嚇得花容失色,像是見到什麽了不得的人一樣,並且看著白綰綰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白綰綰的眸光先是放在了翎樂人身上,隨即勾一勾嘴角,她就轉眸看了一眼黑衣人的寶劍,擡眸說道:“你不覺得找我合作,比找翎樂人更好嗎?”

聞言,黑衣人不置可否,但他的眉頭卻是不禁挑了挑。相對比一個聰明的合作者,似乎還是一個安分的合作者,更容易讓人放心。

見黑衣人不說話,白綰綰也不急,她反而趁著這會上上下下打量起人家來,而後拍拍胸脯,似是松了一口氣,說道:“果然是你,起初我還怕翎樂人不夠分量引出你。”

的確,就在今天翎樂人求自己的時候,白綰綰暗自卻是分析著翎樂人之所以想進沈府的原因,一深想,她便想到當初自己幫不了翎樂人,她定是轉而求助了黑衣人。那麽這會自己不幫她,她也定是會去求助黑衣人……眼下如此,果然是不出所料。

倒是黑衣人一聽白綰綰這麽說,當即一個躍身,便出了劍鞘。可憐白綰綰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擡眸就見黑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並且他的那把劍也已經是架在自己的脖頸上。隨即又見黑衣人眼睛一瞇,頓時一股強大危險感撲面而來,他冷道:“你知道我?”

白綰綰順勢看了看架在自己的脖頸上的長劍,不過這廂非但沒有一絲害怕,甚至莞爾輕笑道:“我還知道,你想從沈府得到什麽。”

聞言,黑衣人一楞,不過他見白綰綰膽色過人,又見白綰綰這般說,當下反而來了興致,是以收回了長劍,反問道:“那你說說是什麽。”

見黑衣人收回了他的長劍,白綰綰面色不變,心下卻是暗自松了好大的一口氣。她差點要再死一次了!其實黑衣人不過只是嚇嚇她,白綰綰哪裏會看不出來?若黑衣人真的想殺了自己,就會像之前那樣直接一劍斃人命,下手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的。

“密軸。”這廂白綰綰輕啟薄唇,轉眼卻見黑衣人又要長劍出鞘,她趕緊接著道,“我可不管你圖謀沈府的什麽東西,不過正巧我看不順沈霆白,借著這次嫁進沈府定是要讓他好看,你若是想要插手進來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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