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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公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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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卿和江書棋當即雙雙回神,問清了張老輝的地址,便急急趕了過去。這事拖得越久越沒有好處,掐指算算時間,假設張老輝在當天下午發現了知夏,礙於人多眼雜,只能等到了晚上將人扛回家,適逢那天夜間下雨,才因此留下了泥腳印。那麽到了今天,是知夏失蹤的第二天。

一眾人趕到了小和尚所說的村郊,四下只一戶人家,入眼的便是一處殘破茅草屋——看著大概有兩間大,屋前用籬笆圍成柵欄,瞅著裏面屋子是緊閉的。帶頭的官差直接一腳踢開了低矮的柵欄門,他門幾步到了緊閉的屋門前,回頭望了眼緊跟過來的沈雲卿後,全數貼在了墻邊。

見此,沈雲卿帶著江書棋來到屋門面前,他擡手敲了敲門。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接著就見眼面前的屋門,晃悠悠地開了。

“你們找誰?”從屋裏探出個男人的腦袋。

此時,屋門只開了一點縫,男人顯得有些拘謹。由於這男子沒有把門大開,更沒有現身出來,是以他的視線並沒有看到貼在墻邊的官差。

沈雲卿也不急迫,先問了一句:“張老輝是住在這的嗎?”

沈雲卿這番問法,不管是語氣還是言下之意,都沒有惡意。但這男人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不知道怎的回事,突然就慌張起來。

“不,我不認識這個人,你們找錯了。”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話到這份上,沈雲卿再公子儒雅,也定是沈不住氣了。見這門要有關上的跡象,沈雲卿當即伸手擋住門框,緊接著使勁一推。這時只聽“砰——”得一聲,屋門隨即打開,嚇得這男子當下要讓屋裏面逃。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時,墻邊的官差全數沖進來,一下子就制服了男子。

男子的確是張老輝,原就是有嫌疑在身,眼下越是想逃就越是有問題。何況就這麽大點的地,他逃能逃到哪裏去?張老輝被幾個五大三粗的便裝官差制服,他見突然之間來這麽多的人,嚇得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這廂,張老輝發著抖,擡頭卻是忍不住向裏屋瞅去。

見此,沈雲卿和江書棋走向裏屋。

“知夏,知夏,是你嗎?”隱約看到裏屋的硬板床上,躺著一個人,江書棋當即喚道。

然,並沒有回應。

兩人不解,緊接著幾步到床邊,卻原來知夏還陷在昏迷中,並沒有醒過來。沈雲卿當即吩咐下去,在附近找個大夫來。一炷香後,等到大夫過來,才知道知夏也沒什麽大事,這是被嚇出來的毛病,喝服藥休息休息就好了。這倒是奇怪了,知夏被什麽嚇成了這樣?

但沈雲卿和江書棋私心覺著定是跟白綰綰墜下山崖有關,但到底答案如何,等到知夏醒了自當如實相告。是以沈雲卿先將張老輝以涉嫌拐帶婦女之罪,帶去了衙門,而後也把知夏帶了過去。

好在知夏這病在休息得當的情況下,服了幾貼藥,當天晚上就醒了過來。聽說知夏醒來,沈雲卿帶著江書棋第一時間趕過去,之後這兩人了解了半個晚上,到了第二天就見沈雲卿開堂,說是要問審白綰綰墜崖的案件。

開堂的自然是蘇州城的原縣令,沈雲卿不過頂了狀元的頭銜,回鄉刻上狀元碑之後,要回京上翰林院覆命。眼下縣令做堂,沈雲卿旁聽,知夏跪在大堂之下。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在這一張張各色的臉龐裏,自然也少不了怨從心生、罵罵咧咧的江母,以及匆匆趕來的沈母和攙扶著沈母的翎樂人。

見堂下吵吵鬧鬧,縣令一甩手中的驚堂木,周圍當即安靜下來,縣令看了看堂下的知夏,問道:“堂下何人?”

聞言,身旁的師爺當即湊到他的耳際,也不知絮絮叨叨得說了些什麽,但最後看了眼沈雲卿。師爺欠身退到一旁,就見這縣令瞪大了眼睛,有所了解地點了點頭。

縣令摸摸胡子後,砸吧砸吧了嘴,對著知夏再問:“你有何冤情,只管道來,本縣令會給你做主的。”

知夏聞言,可能見大家的視線都放在自己身上,此刻顯得有些畏畏縮縮。她擡頭看向縣令,鼓了口氣,正想回答的時候,又見師爺附在縣令的耳邊說了些什麽。是以知夏正要開口,就聽“啪!”的一聲,原是堂上的縣令又一甩手中的驚堂木。

他沒頭沒尾地吩咐道:“帶嫌犯。”

大家可搞不懂眼下是什麽情況,就連一旁的沈雲卿也是臉色一黑,不過並不容他想明白,就見江書棋被帶了上來。江書棋也是莫名其妙,她一出場就先看向沈雲卿,暗自詢問:按照昨天說的,不是應該先審問知夏當日所發生的事。見此,沈雲卿給了個稍安為燥的眼色,江書棋這才穩了心神,按規矩跪在了堂下。

“這沈府的表小姐無辜摔下山,到底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純屬意外。真相只有一個,你們放心,本縣令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這為非作歹之人。”就是把江書棋提前叫了過來,縣令也並沒有要先審問江書棋的意思,反而說這話的時候,討好地看了眼沈雲卿,隨即對著知夏說道,“現在你可以說了,那日你看到了什麽?這沈府表小姐可是自己覺著跳崖好玩,學著飛人、鳥人的來上這麽一招。”

這縣令說得得趣的很,但語氣卻變得無比認真起來,那一雙豆眼也是打了蠟一樣的發著亮光,死死盯著知夏。是以這話聽著別人眼裏,都要捂嘴笑出聲來,但知夏卻是倍感壓力的搖了搖頭。

“不是。”見縣令並不滿意,知夏這才怯微微的正面做了回答。

“那定是平日裏你與她積怨頗深,是以痛下狠手,推了人下山,是還是不是!”突然縣令起身,一個冷眸掃射到知夏身上。

“不是,不是!”嚇得知夏連連大呼,又趕緊一個接著一個的磕頭,瞧這陣勢,知夏怕是嚇得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她下意識順著縣令的話回答道,“就是平日裏要與人積怨,那也是大少奶奶與表小姐積怨。”

聞言,跪在一旁的江書棋心下一緊,無端被人潑了臟水,這可如何能忍。好在一旁的沈雲卿也是眉頭一皺,快她一步,起身對著縣令作揖,說道:“內子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但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斷不會有害人之心,這點還望縣令明察。我之所以肯把內子帶到這裏來,並不是認可內子有罪,而是為了還內子一個公道。”

見沈雲卿站起身來,一本正經的模樣,縣令當即對其擺擺手。

“狀元爺肯做擔保自然不會錯的,不會錯的。”他笑瞇瞇地一副和事佬的模樣,說著就招呼沈雲卿坐下來,之後臉色一板,指著知夏怒道,“哼——你這個賤民,竟然在公堂之上胡說八道,狀元爺的娘子豈是你能誣賴。來人!給我大刑伺候,像什麽夾手指、灌辣椒水、繡花針刺指心、麻繩勒喉嚨……一樣一樣輪著來,本縣令看她還能嘴硬到何時。”

此話一出,誰人都驚出一身汗來,就連身旁的師爺當下也湊上去,忍不住地開口勸阻。

這師爺看著是一臉的為難之色,一時沒把握好語調,說出來的話讓一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勸道:“老爺,就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受不過三,您這還一樣一樣輪著來,那簡直是比死都還難受。”

可他這話一出,絲毫沒有給知夏減輕心裏的壓力不說,一時間知夏只覺著腦袋昏昏沈沈,腦海裏不斷回響著“必死還難受”。

“是嗎?”倒是縣令將師爺的話聽了進去,他聞言微微思忖了一下,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喜道,“那就一起來,效果定是更顯著,是吧狀元爺。”

說完,縣令當即看向沈雲卿,他貌似還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了不得的話,反而看著沈雲卿時一臉的討好之色。眼下發生的事情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沈雲卿心下一驚,他感覺到自己在被人牽著鼻子走,這一切的背後,似乎有只無形的手,在默默操縱,可這幕後黑手會是誰呢?

“不要不要——”知夏看了看發楞的沈雲卿,見沒人為她說話,心想著若真是大刑伺候,倒不如先死了算了,她又是磕頭又是淚流滿面妥協道,“我說,我全說,那天是大少奶奶,是大少奶奶推表小姐下山的。”

江書棋沒想到知夏突然指向她,當即反駁道:“我沒有,之前你不是這樣說的……啊!”

江書棋還想再說什麽,知夏竟是趁著眾人驚愕之際,當即起身撞上不遠處的屋柱子。頓時只聽得一聲悶響,知夏單薄的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路摔到了地上。見此,江書棋不由得捂住嘴巴尖叫,一眾人當下也回過神來。

突然發生了這事,大家都有些懵,縣令和師爺卻是偷偷相視一笑。而後,縣令一張臉皺成抹布一樣,他趕緊吩咐幾個衙役上前,關切地問著人還活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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