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不敢難過

關燈
? 翎樂人收拾完後,將山楂糖的盒子還給白綰綰,面色柔和,似是話裏話外真的站在白綰綰的角度,為白綰綰著想一般。不過翎樂人說完,白綰綰也不回應,反倒是眸光一緊,盯著面前的翎樂人,漸漸地眉頭緊蹙。

這時,春桃當機立斷,她擋在了翎樂人的面前,一臉的義憤填膺,難得不怕得罪人,說道:“二少奶奶痛失至親,自當節哀,還是莫要煩心這些瑣事才好。若二少奶奶真想知道,不如去問二夫人吧。”

二夫人之前有令:誰人也不準提起白綰綰生病的原因。是以春桃自然腰板挺得直,翎樂人見此也不見惱,瞥了眼春桃之後,回眸面色溫和地看著白綰綰,說道:“那表妹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翎樂人走後,江書棋也道了聲類似好好休息的話,便跟著走了。可白綰綰卻是還緩不過神來,她擡頭看向春桃,心思回想著春桃剛才說的,這廂就不由得急急坐起身,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小姐不用在意這件事,春桃反而看出來,二爺還是念舊情的。”春桃趕緊幾步扶過了白綰綰,連連寬慰道。

春桃還以為白綰綰問的是這次生病的始末,這般說著,心下怕白綰綰不信,就舉了一些關於二爺如何緊張的例子。誰知,白綰綰當即不耐煩,再問:“我是問,白府究竟怎麽回事了?”

何為痛失至親?何為自當節哀?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現在的翎樂人頂著得是白綰綰的身份,是以說翎樂人痛失至親,不就是在說白綰綰……

“白老爺三天前過世。”春桃被吼懵了,一時楞楞回答道。

聞言,白綰綰眸孔放大了數倍,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春桃。一眨不眨的陣勢,直看得春桃低下頭,都不敢與其對視。

三天了,按照鄉俗,眼下定是已經進棺下葬。這般想著,白綰綰面色漸漸平靜下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種無能為力的痛,就好像一呼一吸都變得無比的折磨人,而她卻只能盡力地控制著。

“三天了……進棺下葬了嗎?”白綰綰收回眸光,心中痛極,她作為白老爺唯一的掌上明珠,眼下不說來不及看老人家最後一眼,甚至還沒有為其披麻戴孝的理由。

春桃不明白綰綰此刻的想法,也猜不透為什麽白綰綰會突然這樣,但她見白綰綰平覆下來這麽問,想著應是在問自己,就搖了搖頭回答:“白府倒是想得通透,是火化的。”

生身者父母,養身者泥土!

白綰綰低斂著眉眸,下一刻她躺身下去,自己扯過被子給自己蓋好,輕緩地說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春桃見白綰綰躺下後,轉過了身背著她,一副想休息的模樣。這廂也沒多想,伸手幫白綰綰掖好了被窩,而後轉身拿起桌上的藥碗,對著白綰綰說了句“小姐,那你好好休息”,就出去了。春桃先將手中的藥碗送去了廚房,回來後就一直守在白綰綰的屋外,生怕白綰綰有個什麽吩咐,自己沒能聽見沒能顧得上。這時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就見沈母就趕了過來。她是看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一起從梅園出來,怕蘇離受了欺負或是委屈的,特地過來看看。

沈母一進院子見白綰綰的房門緊閉,春桃獨自一人守在房門前,手下做著小零活;當下就放輕了聲音,招了春桃到院子角落問話。春桃也是個通透的,有關白綰綰知道白老爺去世後的種種異狀,她在沈母面前絲毫不講一句。反而說了二少奶奶如何如何的質問小姐,小姐又是如何如何的傷心雲雲。

這麽一聽,沈母自然心急,忙讓春桃把門打開,她要好好的看一眼才放心。依蘇離的性子,沈母最是怕她什麽都不說,一個人躲著偷偷地抹眼淚。春桃自然答應著,領了沈母過去,可開了門一進去她們驚訝地發現床上鼓鼓的原來只是個枕頭,白綰綰竟是不知在什麽時候不見了。

白綰綰失蹤,沈母私心猜想白綰綰是因為合歡散的事受了刺激,這下就更加著急起來。一時間整個沈府,上至老的,下至少的,能動的全部都加入了找表小姐的大隊裏。這事傳到沈霆白的耳裏,就稍微的晚了一些,他是打點好事情趕回府的時候才知道白綰綰不見了。不過與別人不同的是,大家一聽表小姐不見了,先是將沈府翻了個底朝天,而後統統往府外找去。但沈霆白不是這樣,他一進門聽家丁這般一說,身形一頓之後,直接陰著臉把春桃拖了出來。

面對沈霆白,春桃完全不敢隱瞞,當下一五一十把能說的不能說的,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說完後春桃不禁擡頭,豈料卻見著沈霆白變得更加陰郁的臉色,嚇得她急忙低下頭,瑟瑟發抖地再也不敢擡頭了。

沈府在外找人一句接著一句的“表小姐”,甚至逮著一個路人就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眼睛大大的姑娘,大概這麽高……”。此番下來,諸小仙默默地出門,轉身鎖上了諸仙臺,拔腿就往白老爺的墓地跑。

諸小仙心下猜想著,白綰綰一定是去了那裏,這幾天他能從沈府得知白綰綰的消息,少之又少,是以只能更加密切關註著沈府的一舉一動。眼下一聽說白綰綰不見了,諸小仙頓時想到了白老爺的墓地。

諸小仙來的時候,果然看到了跪在白老爺墓前的白綰綰,只見白綰綰柔軟的身子直都直不起來,可她跪在地上,悄無聲息的都成了石像。諸小仙越發的擔心白綰綰,依白綰綰的性子,若是她吵、若是她鬧,那還是好的,最怕不過如此這般反常的、傷了心的不言不語。諸小仙幾步過去,可一時心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禁輕輕喚了聲“綰綰”。

聽著諸小仙喚她的時候,白綰綰很久才擡頭,她看向諸小仙,問道:“為什麽?”

“對不起,綰綰。”諸小仙萬分抱歉,縱他有一萬種的方法能讓白老爺起死回生,可他發現的時候白老爺的魂魄已經被鬼差拘走了,若是他硬奪,怕是引來太大的麻煩,到時只怕連白綰綰借屍還魂的事情都瞞不下去。

諸小仙有難處,白綰綰如何不知道?她轉回了眸光,重新看向白老爺的墓碑。眸光就似描繪著墓碑上的大字、小字,一筆一劃,極其認真。仿似一時間,就剩了白綰綰一個人,起碼在白綰綰心裏這裏就只剩了她一個人。

“不是你的錯。”良久,白綰綰開口道,“有我這般的不孝女,做什麽都不讓他省心,老天這是接我爹享福去了。”

說著,白綰綰就起了身,可本就是虛弱的身子,加上又在這裏跪了太久。眼下一起身,頓時兩腿發軟險些摔了去,好在諸小仙就在身邊,一把將她攔腰懷住。白綰綰也是心下一驚,她靠在諸小仙懷裏微微松了口氣,擡頭時正好發現原來和諸小仙靠得這般近。是以白綰綰輕輕推開了諸小仙,但兩條發麻了的腿,讓她一離開諸小仙立即晃晃悠悠地站不穩。見此,諸小仙一張俊臉漲得發紅,心下緊張得很,下一刻又把白綰綰擁了回來。相比下來,反倒白綰綰豁達得很,她見自己這副模樣也不是逞強的時候,也就不再掙脫。

“綰綰,如果你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也許就舒服了。”此時,諸小仙有意挺了挺他單薄的胸膛。

不經意間,一滴淚順著白綰綰的臉頰滑下,她靠在諸小仙的胸膛前,聽到諸小仙這麽說,一時間沒忍住,頓時眼淚成詩,她哽咽著:“諸小仙,我爹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

諸小仙不知道如何回答,這期間到底發現了什麽,恐怕只有白老爺和翎樂人知道。那日他本是想去白府結束這一切,結果卻聽聞白老爺在夜間,舊疾覆發,回天無力。真的太突然了,白夫人當下一病不起,但翎樂人卻在這之後重新回到了沈府……閻王要你幾更死,怎能留你到五更,可問題出在白夫人臥病在床的真正原因,是被人下毒。是以這白府突然變了天,與翎樂人脫不了關系吧。

聽了諸小仙將這枝枝節節講與自己聽,白綰綰當下抹掉了眼淚,她哪還敢難過——翎樂人,你總能在我覺得你足夠狠心的時候,還能再狠心一點!白府養你十七載,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你怎麽可以?!

最後,白綰綰在諸小仙的攙扶下離開了白老爺的墓地,然而他們都沒有看見的地方,一地的落葉被人踩得粉粹,似乎剛有個人就站在這裏。

時間轉眼就過了四天,今天是白老爺的頭七,翎樂人頂著白府大千金的身份,自然是要回去白府盡盡孝道,沈霆白這個姑爺責無旁貸,也得一同前去。這天一大早,大家都整裝齊發,一隊車馬聚在沈府門口打點完了準備出發。白綰綰這幾天心情低落的很,沒什麽事一般都不出門,連每餐的飯菜都是春桃端了回去,兩人在屋裏頭解決的。又適逢今天這個日子裏,大家忙裏忙外的,萬萬沒想到白綰綰竟還不見了,春桃既驚又恐的拿著放在桌上的紙條,誰人也不敢告訴。

沈母交代了幾句後,就被沈霆白趕著好進去了,一副急著出發的模樣。誰知沈母剛進了府門,沈霆白立即將轎簾子掀開,對著沈管家問道:“本爺的貼身家奴呢,叫他過來。”

您這什麽時候多了個貼身家奴哦!沈管家不明所以,可身後的一幹家奴聞言後,下意識左右看了看,而後不約而同的往旁邊挪了挪,一時間其中一個家奴就被排外了出來。見此,白綰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沈管家轉頭往身後看去的時候,當即眸光一亮。

“你,就你,還不快過來給爺伺候著。”沈管家轉身指著白綰綰,勾搭勾搭小食指,端著一臉的大爺樣。

誰知白綰綰還沒有過來,沈霆白突然就扯過轎簾,對著沈管家的屁股踹了一腳過去,怒:“死去請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