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們現在在哪？”

關媽媽興奮的對清河說：“下班了啊，我們和小譚一起，現在在吃飯。”

“譚宗明？”清河詫異的很。

“是啊，給我們當導游呢，我們上午來了田子坊，這裏有很多滬上藝術家的創意工作基地，有我最喜歡的畫家墨泉，是你譚阿姨的朋友，我還參觀了她的工作室……”

清河趕忙打斷，“媽，打住，理解不了，我是理科生。”

因為她知道她媽說起喜歡的畫家那是一個沒完沒了。

關小媽接過電話，“清河，是我，你呀別管我們，好好上課就是，有小譚在呢，他細心周到，拍照技術又好，把我和你媽拍的特好看，回來給你看！”

“好，你們好好玩。”

清河掛斷電話，心裏溢上滿滿的感動，老譚呀，總是給她很多的驚喜。

她拿出手機，翻出才加不久的微信。

【清河：謝謝你！】

滴滴。

【譚宗明：這是我應該做的，開心.JPG。在做什麽？】

【清河：不知道幹什麽，在飯店正吃飯著呢。】

【譚宗明：既然沒事幹，那我給你找。】

【清河：什麽？】

【譚宗明：先去吃飯，然後想我一百遍。】

清河噗嗤一聲笑了。

【清河：好幼稚哦，能否叫你譚三歲小朋友。】

【譚宗明：只在你面前幼稚，只能你叫。】

清河抿嘴一笑，又發過去。

【清河：情話滿滿。】

譚宗明能想象到那邊清和的表情，因為他亦是如此。

【清河：好了，我去吃飯了，然後去看一會兒書。】

【譚宗明：好，晚上見，記得想我。】

清和收起手機，擡頭看了一下太陽光，閉著眼微笑。

她來上海的這些天，天氣一直很好呢！

肖宇越到中午時段越坐立不安，焦躁不已，沒有了早上的快樂，腦子裏不斷組織語言，見了面說什麽。

綠子看在眼裏，難過在心裏。

這多麽像狐貍給小王子說的話啊：

‘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會覺得很快樂，時間越臨近，我就越來越感到快樂。到了四點鐘的時候，我就會坐立不安，我發現了幸福的價值，但是如果你隨便什麽時候來，我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準備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吱呀！

門響了，肖宇立馬轉頭一看。

不是清和。

失望的他準備移回視線的事後，一點點偏轉，就看見熟悉的身影。

他連忙站起來叫綠子，“清河她來了，她來了，馬上就進來了。”

綠子忍住眼淚對著肖宇說：“你先上樓吧！我跟她先說一下。”

肖宇高興的點點頭，迅速的跑上樓。他害怕自己被清和看見，然後她轉頭走，今天的計劃就泡湯了。

綠子向後仰頭，讓淚水倒流回去。聽見推門的聲音，她才直起頭，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濕潤，掛上微笑，迎上去。

“關小姐，你好！”

清和有些莫名，卻也還是笑著打招呼了，“你好，綠子。”

“雖然這樣說有些冒昧，卻也要說，能否坐下來談談。”綠子知道自己這樣可能會比較奇怪，可也別無它法，她想要幫助肖宇。

清河想了想，反正也沒什麽事，就聽她說些什麽了，“好。”

“裏面請。”

她倆又來到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綠子給清河燙了一個杯子，倒上潤好的茶。

清和淡淡一笑，“談什麽，不如說說認識我怎麽樣。”

綠子驚訝的看著她：“你知道？”

清和放下杯子，說道：“你表現的已經夠明顯的了，第一次見面的和我刻意的搭話，之後我每次來，你都時不時的看著我，而這次，又提前準備好茶，等我坐下來。”

綠子自嘲一笑，“我還以為我的演技很好呢！”

清和一笑，生活不是電視劇，是不是偽裝總有人能看破，“說吧，我也不希望每次看書，有一個盯著我看，盡管她很漂亮。”

綠子的手轉著杯子，在心裏給自己鼓鼓勁，“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禾，江水的江，青草的青，禾苗的禾。和你的名字後兩字音是一樣的。”

清河伸出手，“你好，□□禾，我是關清河。”

綠子忙遞上自己的右手，問道：“你不怪我？”

清河搖頭，“何必呢，我想我們兩個人之間，受煎熬的是你，認識我，卻又不敢或不能或不願告訴我。”

綠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你說的很對，我是不願意見你，因為我喜歡的渡邊君喜歡你，你才是他的直子，可我又很卑鄙，利用你見到他。抱歉！”

“是肖宇吧！”

清河一細想就知道是誰了，今天的這段話再加上初次見面綠子問的那個原不原諒的問題，不難想。

“關小姐真的很聰明，是他！”

清河沒有接話，她猜到綠子接下來會說什麽話。

說實話，她不想見肖宇，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牽扯。

綠子看著清河冷淡的表情，悲哀的笑笑，“如果我開口請你去看肖宇，我想你一定是拒絕的。能浪費你一會兒時間嗎？聽聽我和肖宇的故事，我想告訴你。”

清河沒拒絕也沒說答應，而是輕輕的搖動自己手中的清茶，慢慢喝了一口。

綠子見清和沒拒絕，便看口說到：“我們是因為清河這兩個音認識的。那時我才大一，在水房打水的時候被我的舍友叫了一句青禾，被肖宇聽到了。”

綠子又無意識的摩擦著茶杯，陷入回憶裏，邊說邊笑。

“那時的肖宇也是大一，他因為一個名字，一點點奢望，跑遍了學校所有的院系，找同學，請吃飯 ，找老師，主動求幫忙，然後方便他查學生系統裏的名字，大約花費三個月的時間吧，才找到我，而我呢，卻很早就在學校論壇裏聽說過他的事了。”

清河沒有打斷綠子，而是靜靜地聽她說。

“那時起，我們就認識了，他很冷漠，對待向他表白的女生都是嚴詞拒絕，可他又很溫柔，對待只要是叫‘qinghe’的女孩子，總是願意微笑，伸出援助之手。當然，也包括我。他救了我三次呢，第一次，是我兼職家教下班太晚了，回校途中遇見耍酒瘋的人，他幫我趕走並送我回到宿舍；第二次因為不小心掉進學校湖裏，是他義無反顧跳下來舉起我。當時，我告訴自己，如果，我和他下一次還能這樣不期而遇，我一定告訴他，我喜歡他。而，第三次，很快，就在第二天，我在食堂吃飯時，差點被舍友的熱湯燙著，是他擋在我的面前，又救了我。”

清和嘆了一口氣，“他還是老樣子。”

綠子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繼續說道：“那晚，我就表白了。”

她仰起頭，使自己不要在情敵面前流眼淚。

清河從包裏取出紙巾遞給綠子，“難過的話就不要說了，何必自揭傷疤呢。”

綠子搖搖頭，接過紙巾，展開又疊了起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順著眼角又流下來，她說：“他拒絕了我，還說能不能別喜歡我。那時的自己，天真執拗，一直追著要答案，為什麽不喜歡我還對我這麽好。”

“你知道嗎？關小姐，越了解你們的故事，我越心疼他，他那幾年真的不好過，時時拿著電話，翻著你的號碼，不敢打。晚上做的夢都是與你有關的，他的舍友還打趣我，說啊，老肖晚上一直哭著喊著叫你名字，認錯，你說，白天是怎麽對待我們肖弟弟的。”

綠子露出酸澀的苦笑，“我不願否認，因為我時時都在假想，如果我是你該多好。肖宇有一個筆記本，一直很寶貝。偶然有一次，我們在圖書館看書，我趁他小憩的時間偷偷拿出來看，我這裏還保留了一些照片。關小姐看看吧！”

綠子從身後的書架上拿下一本老舊卻嶄新的《挪威的森林》，老舊是因為書的版本，嶄新是因為很少被翻閱。

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取出照片，放在清河的面前。

清和拿起照片。

筆記本還是她畢業送的那個藏藍色的吹蒲公英的男孩。

當時清和看見這個筆記本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肖宇，因為他們仰起頭的樣子很像，閉著眼享受。

換下一張，扉頁寫著：

我喜歡的人在她重要的日子裏送給我的禮物。

綠子看著清河的視線停留在第二張照片上，看著清和眼角逐漸濕潤，有淚痕劃過。

綠子她自己偏過頭，流著淚，不願意看了。

“你接著翻下面幾張吧，我請求你原諒他。他真的很愛你，不論是你知道或不知道的角落。”

清河停頓了下，然後才看下面的照片。

滿頁滿頁的對不起，請原諒我。

清和這一刻很哽咽，滾大的淚珠順著臉而下，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堵著，很難受。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刻意被遺忘的有關肖宇的事情，曾經有個男孩在她的身後跟了大半個青春，他曾對她笑，她曾對他特別的好。

綠子收起桌子上的照片，又夾進書裏，“這些是後來拍的，為了讓自己死心，為了管住自己的腿，不跟去無錫。第一次見這些的時候，我比你現在哭的還厲害，圖書館嘛，安靜，我只好一個人躲在廁所了，用沖水聲掩飾，我還想過，從五樓打開的窗子裏跳下去，一了百了。最後是保潔大媽把我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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