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在原地楞了好久，羅懶得理他，全部註意力都在怎麽緩解妹妹痛苦上。過了一會，老實人突然拉住自己，表情認真地說，“特拉法爾加船長，請，用那個交換意識的手術！”

羅沒搞懂他的意思。

“把我，和拉米，意識，交換。”李斯特一緊張就會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就像小時候那樣改不了的毛病。“我來，替她。”

羅這下明白了。這小子是打算替拉米承受那具身體的痛苦。

“您不用替我擔心！我受過很重的傷都挺過來了！”男人棕色的漂亮眼睛裏有著濕漉漉的光芒，然而羅一點都沒被他感動，只覺得這家夥簡直……蠢死了。

但是他不介意用這招，和妹妹相比這個陌生的傻小子算得了什麽？

“ROOM！混亂空間！”

李斯特覺得心臟遭到了重擊，接著意識消失了數秒，等回過神來發覺【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眼前一片紅色，劇烈的疼痛侵襲身體，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腦袋仿佛要炸開一般，即使是堅強如李斯特也忍不住慘叫一聲，但是他迅速忍住了，原來這就是拉米一直忍受的副作用嗎？

拉米突然發現疼痛消失了，睜開眼睛視野高出了好多，幾乎和哥哥平視……不對，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手術臺上，【自己】還在痛苦掙紮，拉米這才意識到她在李斯特的身體裏。

始作俑者一臉事不關己，“是他自己決定的。”

拉米迅速明白了怎麽回事。李斯特這家夥……是白癡嗎？

“……別讓我給你們換回去，”羅一下子就看穿了拉米的想法，“要換也等到身體的痛苦平靜下來。”

拉米能理解羅的私心，換做自己可能也巴不得有個倒黴鬼來替親人受苦。可是那個倒黴鬼也不該是李斯特，那不是他應該承受的痛苦。

“李斯特！能聽見嗎？”拉米趴在手術臺上的【自己】耳邊。她清楚副作用有多痛苦，也知道副作用發作其實硬挺過去也是可以的。她在暗巷有很多次發作時手邊沒有藥物，這樣也硬生生的扛下來過幾次，血管痙攣是間歇的，過一陣會消失。但是這個過程可以說痛不欲生，所以大多數時候拉米會在發作時選擇迅速註射鎮定劑穩住病情。而且……這也都是幾年前了，隨著年齡增長副作用越來越厲害，連藥物都抑制不住，想硬扛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李斯特的意識處在拉米的身體裏，勉強聽得到聲音，但是沒有力氣作出回應。他咬緊牙關與痛苦對抗，又怕不小心弄傷了拉米的身體。但是他一點也不後悔這個決定，這種疼痛自己還是能忍受的，但是拉米……

笨蛋李斯特舍不得拉米忍受痛苦，他是個笨蛋，笨蛋想不出那麽多理由，他只知道那個在雷納瑟把自己從奴隸堆裏帶走的聰明姑娘應該一輩子都快快樂樂，什麽勾心鬥角什麽戰爭都不該介入，像偉大航路上最普通的女孩一樣糊塗又幸福的活完一生才最好。李斯特曾經試探著提過這樣的話，但是被queen大人完美的嘲諷回去，queen大人說，如果不勾心鬥角不戰鬥他們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好像很有道理。笨蛋忠犬點點頭，岔過了話題。

暴風驟雨一般的疼痛仿佛要撕裂身體，李斯特聽不清拉米和羅在爭執什麽，即使睜開眼睛眼前也是一片紅色什麽都看不清。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聽到有人甩門而去，接下來是拉米熟悉的嗓音趴在自己耳邊，一直在絮絮叨叨，反覆的在念叨著笨蛋笨蛋真是個笨蛋。

羅站在治療室門外，心情非常不好。拉米現在不需要承受痛苦了，為什麽那股郁結在心頭的煩躁還是揮之不去？

那個叫李斯特的小子……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紅心船長在黯淡的月光下壓低帽檐自我反省了半天，他還是不太理解自家妹子那種覆雜的表情——雖然她還頂著傻小子的臉，但是那種擔憂的眼神，仿佛自己也在跟著承受痛苦一樣的表情，和那傻小子當初一模一樣。羅覺得自己似乎無意中撮合了這兩個家夥也說不定……

啊啊，好煩。哥哥大人還是不太能接受妹子跟了個一根筋小子這種設定。

不過想來想去，能甘心替她承受副作用，這傻小子也不是很糟糕，希望他能一輩子一根筋的對拉米好吧。哥哥大人覺得頭有點大，這種情況以前只有面對草帽當家的時候才出現過。

治療室裏，副作用的劇痛終於漸漸平息下來，李斯特也終於恢覆了思考能力，他覺得身體還是很難過，全身脫力了一樣動不了，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眼前那片紅色慢慢消失，視野是一片模糊，好半天都沒法聚焦。但是他感覺到【拉米】就在他身邊，盡管她現在用的是自己的身體，看起來畫面有點別扭。

“哥哥，換回來吧！副作用已經過去了！”

哥哥大人臉上喜怒難辨，“ROOM！混亂空間！”

心臟如同再次遭到重擊，李斯特仿佛大夢初醒一樣，剛才的痛苦仿佛只是幻覺，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感官的瞬間恢覆有點不適應。他看到拉米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她現在應該只能感覺到脫力而已。李斯特松了口氣。握住拉米冰涼的手，感覺到體溫也在慢慢回歸。

哥哥一聲不響的出去了。

拉米稍稍扭過頭，打量身邊的笨蛋忠犬，“為什麽啊。”

“啊？”

“明明副作用不該你來承受……簡直胡鬧……我沒那麽脆弱，再痛苦的不是都扛下來了嗎？”拉米聲音有點虛弱，但是語氣仍然是屬於queen大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李斯特有點手足無措，憋了半天才開口，“可是，憑什麽你要承受痛苦？”

拉米楞了一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還像小時候一樣呢。像個……”

“拉米！”李斯特皺起眉頭，這個眼神的小哥看起來有點兇狠，是對付敵人才有的表情。

“幹嘛！你要咬我？”

“不是……”剛積攢的氣勢一下子就沒了，李斯特意識到自己沒法和她發火，“總之，等扳倒了king之後，我和你一起去找解除副作用的方法！”

“你憋了半天就想說這個？”拉米稍稍恢覆了點體力，蜷起手指反握住李斯特的手，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表達了，“……謝謝你。”

“嗯……”

“等扳倒了king之後，一起去找解除副作用的方法。”

“好。”

“然後，繼續在大海上奮鬥拼搏，queen是很強大的，才沒那麽容易倒下。”

真是個笨蛋。拉米當然知道李斯特喜歡自己，她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察覺不到。只是完全沒法回應，按照歷代血液果實能力者的壽命推算，自己也活不了幾年了。這麽短的生命實現夢想的話還勉強足夠，但是……沒辦法和這個笨蛋相守到老，所以她也只能隱藏感情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女王與忠犬並肩在黑暗世界馳騁的姿態還可以繼續下去，能撐一時是一時吧。

拉米想著，覺得有點疲倦，意識逐漸沈入黑暗，這一次大概要多睡一會了。李斯特就趴在床邊，把臉埋在手臂裏，看著她入眠。

紅心潛艇在黎明前的偉大航路向著阿西亞島前進，船長大人壓低帽檐遮住眼睛，在天亮之前打算小憩片刻。

（四十一）紅與黑

尤蘭達用寬大的鬥篷裹住全身，額發下原本澄澈的藍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灰翳，她赤著腳在滿是石子的荒草路上拼命奔跑，只是憑著記憶中的方向感尋找離開這座島嶼的路。遠處響起炮擊聲和喊殺聲，她低下頭緊緊抱住懷裏的黑皮書，耳邊仿佛又響起母親唱的鎮魂歌，夾雜著充滿血色的童年回憶。她拼命搖晃腦袋，試圖將意志集中起來，腳底磨出了血泡，她不敢停下。

這裏是她的故鄉，阿西亞島。被外界人成為內/戰的島嶼。

終於，遠遠地可以聽見海浪聲了！尤蘭達已經幹渴疲憊到頂點，她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這個時候她有點恨自己的能力——記憶果實完全沒有戰鬥力，她連自保都很困難。

身後一發子彈擦著帽子飛過，尤蘭達腿一軟跌倒在地，這一下耗光了僅存的力氣。同時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一隊身著紅色制服全副武裝的士兵持著武器跑了過去。

“找到她了！紅族與黑族的混血！”

尤蘭達絕望的閉上眼睛。

這時，一個響亮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

“橡膠橡膠——機關槍！”

伸長的橡皮手臂以肉眼看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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