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秉持的意見做事，失去了這個重要的客戶，他的職業生涯也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張志偉可是處心積慮地想把他踩下去，最好是變成一個小顧問。

回到崇明時，已是淩晨時分，稀稀拉拉的機接人中，李陽一眼就和張益達的眼光對上了。不管怎麽樣，袁崇明在待遇上從沒有虧待過李陽，這更讓他的想法產生動搖。

將他送回酒店，張益達就走了。李陽回到房間，卻毫無睡意。躺了一會，怎麽也睡不著，起床去敲隔壁張子楓的門。

睡意朦朧的張子楓見到是他，意外中帶著驚喜，也顧不上問他怎麽會回來，直接就把他拉進房間。有了美人在懷，李陽這才不再胡思亂想，抱著張子楓沈沈睡去。

清晨一睜眼就看到了張子楓明亮的雙眸也正在看著他。“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事都辦完了？”張子楓問道。

“沒有。出了點狀況，我直接回來了。”

張子楓還想再問，見他臉色不對，閉口不言。

一到科迪總部，李陽讓張子楓去會議室等待，他則直奔袁崇明的辦公室。張益達正在辦公，看到是他，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三個秘書都在，跟著代李陽去敲裏間的門，打開門輕聲說道：“袁總，李總到了。”

李陽走進裏面，袁崇明正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李陽說道：“袁總，我回來向您告罪了！”

袁崇明緩緩轉過身，面沈如水，眼神如刀，李陽不由打了個寒戰。

“坐。”袁崇明面無表情道。

辦公室很大，李陽在沙發坐下，距離袁崇明的辦公桌足有七八米的距離。這種環境的距離也拉開了兩個人的感情距離。

袁崇明嘴角微收，帶著威嚴說道：“裁員的方案出來以後，我很難過。但是接到你的電話，我更難過！員工和我們的角度不同，他們理解不了我知道，可是，你不應該理解不了！”

“當年知名電腦集團裁員時，他們的老總曾說過，一個企業應該遵循的最根本原則就是發展，只有發展才能做到為股東負責、為員工負責、為社會負責！只要是發展就必然會有人犧牲。對企業來說，想發展就得上進，就需要引入競爭機制。我很認同他的說法，這是一種高度，也是一種認真的態度。”

“員工在公司既要感到如家庭一樣溫馨的一面，也應該感到壓力而奮勇爭先的一面。在家裏子女可以有各種缺點，父母都要包容寬容，但在企業中，這樣是不現實的。”

“有人說戰略性調整是由普通員工承擔領導的錯，我想說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榮達會被並購，原因就是出在領導身上，是他們經營不力造成的！”

“員工是無辜的，但對科迪來說，就一定要承擔這份責任嗎？開企業不是做慈善，我要向董事會負責。我唯一的原則就是以企業的發展為根本追求，你覺得我該要求楊總和嚴總怎麽工作？”

“科迪集團能走到今天可以說是個奇跡，每個家能生存下來的民營企業都是奇跡。有人曾經描述過民營企業的生存現狀，說我們是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打仗，我們必須去爭去搶去拼，不斷地攀登高峰，才能繼續存活！”

李陽忍不住在慷慨激昂的講述中插話道：“袁總，科迪集團早已過了生存期，難道一定要追求第一嗎？”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蹊蹺嗎？”袁崇明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了，世界第一高峰是哪？”

“珠穆朗瑪峰！”李陽不假思索。

“那第二高峰呢？”

“喬戈裏峰！”他仍是秒答。

袁崇明的神色變了變，又問：“第三高峰呢？”

“第三是幹城章嘉峰，第四是洛子峰，第五是馬卡魯峰，第……”李陽一連串的報著。當年的小把戲，此刻被問起禁不住脫口而出。

袁崇明神色數變，終於克制住道：“好，你記得，可是其他人呢！他們會記得嗎？他們只會記得第一，不會有人在意第二名！”

“你記得，在任何行業，想要不賠錢，就得做第一，想要掙錢，最好做壟斷。當年柳老對他的接班人說過，一要牢記目標，牢記責任，進取創新突破，此外沒有別的出路；二要愛惜資源，特別要愛惜員工，牢牢記住以人為本；三是去打擾，十仗中勝七仗就是優秀的指揮官。”

“楊總和嚴總去汕頭時，我把這三句話送給了他們。”

李陽乘機道：“袁總，您講的沒錯，我們努力建立的企業文化是以人為本，讓員工以公司為家。若我們一旦大規模裁員，會讓留在公司的其他員工不再相信這些。難道我們不應該為員工負點責任嗎，畢竟他們是弱勢群體。”

袁崇明的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打量，斬釘截鐵地說道：“婦人之仁！企業前進的主旋律只能是戰鼓是激昂。員工要發展要薪資要負責，那股東要什麽？他們也要發展要增長要利潤！”

多年職場經驗讓袁崇明及時收住怒火，嘆了口氣，又說道：“我們在閑談時，你曾經說過一句你特別欣賞的話：勝則舉杯相慶，敗則拼死相救。這句話不應只對企業，對員工難道不該這樣嗎？如果我們的企業因為怕傷害到一些員工的感情，而讓更多的員工受了影響，這到底是負責還是不負責？”

“這些員工應該主動離開不拖累別人？還是要留在這裏大喊別丟下我們？”

李陽的思緒完全被攪亂，覺得袁崇明說得有理又沒理，想反駁又找不到突破點，連張幾次嘴，都沒說出話。

袁崇明註意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從龐大的辦公桌後站起，來到他身邊坐下。輕拍他肩膀道：“陽子啊，我和你說的這些話，都是優秀企業的老總們的切身感悟和金玉良言，都是他們從失敗中用血淚實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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