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以來，李陽都覺得快忘了還有張欣然這個人，事實卻並非如此。幾天以來，他的心裏腦內都是張欣然。他和李菲兒也已兩個多月未見，卻遠沒有想念張欣然這樣想念李菲兒。

他也想過把張欣然約出來再敘舊情，可是一番掙紮之後，還是放棄了。如果這樣做，把李菲兒放在哪裏？

不如就這樣吧……李陽翻著通訊錄，將張欣然的號碼翻來覆去，卻始終沒有播出。如果需要辜負，還是辜負張欣然吧，畢竟兩個人的過往並不多，而李菲兒則一直陪在他身邊。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李陽一驚，以為是無意中播給了張欣然，再一想如果是播出去的，怎麽會聽到他的鈴聲，不禁啞然失笑。仔細一看，原來是呂不同的，這樣的天氣，他會有什麽事？

“不同，怎麽了？”

“老大，出來陪我坐會。”呂不同的聲音很疲憊，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談判。

“等我。”李陽沒有細問原因，一定發生了什麽，而且事關重大，可是這樣的天氣，所有的銷售都停止了一切業務活動，他會做什麽？

見到呂不同時，李陽吃了一驚，他認識呂不同以來，從沒有見過他如此頹廢，身上看不到一絲鬥志，眼神中也充滿了迷茫。

“發什麽了什麽事？”李陽一坐下就問道。

“老大，”呂不同將他的手抓住，“我做了一件事，現在很亂，不知道這麽做對還是不對。”

“我還不清楚你說的是什麽事。”李陽鎮靜道，他想用這種情緒影響呂不同。

果然受他的帶動，呂不同好了一點，整理思緒說道：“我檢舉了李建周。”

“然後呢？”李陽面上保持著鎮靜，心跳卻不受控的加速。這麽大的事，呂不同事先沒有透露過一點點風聲，他是怎麽想的？

“羅好是李建周的準兒媳！”呂不同的眼睛有點發紅，抓著李陽的手也用上了力。

李陽思索著其中的關系，問道：“你是怕羅好？”

呂不同連連點頭。“我想拿下訂單，也想讓他們停止婚禮，可是我又害怕她不再理我。那些證據，證據都是我從她那騙來的。”

李陽沈默著，他一向有辦法溝通，可是這一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感情一事比業績、比人際都要覆雜，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他深有體會，他就在逃避張欣然。

呂不同這麽執著於羅好，行動又這麽大膽，其中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單子，可更重要的難道不就是為了羅好嗎，只是這樣的方法是好是壞，李陽也不知道。

“聽天由命吧。”李陽說出了他的選擇。

楊娜盯著手機，下雪三天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給劉大有打電話。自從呂不同喊出那句豪言壯語後，她又產生了一絲希望，希望仁濟的事真的有轉機。

一番猶豫後，她終於播通了劉大有的電話。“您好，劉院長，我是楊娜。”

劉大有笑道：“我聽出來了。大雪也影響了你的工作吧？”

“是，沒想到從來不下雪，一下就這麽大。”楊娜話題一轉：“劉院長，我想再和您了解一下項目的進展，看看我們還能做些什麽。”

劉大有嘆息道：“那個項目……下周一就要和騰龍簽訂合同了。”

“您看我們還有希望嗎？”楊娜不死心，呂不同說的時候太過堅決，從她和呂不同合作以來，從未見過呂不同說不確切的話。

“教授會已經做出決議，肯定不會再改變。不過李院長也說了，會在另一個單子上優先考慮你們。”頓了一頓又道：“我知道這個結果對你們並不公平，你也勸勸李陽，讓他想開點，來日方長。”

楊娜苦笑一聲，說道：“這個單子輸了，他就要辭職了。”

劉大有沈默了，兩人都無話可說，道過再見後掛了電話。

走到窗前，看著昏暗的天色，劉大有頗為感嘆。事情就是如此，不因程序而變得公平，不論怎麽覆雜的程序過程，背後操作的都是人。就像這次招標，李建周接二連三地動用他的權力改變結果，可是這一切在明處看起來又都是合法合理的，找不到一絲漏洞。

劉大有不禁懷疑，他已活了五十多年，從未見過沒有漏洞的法規程序，這個世上真的只靠某種制度程序就能改變人性嗎？

周五轉瞬就到，仁濟和騰龍下周就要簽約事部門內所有人都知道了，李陽現在是主管，不用參加張豐年的公司會議，自然也不用看他歇斯底裏的樣子。

不只他輕松，銷售們也很輕松，大家對於仁濟都已不再寄望，把精力投入到個人業績，效果很好，吳江已經提前完成了任務。

呂不同被吳江拉著去喝一杯，這段時間的相處，吳江很欣賞呂不同的業務能力，呂不同也很欣賞吳江的直爽，一來二去就成了好友。

正聊天間，呂不同的手機響了，是安排在羅好身邊的內線陳潔。“有什麽新消息嗎？”呂不同惴惴不安道。

“羅好已經定下了婚期！”陳潔顯得有些著急。

“什麽時候？”

“30號，周六。”他們已經開始發請柬，明天就要去照婚紗照，怎麽還不見你行動？”陳潔在替呂不同著急。

呂不同盤算了一下，也沒剩幾天了。“我知道了。”掛了電話，他的心情越來越郁悶，一口將杯中的酒喝盡，站起來就走。

吳江趕忙結了賬，匆匆跟上，摟著他肩頭勸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崇明這麽大，不管是好看的還是有趣的，都有很多，你又何苦為了羅好一個人傷心。”

呂不同堅決道：“我要大鬧婚禮，一定不能讓她結婚！”

“他們可是領了證的，法律承認。你鬧了又有什麽用，不過是給你自己惹事罷了。”

呂不同嚷道：“大不了我被拘留，出來以後再去鬧，我一定要拆開他們！”

吳江無奈一笑，早知道這樣，不應該拉著呂不同出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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