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城市，慢慢消失在身後，唐佳玉躺在硬臥中鋪上，渾渾噩噩，天黑，車廂裏騷動，列車員推著餐車，大聲吆喝，賣盒飯和副食品，唐佳玉瞅了眼窗外，遠處山巒蒙上一層黑幕。

唐佳玉神情寥落，摸出手機，發了個短信，“子默，我走了，祝你和馮瀾幸福！”

列車載著唐佳玉到了北方的一個中等城市g市，列車停靠終點站，唐佳玉下了火車，放眼望去，北方的城市已白雪皚皚，一片純凈的世界，唐佳玉心境平靜下來。

出了站口，一眼看見楊翎在人群堆裏朝她招手，揚聲喊道；“佳玉，在這裏。”

唐佳玉像一下子看見了親人，快步朝楊翎走過去，二人親熱地擁抱，楊翎朝身旁的一個小夥子介紹，“我跟你提過，我最要好的同學唐佳玉。”

那個小夥子主動熱絡接過她行李箱，笑著道；“我叫王濤，是楊翎的未婚夫。”小夥子一臉幸福。

楊翎擁著唐佳玉朝路邊一輛轎車走去，王濤坐駕駛位置，負責開車，楊翎跟唐佳玉坐後排，久別重逢，有一肚子的話，楊翎知道她和陳輝的事，已成了過去，沒再提起。

楊翎娘家條件不錯，在g市有套單獨的住房，離楊翎單位近，楊翎平時住在哪裏，楊翎跟王濤快結婚了，新房早已布置好，楊翎回她媽家暫住，把空下來的住房讓唐佳玉先住著。

到了住處，單元是九層樓，帶電梯，王濤提著行李箱身後跟著，三人乘電梯上樓，這套住房是個小單元，市中心位置，房價頗高，唐佳玉進門看房間新裝修，很滿意，心底很感謝楊翎。

唐佳玉謊稱在火車上吃了飯，楊翎原定給她接風，訂了飯店，唐佳玉推說累了，想早點休息，她身心疲憊，實際上沒胃口，楊翎留下陪她，倆人躺在床上，楊翎問方子默的情況，她聽葉倩說了，佳玉男朋友的事，唐佳玉跟她說分手了。

楊翎一陣唏噓，感嘆，“你跟葉倩倆人都鬧成這樣，真沒想到，原來那麽羨慕你們倆，身旁有體貼的男友呵護，幾年功夫，什麽都變了，我甚至都懷疑愛情是否靠得住。”

唐佳玉忙道；“你可別受我們影響，我還是相信愛情。”

“那你不打算跟他聯系了？”楊翎問，指的是方子默。

“我跟過去告別，一切試著重新開始。”唐佳玉一路在火車上腦子裏像過電影似的，跟方子默相識相戀，清晰如昨。

楊翎已提前把唐佳玉的工作安排好，一家中型私企財務主管，第二天，唐佳玉拿著簡歷去公司報道，這家公司的老總是個中年男人，對她非常滿意，月薪暫定五千元。

錢對唐佳玉來說已經不是問題，她在新市的商鋪已出租，鑒於新開發地區，相對租金便宜些，臨街商鋪月租金萬元，唐佳玉即使暫時不工作，維持生活不難，她想找份工作，除了賺錢外，打發空下來的業餘時間，沒時間想方子默，自己還年輕，多學點東西，積累實際工作經驗，

她換了一部手機，手機號變了，方子默無論如何找不到她，新手機號她只告訴了葉倩。

她給母親打電話，她母親電話裏說，“佳玉，你怎麽這麽長時間不回來？對了，你和小方怎麽了？小方他前幾天半夜來家裏找你，我問他，他說沒什麽事，你們吵架了嗎？佳玉，媽是過來人，能看出小方他對你好，能找個男人把你放在心坎上，媽也就放心了，你別跟小方鬧，男人要面子，你多謙讓點，他工作忙，在外面有不順心的事，你凡事多體諒他，生活上照顧他，他知道你的好，不願意離開你……”

唐佳玉的心抽搐，子默半夜去她母親家，整晚沒睡，開幾個小時的車，他真急了。

“佳玉，你在聽嗎？”她媽意識到對面沒聲音。

唐佳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媽，我在聽，您說。”

“佳玉，媽就一句話，好好對小方，錯過了小方，你上那找這麽好的人，人家不嫌棄咱家窮，又不嫌棄你離過婚…..”她媽不放心啰啰嗦嗦說了半天。

“媽，我知道，我跟子默挺好的，單位派我去外地學習，我沒來得及告訴他，媽，這陣子我們學習任務忙，不給你打電話了，你和爸保重身體。”唐佳玉不想讓她媽知道她跟方子默已經分手了，為她擔心。

“那你過年回不回家？你弟的英語底子差，還說等你回家給他補補課。”她媽問。

“爭取回去。”唐佳玉不敢說準，她想等一段時間，等方子默和馮瀾確定已經結婚，再回去。

唐佳玉接手新工作，很快適應，工作得心應手，就是業餘時間，無法排遣的思念，楊翎要結婚了，特別忙，沒空閑陪她。

唐佳玉晚間沒事就看書，不敢看一眼電視，她若打開電視，怕自己忍不住看家鄉的頻道。

這裏的冬天，到處是一片銀白的世界，她常想家鄉，家鄉的天氣暖和一些，怕是偶爾還會下雨。

她惆悵，每日拿畫筆，素描肖像，畫來畫去全都是方子默，各種神態，藉此排遣相思。

轉眼，二月中旬，還有幾天就是新春，家家戶戶喜慶迎新年，男女老少上街購買年貨，唐佳玉一個人孤孤單單在異鄉，做夢都想家，葉倩前幾天來電話說，方子默不久前找過她，問唐佳玉的下落，一晃她離開已快三個月了，她想再過一段時間，方子默慢慢就淡忘了。

楊翎來看她，心疼地道；“佳玉，你比剛來時瘦得厲害，還放不下他？”

唐佳玉默然不語，

楊翎嘆息一聲，“造化弄人，佳玉，這次戀愛，你是受了內傷，總這樣下去不行，我看你還是出門散散心。”

新春佳節，公司放七天假，不是年終歲尾，不是月末月初，財務工作不忙，唐佳玉有一周假期，楊翎新婚，不能總陪自己，她一想

呆著無聊，不如出去旅游。

大年初一，唐佳玉提著行李箱，踏上南下列車，目的地是曾經跟方子默去過的江南古鎮。

冬季的江南古鎮，稍顯冷清，游客稀少，中國人講究闔家團圓，大年下，不出門，即使出門在外也都趕回家中與親人團聚。

唐佳玉仍舊住上次住的客棧，客棧老板娘認識她，看見她熱絡地問；“姑娘，你男朋友沒來？”

唐佳玉笑笑，不答。

老板娘知趣地不問了，現在年輕人，今天兩人好好的，說不準明天就分手，問：“姑娘，是不是還住原來的房間，正好空著。”

其實，客棧沒幾個客人，大半房間都是空著的，有的客棧冬季歇業，不開張，這家客棧，老板家住古鎮，因此，才大過年的開門迎客。

江南二月，細雨霏霏，唐佳玉背著畫架，來到古鎮河道拱橋上，支起畫架，煙雨朦朧中的古鎮，美不勝收。

唐佳玉專心畫著，一道人影，遮擋住部分光線，她猛然一擡頭，手裏的畫筆掉在地上，她吃驚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方子默站在面前，眉頭深鎖，深情地註視著她，唐佳玉唇抖了下，半晌，手忙腳亂收起畫架，背上，轉身預離開。

當她經過方子默身旁，就在擦肩而過瞬間，方子默伸出手，握住她手臂，“我們結婚！”

唐佳玉恍惚，似乎沒聽清楚，方子默又沈聲重覆一遍，“回去，我們馬上結婚。”

唐佳玉呆了片刻，抑制住心狂跳，堅定地道；“不。”

她甩脫他的手臂，逃也似的下了小橋，她腳步淩亂，不敢回頭看他，腳下青石磚模糊，已是淚流滿面，她心道，他瘦了，異常憔悴，陽光般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她心痛。

回到客棧，她告訴老板娘退房，老板娘詫異，想問，看她面色不好，沒問出口，她回房間馬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當她提著行李箱拉開門，驚呆住，方子默站在門口，手拄著墻壁，擋在她面前。

她剛想說話，方子默跨步進門，隨手把門鎖上。

隨即，唐佳玉只覺得天昏地暗，方子默的身體壓上來，把她擠在墻上，灼熱的吻，落在她脖頸，臉頰，撲面灼熱的男人氣息。

方子默把她甩到床上，唐佳玉不想反抗，也無力反抗，理智想拒絕，身體卻無不給出渴望的信號。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裸身面對，唐佳玉掃見屋裏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蕾絲邊鏤空褻褲，乳罩，閉眼羞紅臉。

方子默捧起她的臉，不住親吻，沙啞聲道；“答應我，永遠留在我身邊！”

唐佳玉不敢看他的眼睛，深眸閃動倔強而執拗。

唐佳玉輕輕點點頭。

方子默眼底潮潤，閃動星星點點的光，抓過她的手親吻，“可以嗎？我還想。”

唐佳玉頭埋在他懷裏，默許。

滾了兩次床單，方子默似乎還嫌不夠，看唐佳玉癱軟無力，照顧到她身體，強忍住。

客棧老板娘看見上次來的這姑娘的的男友進門，會心地把客棧門上牌子換上‘請勿打擾’，大過年的，無人查房，心想，這兩個年輕人大概是鬧點小別扭，又和好了，老板娘望著門扇笑了。

大年初二，清晨古街，青石板濕漉漉的，昨晚才下過小雨，古鎮空氣裏有幹凈清新的味道。

天剛蒙蒙亮，狹長的街道空無一人，深巷子裏走出一個人，提著行李箱，腳步匆忙，快步離開。

唐佳玉走出古鎮，駐足，回頭望一眼，太陽初升，古鎮剛從沈睡中蘇醒，滿足地笑了，已經夠了，今生了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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