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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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只常年生活在西荒沙海之中的紅皮蜈蚣精,前幾年大概是嫌西荒日子不夠滋潤,就來這裏占山為王,這蜈蚣精雖是身為妖物,但是滿身的魔氣,修的是魔族之術,就憑我和老哥,也沒法把這妖物除了。”蘇慕卿面上看不出有一絲緊張的樣子,倒是一臉的無奈。

那妖氣越發地逼近了,遠處的老蘇好像還沒發現後面的舞沂一幹人,舞沂問蘇慕卿:“你要上去幫他?”

蘇慕卿神色清淡地表示:“老哥偷了魔界的那什麽修羅刃,只要用修羅刃劃開那蜈蚣精一道傷痕,那妖物必死無疑,怎麽看都是老哥占著上風。”

“那蜈蚣精,就真的一定要修羅刃才傷的了?”舞沂問。

蘇慕卿點點頭:“以前我們也試過別的武器,這蜈蚣精雖然遲鈍,但是渾身劇毒,一點都接觸不得,而且渾身刀槍不入,幾乎沒什麽弱點,武器術法皆是傷它不得,修羅刃乃魔界法寶,戾氣深重,只要見血立馬暴斃,可斬萬物,今日用這修羅刃,也只當一試,但是若是成了,固然是好。”

翼遙走過來問舞沂:“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跟蘇慕卿昨夜不見你,結果去找你,今早走到魔界都城附近,發現戒備比往日嚴密,當時就想該是出了什麽事情,結果還真出了事情。”

舞沂臉紅了,不能告訴三哥自己又被綁架了,省得丟臉,便道:“是曦昭帶我來這裏的,曦昭掐指一算,就算出定是老蘇偷了修羅刃,然後來了他的大本營。”

“原來是這白發冰山臉帶你來的,但你昨夜怎麽會見到這個白發冰山臉的?”翼遙瞅了瞅曦昭,曦昭坐在大蘑菇之上,巍然不驚地瞧了瞧翼遙,表情冷然,一語不發,跟方才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態度。

“這個有時間再跟你解釋……”解釋這件事情,舞沂自然是要編一個體面一些的理由的,總不能說自己是被人綁回了魔界王宮之中。

“倒是你們,怎麽會想到來這裏,該不會是蘇慕卿又一時起意要帶你來看看他的家鄉,你就跟著來了吧。”舞沂巧妙地轉了話題。

翼遙看了一眼蘇慕卿,道:“怎麽可能,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聊?我們找你,結果又走回了魔界,發現全城上下都在傳那什麽修羅刃丟失的事情,後來是蘇慕卿說,可能是老蘇偷走了修羅刃,我們也只是來這裏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老蘇,結果就遇到你們了。”

舞沂點點頭,看來,老蘇蓄意謀劃偷偷溜進魔族王宮的事情,並不是為了尋找蘇慕卿,很可能他一開始就是沖著修羅刃去的。

翼遙又用餘光看了一眼曦昭,曦昭依舊是坐在大蘑菇之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等著那妖物的到來,翼遙看了他一眼,把舞沂拉到一邊,這裏剛好有一些有人高的雜草擋著,曦昭的視線應該是看不到這邊的,翼遙把舞沂拉過來,鬼鬼祟祟道:“看來你跟他進展不錯啊,這次可是難得有跟他獨處的機會,要好好把握啊!”

舞沂趕忙看了一眼曦昭那邊,又緊張地對翼遙說道:“你小聲點!”

“來了!”是蘇慕卿穩重沈著的聲音。

“什麽?”舞沂從雜草中探出頭來,望著老蘇的方向,老蘇依舊維持著那個動作,緊緊握著修羅刃,另一只手扶在樹幹上,等著蜈蚣精的到來,現在他該是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說時遲那時快,舞沂以為那蜈蚣精應該是從正面沖過來,不想忽然地面震動了一下,腳下的泥土開始松陷,形成一個大坑,她這才反應過來,這蜈蚣精既然是在西荒沙海之中生活過的,那這等鉆土的本事應該也是一等一的。

幾人站立的地方泥沙都開始陷落,一大片泥土被頂開。四周的那些大蘑菇全部倒了下來,舞沂頓時覺得腳下的土開始變得松軟,若是不快些跳開,只怕馬上就要陷進去。

在中間泥沙陷得最深的地方,兩根紅色的刺頂了出來,散發著紅中帶綠色的幽光,緊跟著這兩根刺,蜈蚣的頭露了出來,蜈蚣鉆出來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大洞,泥沙統統往裏面湧,雖只是只蜈蚣精,但是它的頭估計有蘇慕卿的兩個大了,眼睛是金黃色的,西荒沙海之中的蜈蚣精,大多眼睛都是這顏色,但是就算是西荒沙海之中的蜈蚣精,這樣龐大的恐怕還是第一個,它從泥土裏面鉆了出來,扭動著身軀,腳扒著泥土往上爬。通體都是赤紅色,這便是渾身劇毒的證據。

舞沂看得都快傻了,這輩子絕對沒有見過這麽大的蜈蚣精,忽然,眼前一道幽幽的綠光一閃而過,像繩索一樣,馬上纏住了面前這龐然大物,這妖物還在扭著,但是越是扭動掙紮,這幽綠色的繩索便纏得越是緊。

順著綠色繩索一看,是蘇慕卿!他手中執著繩索的一端,這繩索更像是真氣凝聚而成,根據蜈蚣精不斷的扭動而改變纏繞的方式。

“老哥,就現在!”蘇慕卿忽然叫道,手中還狠狠揪著那繩索。

不知什麽時候,老蘇淩空躍起,拿著那幽紅色的修羅刃,跳到蜈蚣精的頭上,反手朝著那蜈蚣精的身軀就是一刀,一時間,鮮血四處噴灑,立時便濺了老蘇一臉。

“果真不愧是修羅刃,尋常兵器,根本傷不得這妖物分毫!”蘇慕卿收了那幽綠色的繩索,繩索一收,那蜈蚣精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地面晃動得更加劇烈,舞沂站立的地方,所有的泥土忽然都在往下陷落,舞沂一個重心不穩,腳下沒站住,竟隨著泥沙滑了下去。

所有泥沙都在往那個大坑裏面陷落,舞沂一看不好,得趕緊爬上來才行。但那蜈蚣精動得太劇烈,四周沒什麽草木可以抓住的,舞沂的手拼命抓著滾動的泥土,自己陷在了大坑之中,怎麽也使不上力,直往中間的黑洞裏面滑,那黑洞就是蜈蚣精鉆上來的時候鉆出的黑洞。

“舞沂!”翼遙要沖過來拉舞沂,卻被蘇慕卿拉住了。

“住手,你想送死嗎?”蘇慕卿橫著眉毛。

翼遙看了蘇慕卿嚴肅的神情,不由得怔住了。

“你也退後一些,別也滑下去了!”蘇慕卿說罷,忽然走上前去,但是還沒走近那大坑,一襲黑色的長袍忽然從眼前閃過,曦昭飛身到了大坑旁邊,伸手拉住了舞沂。

“你……”蘇慕卿後退了兩步,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要往前去,但是滾動的泥沙揚起了一片灰塵,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站住了不動。

蜈蚣精渾身都還在噴散紅綠的血液,老蘇將修羅刃狠狠插在了蜈蚣精的身軀之上,修羅刃飲足了血,散發出駭人的紅色血光來,老蘇拔不下修羅刃,手一松,那蜈蚣精再一扭,老蘇從蜈蚣精的頭上被摔了下來,掉到了大黑洞旁邊,老蘇見舞沂剛好也陷在大漩渦之中,一伸手,抓住了舞沂的腳。

曦昭就在離著黑洞不遠的地方,伸手拉住舞沂,但是再加上一個老蘇,三個人都往下滑,最後那大蜈蚣猛地往地下一鉆,幾乎整個地面都在震動,曦昭站的地方忽然也憑空出現一大個坑洞,三個人一起掉了下去。

翼遙上前,又被蘇慕卿拉住,還是那句:“你想死嗎?”

翼遙想要掙開,但是蘇慕卿拉得緊緊的:“他們自己不註意才會掉下去,你別也跟著去送死!要活著,才能想辦法去救他們!”

蘇慕卿難得這般大吼大叫,但是翼遙依然要奮不顧身地往那大洞裏面跳,蘇慕卿使勁拉著他:“有曦昭在,沒事的!”

翼遙猛地回頭。

蘇慕卿瞇著眼睛:“我說了,你下去也是送死!根本救不了別人!”

那坑洞越來越小,直到被泥沙填埋。

“你!”看著蘇慕卿依舊是沒多大變化的表情,翼遙忽然一股氣沖了上來。

蘇慕卿放開翼遙:“現在你也下不去了,要救人隨你。”

蘇慕卿轉身要走,翼遙喊道:“你哥也在下面,你不救麽?”

他回頭,手中的折扇不知又從哪裏憑空變了出來:“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去救有什麽用?”

翼遙三步並作兩步跑來蘇慕卿身前,揪住他衣服的前襟,惡狠狠地道:“你就如此見死不救?”

蘇慕卿揚了揚眉毛,一笑:“那萬一我也死了怎麽辦?我可還不想死!”

翼遙萬分沒料到他竟然會說這樣的話:“你,你這混蛋!方才就你跟舞沂離得最近,你看她要掉下去的時候怎麽不拉她一把?”

“沒看見啊……”蘇慕卿擺出一臉無奈的樣子,他現在的模樣倒是像書中那些死不認賬的小混混。

翼遙一把放下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跑回了坑洞所在的地方,方才這裏的植物,全部七零八落四處傾倒,大蘑菇全部斷成了兩截。

坑洞已經被泥沙填埋了,只有找別處下去,或是想辦法把泥沙挖開。

蘇慕卿走來翼遙的身後,道:“我就告訴你,就算把我哥救上來,他也活不成了,還有舞沂,每次出事都指望著別人去就她,她什麽時候能有出息?”

翼遙回頭:“那是你的想法!你不救人就算了,少在這裏風言風語,我真的是看錯你了!你不救人,你哥當然會死,你若是救了,說不定他還有一條命!”

蘇慕卿無奈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天真一些。”

翼遙用手刨著泥土,泥土不硬,馬上就刨出了一個小洞來,忽然,蘇慕卿甩出那條幽綠色的繩索,翼遙沒註意,那繩索便馬上纏在了自己的身上,這繩索,竟似那天界的捆仙繩一樣,被捆住了以後渾身發麻,越是動彈,越是捆得緊,蘇慕卿猛地一抽繩索,翼遙被拉到了他的身邊站著。

“你做什麽!”翼遙欲要以仙術之力解開繩索的糾纏,竟發現周身經脈似是被封住一般,使不出半點仙術出來。

“你且看好了!”蘇慕卿說罷,只見那本來被蜈蚣精鉆得面目全非的坑洞,泥沙竟然在自己一點點的匯聚起來,斷裂傾倒的蘑菇雜草,竟全部立了起來,不一會兒,這片地恢覆了本來的模樣,就像是蜈蚣精出現之前的模樣,分毫不差。

翼遙呆了,蘇慕卿收了那繩索:“這座蒼偕山可不是一般的山,這山自古以來遇到的災難不少,但是皆可以自己修覆成原來的模樣,要不然,任那蜈蚣精上躥下跳的,這山還不被鉆得千瘡百孔?”

眼前的模樣,倒是真的就如同方才那樁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蘑菇又全部恢覆成原先的樣子,就連雜草都長了回去,一片茂密,翼遙見了,咽了一口口水,這山,果真是一座罕見的靈山,但是現在,要找到舞沂就更難了,而且,自己的仙術也使不出,想到仙術,他忽然發覺周身就像是被誰施了咒術一般,施展仙術真氣要流經的經脈全部被封住,不等他問蘇慕卿,蘇慕卿就彬彬有禮地解釋了。

“從魔界王宮逃出來的時候,對你們還心存戒心,所以在你們身上偷偷用了一種可以暫時化解任何仙術的迷藥,這迷藥的解藥,便只有魔界王宮裏才有的紫菱花,那花的香氣可以克制這種迷藥。”蘇慕卿說話速度緩慢,像是有意要跟翼遙慢慢熬,他越是不慌不忙,翼遙就越是急。

翼遙此時卻是怒了:“我們當你是朋友,你就這樣對待我們?”

蘇慕卿搖搖頭:“怎會呢?我可從未想過要你們的命啊,再說了,這種迷藥,過上幾天,大概……七日左右便會自己解了,你也不必擔心。”

“可惡!那我現在便去魔界,找那什麽紫菱花,解了這迷藥後下去救舞沂!”翼遙道。

然而蘇慕卿依舊是風雅地搖著扇子:“你隨我從魔界過來的時候,是我用我的妖術載你,要不然你根本沒法騰雲過來,現在我們可是在東方的蒼偕山,你要去西荒,就只能用雙腳慢慢走過去了。”

翼遙想,今日栽在這家夥手底下,算是自己交友不慎了,不想他心機竟如此深沈,下回定要離著他遠一些,但現在重要的是,趕緊找到舞沂,現在舞沂掉下去的地方也全部被泥土蓋住了,要找舞沂,可謂是件難事,但是,翼遙想起了方才蘇慕卿說過的一句話,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

“為什麽你說老蘇就算救上來也活不過幾日?”翼遙想,難道是因為這地底下有瘴氣之類的毒氣,就算是救上來也是毒氣入體,回天乏術?這樣的話,舞沂豈不是很危險了。

蘇慕卿聳聳肩,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修羅刃乃是魔界的法寶,老哥不過一介狐妖,動用了魔界的法寶,還是那種邪氣的東西,自然是會遭到反噬的。”

翼遙怔住了,正要問別的什麽,忽然覺得一下子頭暈眼花起來,眼前蘇慕卿的模樣原來越模糊,漸漸開始站不穩。

蘇慕卿看著他,瞇了瞇眼睛,道:“真是對不住了,這散魂香只會讓你睡上個一兩日,只要你這兩日莫要礙著我的事情,我便幫你救顧舞沂上來。”

翼遙站立不穩,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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