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個讓人感覺皆大歡喜，又覺得冷酷無情的矛盾事情，就在莫華殊的棺前，白清微一氣呵成，洋洋灑灑的一紙休書終於落款，印上他的印信後，交到莫緋的手裏。

“皇嫂，我又徹底做錯了一件事，五妹是被逼無奈，才嫁給我的，希望這次終於可以做對！”

“我也錯了，可是事情再來一次，還是會這樣做，想想都是罪孽，卻也無可奈何，自以為自我保護的方法，就是自私！”

“好像每一件事，我都做錯了，皇嫂，你說我這是不是被詛咒了？”

莫緋從未見過白清微也會像個做錯的孩子般，眼裏還是傷痛，連上唇都微微翹起，向來風流不羈的臉，都是迷茫和無助。突然就心痛了，每個人在做一件事之前，有多少會知道結果，有多少會知道對錯？

我們都是任性的孩子，世界萬物在我們眼裏都是玩具，我們玩壞了別人的玩具，我們丟掉了自己的玩具，我們最後都會告別玩具，盡管我們還沒有得到最想要的那個玩具。

莫緋到底是什麽也沒說，周憐夏看著兩兩相對的人，輕輕低下頭，而後看了侍衛一眼，徐姨娘就突然得以掙開。

“你們都在這裏，華殊呢？華殊哪裏去了？”

徐姨娘伸手要抓莫緋，被白清微擋住。

“夫人，五小姐已經去了！”

“什麽五小姐，華殊是清王側妃！”徐姨娘發直的眼睛，盯在白清微的臉上，片刻後，突然尖叫起來。

“你是清王，你是華殊的丈夫！你從來不來看她！你從來沒有對她笑過！”轉而又看到蹙眉的莫緋，就有些歇斯底裏了。

“都怪你！就是你！本來華殊是要嫁給太子殿下的，結果是你上了花轎！殿下要娶她的時候，也是你阻止的！你一直都在害她！一定是你毒死她的！”

周憐夏臉色一瞬變得煞白，莫緋裝作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突然極其諷刺地笑了。

“她永遠不是我的對手，我何必弄死她呢！真正忌憚她的人那麽多，你何不問問王府的每一個人？”

“就是你！你是四小姐！從來要什麽有什麽，你最怕別人搶你的東西！”

真是難以溝通了，莫緋看了看四周，發現大街上，遠遠都圍滿了人，怕是又要刷彈幕了。比如說在宮鬥劇裏，親姐妹都是浮雲，比如說這麽覆雜的男女關系，情商低的都當了炮灰，再比如說姝姝才是真愛，你們這些醜逼走開！

為了拯救她和白清微的清白，莫緋只能後退一步。

“我不是最怕別人搶我的東西，是怕別人搶走了我的東西！五妹沒有這個本事，姨娘你想多了！”

“你們都要害我的女兒，你們都比她年長，都不肯讓讓她！你們偷走了毒藥，你們對她下毒！”

徐姨娘叫著叫著又哭了起來，眼中的焦距再一次消失，無助地看著這些袖手旁觀的人，突然捂住耳朵厲聲叫了起來。

“毒死！毒死你們！”

“將夫人帶下去！”

周憐夏總是在適當的時候開口，開口必是最佳解決方案，但顯然，有人偏偏不吃這一套。白清微看著棺材，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她是五小姐的親娘，理應見她最後一面，帶她去吧！”

繼而又看向莫緋。“皇嫂，我對華殊有愧，徐姨娘以後就留在王府，頤養天年。”

莫緋本想接走的，在京中購置一個院子，好吃好喝讓她養老，但是看到不遠處，周憐夏欲言又止，並且明顯有些拒絕的表情，突然就點頭應了。

“那就多謝王爺了，王妃蕙質蘭心，定會照顧好徐姨娘！”

導演啊！不能幹脆的吵架，我很累啊！古裝劇的爽點，不就是男人搞基，女人撕逼嗎？我的智商就比較適合撕逼，快改改我的臺詞，讓我好好幹一場！助理呢？晚上最後一場戲的時候，幫我去燒烤攤那裏訂一點串串啊，我請導演和編劇喝兩杯！

因為白清微寫了休書，先前在城外墳地隨便挖的坑就用不上了，好在老莫家是做了孽，但古代人都比較理智，還沒有刨了莫家祖墳。於是，眾人站在一邊，侍衛們一人一把鐵鍬，不一會又挖了一個大坑，最後把莫華殊葬了下去。

莫緋就在墳前，將那紙休書點燃，然後忍住眼中酸澀，對著新立的墓碑，輕輕一笑。

“華殊，不是姐姐不讓你，是你不相信命中註定！到了那邊，記得和列祖列宗好好相處，改改你的脾氣。也許不久後，莫斯會被送進來，這一生的情路坎坷，他的責任重大！”

莫緋不無惡作劇地想，等到自己閉眼那天，是不是也要面對莫家的祖宗十八代？到時把鬥地主的娛樂項目傳授一下，在地府也能嗨翻天，誰還去投胎？

人土為安，這個詞用來形容莫華殊的一生，實在是太貼切了，因為徐姨娘在墳前又一次發瘋，搶了侍衛的鐵鍬，非要掘開墳墓，像是這樣就能救活躺在裏面的人似的，最後還是周憐夏，再一次發揮當家主母的風範，讓人將她帶回了王府。

“娘娘！王府的事，真是讓您費心了，又累壞了身體，妾身怕不能對殿下交代。妾身那裏還有南郡的滋補藥品，回頭讓人送到宮裏，娘娘燉了，每日喝上三次，定能很快恢覆氣血。”

又來了！又來了！溫柔的女人不和你撕逼，同時也讓你沒辦法裝逼！莫緋在心裏計算著，補藥裏面有毒的可能性大不大，反正女人一旦偏激，特別喜歡做魚死網破的蠢事情！

“既然這樣，皇嫂不若從王府走一趟，正好帶回去？”

哎！能當著老婆的面，正大光明地‘約’，你也是蠻極品的！莫緋看著一邊都若有所思的莫家母子三人，搖了搖頭。

“還是有勞王妃送進皇宮，也多謝王爺的盛情，我想去看看二嫂，今日就不叨擾了！”

說場面話就是累，莫緋只想說，到死寂沈沈的王府，不如回家鬥地主！但是也確實有必要去走走親戚了，畢竟現在皇城裏，她最大，要回娘家，也不用再等上級領導批準了。

對於莫緋的決定，沈瑾玉很是高興，一路上都拉著小女兒的手，時不時輕拍一下，然後講著現在清閑的日常生活。自從莫斯倒臺後，好像每個人都失去了以前的光彩，但每個人都活的更安逸，更合乎自己的理想。

莫傾辰在兵部任職，雖然官職上降了兩品，但是做人做事，完全有了自己的一套原則，再也不受莫斯的影響。家裏生活也和諧了許多，當馬車停在莫傾辰的家宅門口，大嫂剛好從隔壁家串門出來，大概是要回家做午飯的，看到下來的幾個人，當時就兩手一拍，笑著走了過來。

“這不是小妹嗎？兩年沒見了，更好看了！”

說著，就上來拉住莫緋的手，前後左右瞧了瞧，滿心滿眼的笑意。“娘真是好命，生了這麽一個精致的人兒！我生的那個真不省心，在學堂裏面，和別人家的少爺打架，昨兒個在人家凳子上抹了墨水，還把臟衣物帶回來，真是難洗！她爹，你給人家買一件新的吧！”

說起來，莫緋真的想笑，下時候的記憶，這個大嫂的性格，可真是文靜，要不是莫傾辰臭不要臉的死纏人家，哪裏能夠娶進來。看來世上不僅僅有夫妻相，還有夫妻性格，當初那個文靜的小媳婦，已經變成了會罵女兒的標準親媽了！

想當年，自己上學的時候，也是和男孩子動過手的，那次掄磚頭敲爛了男生的頭，不僅僅帶著人家去老爸的醫院，走綠色通道先去縫了針，還被老媽拉著，買了好多補品登門道歉，然後各種數落。

莫緋看著大嫂抱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嫂風韻不減當年，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兒女又怎會不標致？”

“你大哥太醜了，個個長得都像他，以後配個好人家都難！”

“你說的都對，你做的都對，我都是錯的，這樣行了吧！”

“你還來勁了？家裏沒錢買米了，你趕快去我娘家，直接找我娘要一桶，我把院子裏面的蒜苗拔出來，還能做個菜。”

說完，攙住沈瑾玉的手臂，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阿娘幸好去了老二家，不然要跟著我們受苦了。”

對於莫傾辰現在過的如此艱難，莫緋是完全沒有想到的，畢竟在她的理解裏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莫家這個高樓大廈，倒了能壓死一片，就算是地皮轉賣，也能養家糊口好幾年，這完全不對套路啊！

“難怪阿爹外逃，把所有的錢都帶走了？”

說到這裏，兄嫂都沒有說話，也只有沈瑾玉微微一嘆，卻笑的很是安然。

“莫家罪孽深重，那些本就是不義之財，交給朝廷，圖個心安！”

臥槽！主動交公，也沒人計你的好啊！這年頭只有被查處的官員，家財被迫充公的，還沒有人主動散財的，這真是親媽啊，孩子都不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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