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所有人對太後的離去，都沒有將悲痛持續太久，反而認為是最好的解脫與圓滿，除了東乾的皇帝，白居仙。

說起來，小兒子回來，做為老爹，一高興不是上個酸菜，整兩盅嗎？可他偏偏就沒提起過精神，飯桌上簡單地問了一下疏南的生活，就以沒胃口，回房間了！如果不是隔了一會，皇後去廚房拎了一個食盒進去，莫緋簡直會以為自家公公在絕食！

“皇嫂要一直在這裏住下去？”

再住下去，那邊孤男寡女還不知道做出什麽正兒八經，在她看來卻驚天動地的事情！一向以看緊老公褲襠為己任的莫緋，不得不認慫。

“你看我像是有心思住下去的人？可是你皇兄不來接我，誰知道背著我在做什麽事情，我調不動這裏的侍衛，又認不得路，想沖回去都沒辦法！”

“正好我要回京，皇嫂不如同行？”

和小叔子又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這樣真的好嗎？莫緋會告訴你，好！路上有人幫忙抱小孩，還不用擔心迷路，又保障了安全，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哎！長得漂亮的女人出門，就是比較麻煩！

說走就走的旅行，何況莫緋是萬分的迫不及待，抱上剛吃了飯，還在吮手指賣萌的兒子，就跟著白清微下了山。

嗯！把安寧的生活環境，還給公公婆婆！

白清微趕到玨城，並沒有用王爺的儀仗，連侍衛也只帶了幾個，馬車也是極其樸素，而幾匹駿馬，還是從別苑裏面借用的。當一雙有力的手扶住莫緋，要將她送上馬車的時候，她還是打了一個頓，仔細看了看一圈侍衛的打扮以及臉蛋，而後才借力進了車去。

特麽的，誰知道裏面有沒有白淡兮的眼線，高冷婊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

說起來，莫緋這樣回京，確實有些沒面子，說不定等上幾天，白淡兮就會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紗幔圍成的歩輦來接她，要多風光有多風光，莫家八代祖宗的墳頭都會冒煙！可是她等不下去，沒有了太後，在白居仙的默許之下，白淡兮還不大刀闊斧地幹，掘了老莫家的墳頭都有可能。

“你急也沒有用，玨城到胤京再快也要一整天，不如休息一會，趁這段路地勢平坦。”

暖男就是暖男，連她皺一下眉頭，都能輕而易見地發現，然後抽出自己的靠墊遞給莫緋。

“我在想我娘親怎麽辦？”

“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怎麽辦？現在你爹和你二哥都是叛國之罪，北疆連失數城，他們都有必然的聯系。按律法當誅莫府三族，你也在內！”

臥槽！不要用一本正經的語調，來陳述這樣的事實，好打擊人的！莫緋將懷裏熟睡的小人給了白清微，自己抱住膝蓋，開始思考人生。

“王法還不是天子為了服務自己制定的最大的私刑？你看你與庶民犯了同樣的罪，可是有人追究嗎？要是百姓敢放屁，一人一個屁，早就崩了你老白家的王朝！可是莫斯不是王爺，我就怕朝廷不是誅三族，而是誅一族！”

對於莫緋的話，白清微顯然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事事做到極致，事事不受罪責，還真是不能怪別人擠兌他。“不會誅的，你是太子妃，還是皇長孫的生母，再說二哥能不追究我，又怎會追究你？”

“你以前挺會安慰人的，說話讓人聽了快活，可是現在不行了，說了等於沒說啊！”

顯然，暖男的能量儲備不夠，竟然無力反駁她的話。

“我哪裏還是太子妃，連一個侍妾的名分都沒有，外人已經不知道怎麽稱呼我，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這樣尷尬的身份，簡直還不如一只螞蟻，好歹搞死它們要捏一下，要我死，甚至都不用動手！”

混到這步田地也真是蠻拼的，人家陪睡的，要麽得錢要麽得身份，她睡著睡著就把自己睡成了三，山盟海誓樣樣不缺，可就是見光黑！

“有誰說你不是太子妃了嗎？”

好像是這樣，沒有說她不是太子妃，可古代的太子妃連泥菩薩都不算好嗎！

“不管我是不是太子妃，也不管我自己跑回去多麽沒面子，就說說，好好的，你們幹嘛鬧出這些事，日子過的太好，皮癢嗎？”

莫緋想說蛋疼的，可考慮到古代人的理解能力，還是含蓄點比較好。果然，白清微聽懂了，失笑地搖搖頭。

“說實話，對於這些事，我很是後悔！”

在白清微的回憶裏面，莫緋總算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原來忠睿王白照歸計劃謀反，早在他去朝潼的時候就開始落實，而做為兒時同窗的莫斯，之所以會加入這種反統治的組織，完全是因為兩人曾經同窗，互相幫忙追求過隔壁書院的小姐，同時被拒絕，而後結伴去花街點的姑娘，告別初男之身，也為爭奪花魁，同另一個紈絝子弟打過架等等。敢情就是一起嫖過娼，一起約過架，果然感情深厚，連叛國也組隊，一個在前方刷副本，一個在後方做紅藍藥，還都帶上自己的靈獸寶寶，真是蠻拼的！

白清微的加入完全是半拖半就被動的，當時太子弱冠，再也沒有時間和他在皇宮玩耍，不免感受到自己被拋棄，繼而也不在書院好好讀書了，出來觀花走馬，吟詩作對，混了個風流皇子的名號，身後是粉絲無路。長得帥還有錢，扔個磚頭到大馬路上，砸死的都是他的女粉絲，但是很多事情不分性別，比如他也有男粉絲。

忠睿王和莫斯試探他多次，又是送名家墨寶，又是提示他將來一事無成，終將默默無聞而從世間消失。年輕人哪有不自信到自負的，加之太子沒時間帶他玩，大姐早就嫁人，親娘捧著小話本就不知道兒子有幾個了，奶奶又念經寡言，綜合一切，只讓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然後就聽著白照歸和莫斯亂搞，倒是沒有具體參與，按照他的說法，就是想看看二哥和大伯，能把天下玩成什麽樣子。

“前面這些，我保留沈默的權利，不說信與不信。但是從認識你開始，你是真的在搶皇位，真的和白照歸一條路的，這又怎麽解釋？”

哎！做為逍遙王爺，也需要洗白自己的黑歷史啊！莫緋支著下巴，看著白清微，嘖了嘖舌，明顯是不信的。

一直說故事的人，看著莫緋，眼眸深處有些逃避。見懷裏的小家夥動了動，便調整了姿勢，再看過來的時候，神情又平靜了。

“一切，都從認識你開始！”

“別開玩笑了！你早在詩會之前就認識我，還差點提親娶我，那個時候要是真的對我有心，就不會有後來這麽多事！”

“還是從認識你開始！從了解你後，真正的認識你開始！一步一步走向與二哥為敵，以分割江山為條件，妄圖打敗二哥，將你留在身邊！現在向來太好笑，早知道如此，當初為何不動心？”

親，不能怪你啊！你看見的我不是我，你了解的我才是我。莫緋也覺得荒謬，但是卻沒有說話。

大抵後面的故事，她已經完全被參與了，白清微因為與她的接觸，漸漸明白心中的感情，從而動了想和她在一起的念頭。又因為之前的錯過，格外悔恨，於是終於站到白照歸的那艘船。暗中培養力量，在朝堂上分庭對抗，博取支持，卻還是輸給白淡兮。而後將手中的北疆大軍，以各種投降等形式，輸送給身在金北的白照歸。

“造成如今這個混亂的格局，你二哥要是心狠，賜你一杯毒酒，你都該感謝他留你全屍！”

白清微只是笑，沒有接話，但是那低下頭去的神情，滿是悔意。

老白家的兒子，頭腦是不是都有問題？一個個都讓人糟心，難怪白居仙甩手不幹了。莫緋撇撇嘴，還是談談她坑人的親爹。

“莊寒究竟許了他們什麽好處，讓他們這樣死心塌地？什麽親國公，完全就是一個插插嘴的閑職，好好一個王爺不當，要是貼別人的冷屁股！”

莫緋至今還記得白照歸在千刃城的樣子，那明明就是受著鳥氣，還沒地方撒的便秘樣子。

“金北新帝有沒有許額外的好處我不知道，當初結盟的時候，我只要他們威脅二哥，休了你，二哥不願。後來我的兵馬轉移後，才知道沒有回頭路，就去了疏南，日後東乾三分，白照歸取朝潼，我取疏南。”

你們連怎麽分蛋糕都商量好了啊，有問過蛋糕願不願意嗎！莫緋覺得有點醉，看來男人在江山與權勢面前，基本腦回路都短路了。

“結盟以我舉兵攻向千刃結束，這之後，他們的書信我再也沒有看過，也不曾回過一個字。對於過去無法抹去的一切，我想要用一個王爺的尊嚴去承擔，而不是繼續錯下去。”

嗯！有擔當，像個漢子了。

“估計他們現在也很後悔，就算單打獨幹，也不該當初拉上你，比如你現在還是王爺，他們卻連個庶民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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