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緋著急要回宮，白淡兮又沒有任何表示的時候，來了一個人，解決了她的面子問題。

不用做生意，不會被綁架，不要擔心小命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早晨醒來，拿掉白錦川架在她脖子上的腿，爬起來享受山裏清新空氣，做一套廣播體操，準備去廚房覓食的時候，茗香過來了。

“太子妃，皇後娘娘請您過去！”

哎喲！婆婆起來的真早啊，看來昨天的談話很愉快嘛，居然特意喊她去共進早餐了。莫緋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看到與皇後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人的時候，真是沒雷的四體僵硬，魂魄歸天！

“皇嫂別來無恙？”

白清微自打她進了院門，就轉過頭來，桃花眼裏笑意盈盈，卻也含著霧氣，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絲毫隱藏。站起來，向她走了過來，然後站在面前。

“皇嫂瘦了！”

莫緋動了動嘴唇，幹幹地笑了兩下，發揮她前世的演技，故作輕松地打了哈哈。“外面的夥食不及皇宮，我這都是挑食的後果，說起來還是母後的小膳房出爐的糕點，最讓人沒齒難忘！”

也不管成語對不對了，莫緋最擔心的便是皇後看出兩人的端倪，畢竟太後老眼昏花，都能看出白清微的心思，何況是皇後？刺繡能手，話本資深讀者，拼的都是眼力啊！

“上次見到皇嫂是在東宮，感謝皇嫂做媒呢！這麽一晃，就是半年過去了！”

親，能不能不要離我這麽近，我壓力太大了啊！

導演啊！男二號這麽帥，與男主角又那麽像，我怕劇組哪天停電，我會摸錯了人啊！

皇後見到小兒子顯然比較高興，或者是最近小話本看多了，心比較大，居然沒有發現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是啊！你去了疏南，母後也有這麽就沒有見到你了，說來書信都那麽少，真是不孝子孫！說說，你為什麽要闖宮？還跑去千刃，你皇兄在那裏，打仗是他的事情，你最該做的就是給母後生兩個大胖孫子！”

說到正經事上，皇後也坐不住了，走過來，對白清微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都成親大半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不行，就回京城住！”

白清微一副含笑討好的樣子，摟住皇後的肩膀。“那兒臣這就回來住，還是在母後身邊心裏舒坦。”

“別打岔！待在母後身邊，該生孩子就是要生，你是不是對王妃和側妃有什麽不滿？要是不滿，那就再娶兩個！”

“是有不滿，那就讓皇嫂再給我找兩個！”

我擦！別啊，親！你這樣說話嚇的我小心臟超負荷波動了，泡騰片也就不了我啊！莫緋感覺有點腿抖，不得不咬住後槽牙。

“你自己問她……”

“皇後……”

房裏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敢情是公公要起床了。果然，婆婆皺了皺眉，也不教訓兒子了，提了裙擺就向屋內走去，嘴上還在碎碎念。

“你的衣裳就放在衣架上，就不能自己拿一下！我就是活該勞碌的命，整天跟著你後面收拾……”

等皇後進了廂房，兩個站在院中的人就尷尬了，剛才運動的時候渾身舒坦，現在站到清晨的風裏，只覺得渾身被晨霧包裹，有種濕重的感覺，莫緋不知如何面對，只能低下頭，盯著兩人近在兩步的鞋尖，發著呆。

當初離開胤京，就沒有告別，在千刃城，還是隔著遠遠的距離，如今人就近在面前，她的感觸也只是一句：

你瘦了！

當年的翩翩少年郎，還是清俊儒雅的模樣，只是風霜在臉上吹過，帶走眼裏清澈的青春。

“皇奶奶突然離世，我得到消息回來憑吊，所以匆匆趕來，皇嫂左右無事，陪我去墳頭敬個香吧！”

我有事啊！我兒子還沒起呢！我怕他尿床啊！明明腦中在拒絕，腳步卻不聽話，隨著白清微，就走了出去。

兩個人在別苑的青石小路上走著，清晨濃濃的雲霧被重開，很快就在身後聚合，萬丈青山碧水，像是一張從天懸下的畫卷，這一對身影，是畫中，淺淺的勾勒，若隱若現。

“好像上一次和你這麽近，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白清微淡淡的一句，打斷莫緋的出神，她似是沒聽明白，側過頭，看著這個嘴角含笑，眼神霧氣繚繞的男子。

“聽說你不見了，我不信，闖宮去尋你，果然你是不見了！他封鎖了你全部的消息，我卻從來沒想過，瓊都好，瓊都有個姿容絕麗的女老板，女老板便是你！直到你被困在千刃，手下才得到你的信息，阿緋，無論你對我如何絕情，我都會救你，拿命也救！”

真是作孽啊！穿越過來之後，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滿是****，時不時下點狗血的爛路。沒想到走著走著，前面的路更爛，簡直快被瑪麗蘇包圍了！莫緋又低下頭，看著青石臺階，情緒低落到地平線一下。

“太子……也會救我的！”

白清微笑了，笑聲含著無限淒涼。

“我也是在事後，才明白是中了皇兄的算計！說起來，到底是他救了你！阿緋，你不會知道這種感覺，當我終於打開千刃的城門，卻怎麽也找不到你的身影，那是怎樣的絕望，怎樣的憤怒，恨不得一刀下去，劈開金北大地，讓他們全部消失！”

“對不住……”

除了如此，莫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世上就是有這樣的糾結，別人對你一腔熱情，你不想要卻又難以做出適當的回應。

“這感覺和進入皇宮找不到你是不一樣的，那個時候明白你說過，想要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但總歸是活著。可是在千刃，我真的以為你不在了，見不到可以想念，但是人不在了，我連想念都不知道從何想起，那就叫做萬念俱灰吧！”

白淡兮啊！你看看你自己造的孽哦！自己隨地大小便，還要別人跟著你後面鏟！莫緋還是沈默著，鬢角的頭發，滑過嘴角，許是想拉起一個弧度，微薄的力量，只能放棄。

“當我醒來，已經躺在疏南的王府，看了皇兄的信，竟然一點點責怪他的心思都沒有。至少你還活著，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的想念又有了意義，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導演啊！男二號的情操這麽高，會不會也壓制我，成為新生代的偶像？對這個靠顏值才能撐起整部劇的年代，女主角就只是陪襯了嗎？不行了！來份盒飯，吃完了才有力氣陪襯下去！

“何必呢？我們永遠都不會走到一起。”

莫緋想了好久，覺得這個事實，總是擺出來曬一下才好，才能讓糾纏的幾個人，都不忘記自己的身份，相互之間的鴻溝，以及不能逾越的道德。尤其是現在，堅定了自己的心，她不再貪心，也不會再幻想。

小叔子是別人的！滿大街的男人也是別人的！

“我知道！但我還是願意！”

親，你這是冥頑不靈啊！你吃了這麽多的虧，不會累嗎？累了就歇歇吧！你在我身上消磨的感情，會有另一個人還給你，也許陸綾月還是那個跟在你們後面，對你暗生情愫的羞赧的小姑娘。也許你只要一回頭，就會看到她站在紅塵巷陌，對你彥彥而笑。

特麽的，我拿什麽還你呢！

莫緋沒有再說話，低著頭一直順著臺階向下，又順著青石路轉個彎，再順著臺階向上，直到走到一處平坦的地面，停了下來。旁邊是如玉帶一樣的瀑布，她伸出手，接了水拍在臉上，一直迷迷糊糊的思緒，終於清醒過來。

原來是早晨忘記了洗臉！

“太後就長眠於此！”

白清微點點頭，跪在石碑前，磕頭過後，站起身來，對著石壁嘆了一口氣。

“以前覺得皇奶奶總是不夠親近，現在她躺在裏面，我反而覺得親近了！”

小夥子怎麽說話的呢！演恐怖片啊！不會生出什麽偏激的想法吧？不會為了和我親近，也讓我躺進去吧？還有沒有機會更改剛才的對白？我們有可能走到一起，別想不開啊！

顯然，莫緋的腦洞開大了。

“原來我和皇奶奶一樣，都是愛而不得！可她比我幸運，她終於去尋那人了，而我也比她幸運，至少生時可見！”

莫緋擡起頭來，淡淡地看著白清微，從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看到滄桑薄涼的寂寞，補上自己的腦洞，從容地笑了笑。

“我一直想說服你好好生活，不要為我感傷，也不要給我造成困擾。直到現在，我不會抱有這樣幼稚的想法，我無法讓自己去愛你，也就無法讓你不愛我，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每個人的堅持，如果你覺得這樣好過一些，那就這樣吧！我說過你能夠感動我，卻不能打動我，我的心裏只有你皇兄，我想和他在一起，過完這一生，最後一起躺進墓室，而不是一個人住進冷冰冰的棺槨！”

說這些話的時候，莫緋一直壓抑的心，豁然就開朗了，嘴角的笑容變得真誠。

“謝謝你對我的好，只怕這一生，我都無法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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