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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躲過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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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傷痕累累的莫緋,自然不知道她的失蹤,對她的連鎖餐飲企業,造成了員工自動罷工的不良影響。兩天裏總在混混沌沌中說著夢話,也間或著醒過來幾次,連焦距都沒對上床前人的臉,就沈沈地閉上了雙眼。

這是一處院落,在瓊都不算喧鬧的城南,離徐聰的衙門,還是對街。在外人看來,這個門匾上寫著‘顧園’的府邸,便是澤西某位皇親國戚在瓊都置辦的不動產,因只有一位看家的中年男子,又不見有什麽達官貴人進出,人們只當是一處棄宅罷了。連徐聰都不曾想過,這個鄰家,便是金北寒帝在東乾的落腳點。

此時,英俊的男子正皺眉靠在椅子上,聽著手下的匯報,不時地看向對面廂房,臉上的表情不見喜不見憂,仿佛一潭深淵下的水池。

“這麽說,東乾太子還被困在澤西軍營?”

“啟稟陛下,據大將軍送來消息,澤西使臣這兩日再未提聯姻之事,那位公主倒是整日圍著東乾太子,幾乎寸步不離。”

男子似乎很是愉快,輕輕地笑了起來,連幾日不眠不休的倦容,也在這一瞬,被笑容掩了去,還是那張風光霽月的臉。

“他也有今日!知曉澤西公主食男色,他便畫了朕的肖像,讓朕被纏的明退不得,暗授不願!現在自己跑去人家面前,還獨身而往,不隨了那個公主的意,成為澤西的駙馬,他是難以脫身了!”

“陛下能趁松動進出澤西軍營,東乾太子亦可混跡而出,再說如今,全程戒嚴,根本沒辦法出去!”

莊寒還是看著對面的廂房,笑容裏滿是志在必得。

“全身而退?那麽不出小半個時辰,澤西的矛頭便會直指瓊都,到時又是東乾面對兩國之軍,將再難抵抗。智者寡言,白淡兮便是這樣的人,也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陛下高見!可是瓊都還在搜查,一天都不消停,這……”

“只要白淡兮不在瓊都,就沒人能夠找來,等傷勢穩定下來,我們便回金北!”

這邊兩人還在交談,外面就有一個年輕男子跑了進來,直接打破了莊寒的斷言。

“徐聰帶人出來搜查,已經到了這條街,馬上就要到顧園了!”

聞言,莊寒連表情都沒有變,轉身走向對方的廂房。“留謝伯一人在門口,其他人全部從後門出去,半個時辰後再回來!”

徐聰果然帶著一批侍衛,急匆匆地敲響了顧園的大門,謝伯才拿下門閂,眾人就如洪水一般湧了進來,差點就這個背都挺不直的中年大叔擠倒在地,甚是粗魯。

“官爺這是為何?小人的主家不在瓊都啊!”

“老伯,我們只是搜查,若是沒有要找的人,自然會還你清靜!”

徐聰拿著扇子,對庭院後的幾個拱門看去,幾個搜查小分隊自然就向各個拱門之後的院落走去。

“顧園從不接見外人,是因為有對外難言的苦衷,若是嚇到了各位官爺,還望恕小老兒無罪!”

中年男子弓著背,一臉真誠的歉意,讓徐聰不明所以,不過很快就讓他知道謝伯卑謙的原因了。一個衙役從最左邊的拱門跑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似是驚懼,又似不忍心,對徐聰指了指那個院落。

“大人!後面有人居住,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好不容易逮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地方,徐聰自然是要擺駕的,要是放過了一只蒼蠅,白淡兮回來後不兌現曾經的約定,親老表也奈何不了。

這處院落只種了幾株茶花,內墻上面倒是畫了好些花鳥蟲魚,一看就是外行人所繪,這讓徐聰不得不在意住在這裏的人。

“你家主子還有這等閑情,就是畫法生疏,需多多練習才是!”

“大人不知,這還是家主年少時所畫,如今早就擱筆了!”

細細一看,果然看到許多地方都已經剝落,徐聰便不再多看,只是越靠近院中的廂房,越是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大人,屬下剛才進去看過,裏面是一個女子,好像是生病了。”

那個衙役站在門口,捂住鼻子,將門推開,卻沒有再邁進去。徐聰也忍住反胃,皺著眉毛向裏面看去,只見門窗緊閉的屋內,一個紅木的大床,青色的帷幔撩起一半,可見上面真躺著一個人,若不是兩道彎彎的柳葉眉,實在難辨雌雄。被子蓋到女子胸前,露出的手臂和脖頸,全部裹著紗布,還有血水浸出,如同雪地裏開出的梅花,而最恐怖的是那張臉,全是一個一個紅瘡,有的在流膿水,有的則像是肉翻過來似的。

徐聰幹嘔了一下,快步走到院中,狠狠地為自己扇起了風。

“真是驚了大人,小老兒求大人不要恕罪!裏面這位在這裏住了好些年,這幾年已經不能起床了,如今更是神智不清,怕是熬不過多久了!”

“她是這顧園的主人?”

“不是!家主自從買了這個宅院,就再也沒有來過,倒是多年前,讓人將姑娘送了過來,讓她在這裏靜養。”

徐聰還是忍不住反胃的氣味,擺擺手,眾人一起出了院落。

“這個姑娘是你家主的女兒?”

謝伯一楞,像是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卑謙的姿態更是明顯了,斟酌片刻,才嘆了一口氣。“小老兒並不知內情,只是聽送來的人說,姑娘是家主從勾欄裏贖出來的,本想著留在身邊陪伴消遣,沒想到生了病。”

“治不好了?”

那一對眉毛,如霧裏遠山,徐聰想像著那張潰爛的臉,在風華正茂的時候,一定有著笑勝百媚的風采,此時不免覺得可憐,語氣自然多麽一份同情。

“勾欄裏的病,若是能治好,怎會有那麽多紅顏女子薄命?”

謝伯苦澀地搖了搖頭,領著眾人走到最外面的院落,又是嘆了口氣。“只怕她少受點苦,早些入了輪回道,下一世去個好人家!”

徐聰終於緩過勁來,點了點頭就向外走去,等到了街上,突然又回過頭來,嚇得正要關門的謝伯,差點沒有站穩。

“只怪世道顛坡,才讓女子流離,若是院中的山茶開了,擷兩支放在妝臺。”

“大人這是看上那個姑娘了?可是命不久矣……”

衙役還要在說什麽,已經被徐聰擡手制止了。“我只是想到了夫人而已,同是天涯淪落人,只是同路不同命而已!”

徐聰確實在想那個笑容嫵媚的女子,那個萬事看淡,又事事記在心上的女子,多幸運得以相逢,得以共剪燭臺。

謝伯在門後裏,看著一眾人去了下一家,才將門閂重新放好,完後進了先前的院落,推開廂房的時候,便見淺藍色華裳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清理女子臉上的瘡痍。

“把這些衣裳拿走!”

謝伯應了一聲,便拎起被莊寒扔在地上的衣服,赫然就是莫緋失蹤那日的穿著,被馬鞭抽爛,又在馬廄裏面住了幾晚,再加上被傷口的血水和膿水浸染,早就失了衣料的色彩,此時腐臭的味道,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等謝伯再回來的時候,只見床上的女子,一雙悠遠的眉毛輕蹙,一雙薄唇失去紅顏,卻還是有著微折的弧線,而那張臉,依舊是靜立的湖面的白色芙蕖。

“陛下易容的手段真是高明,先徐聰都蒙混了過去,現下怕是不會再來搜查了。”

莊寒一手撫上沈睡的容顏,有些失笑。

“毀掉這樣一張顛倒眾生的臉,還真有點下不去手,徐聰未必不知易容之術,只是沒有人知道她受了傷,更不知這些傷都是真的,自然不會引起懷疑。雖然是每日碰面,卻不是耳鬢廝磨的親密無間,疏忽在所難免。若是那人在這裏,只消一眼,怕是早就認了出來。”

“陛下也可以出去避一避,屬下一個人便可照顧周全,剛才的味道,尋常人都難以忍受。”

謝伯快速地推開所有窗戶,將彌散在屋子裏的氣味,趕向屋外,而長身站立的人,絲毫不以為意。

“我便是這樣將她抱回來的,早就聞習慣了!”

莊寒剛才是站在床幔後面的,彌漫的腐臭味裏,屏息而觀看眾人的反應,此時想想謝伯的關心,又一次失笑了。

“誰知道徐聰到底好不好蒙蔽,索性防個萬一。”

謝伯顯然是沒想到莊寒能說出這樣的話,有些發怔,看了看沈睡的臉,眼裏滑過一抹冷厲。

“陛下將坐擁萬裏山河,萬萬不可為女子而羈絆,何況她以前還是東乾的太子妃……”

“謝伯也說了是以前,以前的都過去了,往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莊寒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莫緋的下巴,又將她的雙手都拿到被子底下,才離開床畔,走進春光融融的院落,後面自然跟著被打斷了話的謝伯。

“莫要傷她,否則朕何需冒險救她!”

“屬下知錯!”

莊寒點點頭,瞥了瞥院中的山茶,倒是饒有興致去尋了起來。“原來有這麽多花骨朵,等花開的時候,她也該醒了吧!”

擷來一支,綰在發中,將是怎樣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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