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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白裳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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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上天又來逗她了,夜裏被扔到馬廄的時候,莫緋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人也特別困,平時都要聽到馬均勻的呼吸才能入睡,今夜早早就犯困,睡的極不安穩。一會熱的時候就向馬的外面挪一挪,感覺冷了再向小馬靠一靠,而相伴幾日的小馬似乎也有感覺,當她全身泛冷的時候,還會伸長脖子,將她往肚子上扒拉兩下。

莫緋有點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一個人抱在懷裏,不遠處亮著的火盆,讓她能辨認這是個男人。

“你終於來救我了……”

莫緋在白天的時候,只見到澤西公主一面,那時候她正在畫現代某位韓國偶吧的臉蛋,一個侍衛匆匆來稟告,有貴客來,正在大將軍營帳,變態女就問了一句是男是女,面貌如何,得到是男子,絕世容貌的答案,就嬌軀一震,匆匆而去,再也沒有回來。

一口氣畫了兩幅畫,便倚在營帳門口,吹了吹風,灰蒙蒙的天空,漸漸飄起雨來,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莫緋就在這蒙蒙細雨的傍晚,看到一身白裳的男子,信步走在澤西的大營,墨發垂落,玉冠束帶,風姿綽綽,可不就是整日魂牽夢繞的人!

高冷婊終於現身了!

遙遙一個轉首,一雙琉璃翟眸,映著一人如仙笑容。白淡兮看過來,如玉的臉上表情淡淡,卻給人安心的力量。這種力量在他走去酒宴的營帳後,在莫緋心裏盤旋,漸漸抹去所有的惶恐,也沈澱所有的期待。

人一旦有了依靠,便是對自我倔強的一種放逐,堅強如同莫緋,也抵不住這種期待被實現後的感動,全然放下所有戒備,一直等著營帳裏那人走來。只可惜夜幕垂下,那裏笙歌載舞,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就是不見白衣。

而沒有畫出第三幅畫的她,責備丟回馬廄。現在終於等到,她甚至沒有看一眼是不是白裳墨發,就直接暈了過去。

空氣裏只有一聲嘆息,一雙有力的手臂將暈過去的人抱了起來,而後走進煙雨婆娑的夜晚,馬廄之外,幾個人一身黑衣,肅然而立。

“陛下,趕快走,北邊走不得了,還是要從瓊都城裏過去。”

“那就從城中過去!”

“可是東乾太子……”

“救人要緊,去找城裏的醫館!不!去落腳點,把大夫帶過來!”

十來個人匆匆向東方跑去,懷抱莫緋的男子也緊跟而上,留下幾人斷後。一切做的無聲無息,只有小馬擡起頭,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以及落在泥濘裏的腳印。

眾人在雨中奔跑,裹在披風裏面瘦弱的女子,不時發出清微的咳嗽,而抱著她的人,則是眉頭漸深,終於看到瓊都城墻的時候,停下腳步。

“城門還要一個時辰才開,她等不了了,有什麽辦法可以進去?”

一手探向臂彎裏那人的額頭,很是滾燙,縱然到處是泥土的味道,也掩蓋不了披風下,傷口腐爛的臭味。

幾個魁梧的大漢也望向城門,繼而堅定地拍了拍胸口。

“兄弟們殺開城門吧!反正瓊都城內無主!”

“不可!東乾太子身在澤西軍營,定會發現人已被救,自然會想到我,就算他深入虎穴,現在脫不得身,可一樣能傳令讓人攔住我們去路。”

莊寒說完,看了看城墻,突然從面前的一眾人裏,指了幾個。

“以人為墊,你們幾個躍上去,瓊都守備軍向來單薄,此時又是倦怠之時,若是上方松懈,落石三粒為號!”

幾個人點了點頭,便向城墻跑去,黑衣束發的男子,又看向其餘手下。“若是安全無虞,我便上去,你們跟上便可,切忌動手,註意隱藏!”

言罷,抱緊懷裏的人,也站到了城墻之下,看著幾個黑影如鬼魅一般向上拂去,眉頭不見松動。

“陛下!還是屬下來吧!千刃一戰,陛下傷在後背,還未痊愈……”

“無礙!”

冷靜而不帶一絲猶豫的態度,讓緊隨其後的一個大漢閉了嘴,如果莫緋此時醒過來,一定又會說一句:能不能不要說金北方言!

“她一身傷口都已潰爛!”

但凡身份高貴的男子都有潔癖,莊寒亦如是,可是抱著散發臭味的身體,那雙手臂用著無比堅毅力量,將人疼惜地抱在胸前。

城墻下十來個人,看著上位者的態度,都閉口不再勸。

當泥土有三聲輕微的聲響,男子抱著臂彎裏的人,踏過一個侍衛的肩膀,借助墻上被風沙侵蝕的凹凸,躍到墻上,同時腳下一個趔趄,人是單膝跪地,而懷裏的人卻未見脫手。

“陛下……”

“快走!”

阻止眾人關切的眼神,男子當先循階梯而下,急切地向城中一處跑去。這邊來去匆匆,連停下來好好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那邊的白裳墨發男子,卻以手支起額頭,如玉的臉上,已現醉意。

“玉嬌曾得了殿下的一幅畫,以為是世之絕艷,今日一見,才知何為驚為天人。”

“哦?公主還有我的畫像?”

白淡兮擡起頭來,桃花眼裏有著疏離的笑意,卻更甚漣漪,讓女癡漢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笑的胸前顫了幾顫。

“原以為是你,這才知不是你,但不知畫中人又是誰。”

說著伸手摸進胸口,而後取出一張折疊平整的紙,白淡兮目光渙散地看著她動作,卻在袖中握緊了拳頭,當視線碰到那不顯鎖骨的襟口,自覺地轉開,咳嗽一聲,實則幹嘔,眼睛都憋出了紅絲。

“差點被一個賤人糊弄了!”

白淡兮面無表情地看向女癡漢手裏的畫,一瞬就蹙了一下眉,很快又恢覆常態。不消說,也知道是誰的作品。

“不知作畫之人現在身在何處?”

“殿下此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她嗎?如果她死了,殿下將如何?”

白淡兮微瞇了眼睛,不再排斥女子不能動的右眼珠和寒磣人的痣,素來無波的桃花目中,滿是冷冽。

“公主久居深宮,怕也知道我早就娶妻,而我的妻子,正好就是你所劫之人。”

沙啞的笑聲又起,帶著她一貫特有的興奮,向坐在幾案旁,臉色不善的人,傾了傾身,逼得某人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聽說她被你休棄了,而且還和眾多男子有著牽扯不斷的關系,如今算不得殿下的妻子,殿下若是告知玉嬌,此行便是討要那個嘴硬的女子,人家可是不信的!”

袖中的手再一次握緊,面上卻不見風波,白淡兮借助喝水的動作,躲開企圖偎向的女子。

“恐怕公主不信也得信了!所謂休棄,也是胡鬧而為,早算不得數!”

“可東乾的太子妃不是另有其人嗎?難道還能有兩個太子妃?”

白淡兮突然垂下眸子,須臾後才又擡起來,臉上還是風輕雲淡,仿佛是要拉家常一般,甚至還彎了彎嘴角。

“不管她身份如何,都是我的妻子,公主莫不是要將她長留澤西?”

又是一陣女子的嬌笑響起,同時伴隨熟悉的沙啞。“培養感謝也好,興許有朝一日,做了姐妹。”

白淡兮突然變了臉色,在癡笑的女子臉上,看到一種瘋狂的自信後,冷冷地牽了嘴角,那是他一貫的嘲弄。

“公主說笑了,金北寒帝還在準備聘禮呢!”

“若是能與殿下同結連理,金北的聘禮,玉嬌不屑一顧的!”

白淡兮嘲弄的弧度越來越大,而面前的人卻能夠熟視無睹,這讓他的眼中,也多麽一抹厭煩。

“我已有三位妻妾,分身無術,不會再納,怕是有負公主盛情!”

“不是只有一位在宮中嗎?玉嬌又不是癡纏之人,定不會給殿下徒添煩惱,還能修兩國只好,何樂而不為?”

白淡兮又微微瞇了眼睛,收起那抹嘲弄的笑意,連再看面前的人一眼,也是不願了。垂眸間,冒出一句不冷不熱的話。

“那要問過我妻子的意思,向來由她主內,不如公主把她帶過來,問上一二,她若是願意,我便無異議。”

女癡漢又一次笑了,收了畫,傾身向白淡兮吐了一口氣。

“玉嬌為殿下準備了一個營帳,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下,至於其他,明日再談。反正來日方長,玉嬌得見殿下天資仙顏,到現在內心激動難平,現在回去睡一覺,盼著夢中得仙人一笑,勝似美夢!”

一旁的風十四,原本就對這個暧昧的氛圍,很是排斥,奈何主子穩坐如泰山,他也動不得,此時聽到這話,瞪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顯然,入得虎穴容易,再出去就難了,等白淡兮到了被安排出來的營帳,風十四再也忍不住了。

“爺!這個公主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您已經那麽不待見她了,還一個勁地貼過來,她什麽意思?是不是又要悔婚,不做金北的皇後,反而要來東乾爭太子妃?”

白淡兮以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叩著,仿佛沒有聽到風十四的一番話,而明顯受到了驚嚇的人,則繼續喋喋不休。

“太子妃說話行事向來大膽,卻不至於如此不顧廉恥,這哪裏是一國公主能說的話,簡直是在窯子裏面打了幾世的滾!”

“說了那麽多,就屬這句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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