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水真相

關燈
話說,莫緋不再往儲旭閣跑,某人下朝回來也坐不住,尤其是莫緋讓人將白淡兮的生活用品全部送回來,意思很明顯:沒事不要來煩我,有事更不要來煩我!

東宮的低氣壓仿佛只聚集在儲旭閣,宮人看著主子的黑臉,是有多遠避多遠,曾經寸步不離的侍衛大人都不來露臉,誰沒事往上貼。以至於白淡兮想喝口水,還要沖外面喊半天,甚是可憐。而輕羅樓就不一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主鬥起來,何辭和千蘭是老手,梨桑學的也快,再加上頭腦靈活的伶仃,照樣吵的哇哇叫,好不熱鬧。

引來坐不住的白淡兮,隔著墻聽了半天,才收住踏進去的腳步,轉身出了宮,而身後再也沒有那個叫人頭疼的神經病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從來不會冷清,而這樣暮春初夏的好時節,男男女女結伴而行更是一種風俗。東乾素來民風開放,除了大戶人家有父母之命的禮治,其他一見鐘情,日久生情等等的愛情故事,太普遍就不具有可讚性了!就因為開放,男子娶妻之後,很快納妾也是正常,或者名門小姐談情說愛,最後得知對方是有婦之夫也是常情。總之京城衙門,每天處理最多的事物便是感情糾紛,以至於府尹被除名在早朝班列,誰有閑工夫聽張三出軌,李四生情啊!

白淡兮就在紅男綠女中,一個人默默地穿行,不時引來路邊含羞帶春的目光,還會被走路不看路的小姑娘撞到手臂,整個散步過程極其不愉快,等到了人潮擁擠的中心大街,他再也不想因臉造成交通擁堵,正好右手邊一家珠寶店敞開著大門,二話不說,鉆進去了。

然而進去之後,他又立刻轉身退出來,基於何種原因根本來不及思考,裏面清脆的聲音又拉住了他的腳步。

“太子姐夫是來找我的嗎?”

路邊的姑娘又在拋媚眼,白淡兮依然面無表情,索性又走進了珠寶店。

“這麽巧,買什麽?”

莫華殊顯然是驚喜於這樣的巧遇,眼睛亮亮的,突然又黯淡一下,伸頭往外面看了看,像在確認什麽,最後一下子拉住白淡兮的手臂,天真的臉上滿是愉悅的笑容。

“太子姐夫一個人出來的啊!真是太好了!”

白淡兮點點頭,下意識地要抽出手臂,見莫華殊不放,只要用另一只拂去,而後兩手背在身後,走到一排珠釵前看了起來。

“這個金釵漂亮嗎?”

莫華殊順著他的眼神,手腳麻利地將一支金釵拿了起來,對著自己的發髻比了比,滿目期待地望著眼前走神的人。

“太子姐夫,我戴真的不好看嗎?”

白淡兮走神回來,看了看這個姑娘,非常中肯地點了點頭。

“嗯!不好看!”

“那這個呢?”

就在莫華殊轉而去換下一個的時候,白淡兮將金釵抽了過來,仔細看了看,又點了點頭。“配太子妃的打扮,就正好!”

莫華殊楞了,憋了憋嘴,表情就有點委屈了。

“太子姐夫也為我挑挑啊!我人就在這裏呢!”

白淡兮淺淺地皺了皺眉頭,看著面前這雙毫不躲閃的明亮的大眼睛,又不好推辭。

“你手上這支不錯!”

“太子姐夫好眼光!我以前有一支一模一樣的,後來掉水裏去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心裏還惦記著,今日就買這個吧!”

白淡兮盯著那支釵,漫不經心地要掏荷包。

“以後離水遠一點,別總是掉下去!”

“我會水的!小時候就學會了!大哥教的,二哥三哥都會了,只有姐姐學不會,下水就會嗆得死去活來。也只有她掉過水,發了整整五天的燒!”

白淡兮默默地聽完,又皺眉想了想,把那支金釵在手裏轉著圈把玩。

“這麽厲害,那時候你們才幾歲?”

“我和姐姐同歲,那年都過了八歲生辰了!”

“那年我正好十四歲,正是年少!”

白淡兮將金釵遞給掌櫃包了起來,最後直接走了出去,神色有些焦急,讓跟在後面的莫華殊摸不到頭腦。

“太子姐夫,我的這支沒付錢……”

一錠銀子以優美的曲線落到掌櫃的算盤邊上,而莫華殊再追出去的時候,人群裏,再也看不到那個長發白裳的男子。

白淡兮走到輕羅樓的時候,只見院中空無一人,連游廊水榭上,一點星火都沒有,倒是正殿的窗戶上,透出幽幽浮光。緊閉的大門內不時傳來各種爭鬧笑罵的聲音,才證明他的正妃尚在宮中。低著頭在外面踱了片刻,才叩了叩門,三聲過後,裏面根本無人理采。難得有耐心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再叩了叩,還是打擾不到那份愉悅的喧嘩,不免有些嘀咕:

“母後不是說看上去氣色不好嗎?怎麽聲音這麽洪亮,馬上前門大街都要有回音了!”

這也難怪,莫緋那天去過之後,白淡兮在傍晚也去請安,頭一回被皇後劈頭蓋臉一頓批評,原因是自己媳婦不疼,指望娘去疼,親娘還沒功夫!自然也說出莫緋討要一匹雲錦之事,白淡兮甚至攔下即將送給陸綾月的那匹,耍賴稱自己也想做件衣裳。但是二人半個月未見,對於皇後問起莫緋的改變,白淡兮也是摸不準自己妻子腦子哪裏又出了毛病。

再次叩了三下,確定裏面的人完全與世隔絕之後,便又踱了起來,左右尋不到一個在崗的宮侍,便坐到露臺的欄桿上,掏出金釵把玩。上天一定在逗他玩,以至於白淡兮等得快打起瞌睡,正殿的大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明日再戰!反正梨桑就是作弊了,故意放千蘭走掉手牌的!就那手沒有玄武朱雀,還爛著小三小四的牌,也能贏?我真是醉了!”

“小姐!莫要冤枉好人啊!我可是在認認真真的打牌,絕沒有半點讓他放水的意思!”

“抓了牌,你就特別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我這個農民還敢和地主鬥嗎?怎能不懂其中真意!”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不見縫就秀恩愛會死是不是!不管是輸是贏,銀子還不是都進了千蘭的荷包!老奴一個孤家寡人,輸的連紅薯都買不起了!”

素日三個人喜歡鬥鬥嘴就算了,連最後跳槽而來的伶仃,也湊興插上一腳。

“今晚太子妃輸的最多,總管大人就不要哭窮了,你頂多就輸一兩,太子妃光欠我的就是三兩!這可都是奴婢以後的嫁妝錢啊!”

這麽怕我克扣農民工的錢嗎?莫緋自認為可不是這麽小氣!安撫似地拍了拍伶仃的肩膀。

“沒關系!不要緊張嘛!明天我就贏回來了,今晚發給你你也焐不熱啊,太浪費感情!再說你有對象嗎?沒對象急什麽嫁妝啊!我也是孤家寡人啊!受歧視啊!所以才會輸……”

邊說邊走了出來,到臺階時,看到月白長衫的一個人坐在欄桿上,懸空的長腿晃來晃去,晃得她頓時失去語言功能。

“給太子殿下請安!”

四人反應極快,動作整齊劃一,行雲流水,充分體現了在鬥地主過程中培養的高度默契!白淡兮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呆楞的莫緋,完全無視了恭敬行禮的四人。當然,做為輕羅樓老板的心腹員工,這點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

“咦?宮人都跑哪裏去了?剛才不是還在澆水嗎?老奴這就去找,一個一個盡會偷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何辭說完,縮了縮脖子,一溜煙地跑了。

“糟了!糟了!奴婢忘記今天曬了衣服了!一會下露水,明日穿起來會生病的!奴婢先行告退!”

千蘭提著裙角就小跑起來,梨桑立刻也跪不住了,純純的護花之心,天地可鑒。

“衣服那麽多,一個姑娘家怎麽拿的動,屬下這就去幫忙!”

眼看著三個人都跑的沒影了,伶仃也心領神會,礙於思索借口,還跪了片刻,就在莫緋想拉她起來的時候,突然佛至心靈。

“夜已深,殿下想必是要歇在太子妃這了,奴婢去儲旭閣準備明早的朝服!”

職場高手就要有這樣的素質,總是能想到和做到老板尚未考慮或者遺漏的細節,相比較而言,千蘭和梨桑簡直就是打卡掙個考勤錢,而伶仃卻可以滿滿的績效,東宮的大宮女一職可不是蓋的!

剛才還熱論連天的場景,一下子就只剩兩個人的沈默,白淡兮依然側著頭,默然地看著莫緋,好似第一次的邂逅,眼波中漣漪暗浮。盡管事實上,兩人並不存在這種浪漫的故事開頭。

月光如水,傾瀉在高挑女子朝外的半個身子上,白色的衣衫,無半點佩飾,三千墨發隨風而動,一張平靜的臉上風華定格,一切顯得柔和而靜美。

墨繪的庭院春深,淩步的仙女落塵。

這是白淡兮腦中最好的讚美,可張嘴卻變成:“這都不像是你了,以前挺花枝招展的!”

莫緋本也是靜靜地看著白淡兮,素凈的臉上,有些恍然,有些放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心裏想著,這樣的一個翩翩佳公子,偏偏就不是自己的緣份,還真是可惜!卻被這樣一句話打斷了惆悵,頓時脾氣也不見好了。

“這是看破紅塵,萬念放下的我!多看看就像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