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是不想相府再進來第二個女兒！如果不姓莫，本宮不會不樂意！人生如戲，你入戲太深了！”

瞬間切換到素日的那副冷然面孔，好似今日那個疼愛兒媳婦的婆婆，只是一個幻影，娛樂了的只有她自己。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皇後倒是沒有再毒舌，靜靜地看著莫緋乖巧的模樣，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轉身離開，溶進月光裏一縷婆娑的影子。

“夜裏涼，早些回去吧！凍著你無所謂，凍著孩子，你看著辦吧！”

導演！今天我實在沒辦法演下去了！飯盒我也不要了！我要回家！

皇宮爾虞我詐的一場大戲，不過是婆媳之間的較量，自古幾千年，婆媳關系就在壓迫與被壓迫中磨合，最後不是媳婦換了人，就是婆婆升了天，反正沒聽說親成姐妹的。大抵是感覺兒子被搶了吧，心理不平衡就稍微擰了卷，不過婆婆今日完美地打了輔助，不對是主攻，還拿下第一滴血，又及時補刀，簡直是神操作！雖然真相很殘酷，可也不難以接受，莫緋覺得會難過的原因，一定是晚飯沒吃飽！

經過儲旭閣的時候，看到書房燈火通明，她便扶著腰就走了進去，伸手在認真看書的人眼前晃了晃。

“何辭去禦膳房拿些宵夜回來，晚上你沒動幾下筷子，別一會睡覺了又說餓的要死要活！”

暖暖的燭光，映著白淡兮的側臉，有種淡淡的光澤在鼻尖綻放。

“我發現你會發光哦！”

莫緋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是嚴肅，好像在禱告什麽一般。顯然，白淡兮因她沒頭沒腦的話，迷茫了一下，居然從書中抽出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衣著配飾，平淡的臉上有些笑意。

“哦！可能是吧！我確實長得可以，讓你看癡了，算是我的不是吧！”

表臉！這麽表臉的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和朗讀學術論文似的，誰給他的自信！莫緋仰頭長嘆，奈何只有浮光投射上掠影重重的屋頂。

“說你會發光，不是真的在發光，而是我的眼睛在心理暗示下，產生的奇妙的幻覺，這種幻覺裏，你變得與眾不同。”

莫緋緊緊地盯著白淡兮，盡管表情動作顯得萬分鎮靜，可是素日風輕雲淡的臉悄然紅了起來，最後又故做無意地移開目光。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會發光啊！’沒錯！她這是在表白，完全是突發奇想，卻在內心裏最為真誠！

向一個男子表白，原來再不要臉的心理素質，在面對心愛的人的時候，都是螻蟻的力氣，她突然有些後悔，怕白淡兮理會其中真意，同時又擔心他無意略過。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想當年被幾個人追求過，那一盆水潑下去，一定是透心涼啊，所以報應到現在的自己身上。別說一盆水了，就是一個白眼，莫緋懷疑自己都會當場淚奔！

表白！真的是壓力巨大啊！

喜歡一個人也真是太不容易了！讓喜歡的人知道自己喜歡他更不容易！真是操蛋！

“什麽狗屁道理！不是發光就不是發光，眼睛不好要治！吃飯怎麽不餵餵眼睛，長的那麽小，有問題也不足為奇！”

“我擦！哪裏小了！”

剛才心中那種惴惴不安，以及一些不該有的期待，現在全部像泡沫一樣破碎了，不僅僅夜冷了，心也涼了。

不就是眼睛沒有莫華殊大嗎？她胸有我大嗎？她睫毛有我的長嗎？愚蠢的古代人，到底有沒有追求！等我生了兒子，瘦了身，讓你白瞎了一雙狗眼！

“瞪這麽大幹嘛，再瞪也就綠豆樣！”

白淡兮說完，嫌棄的目光從莫緋妝容精致的臉上移開，繼續看書。莫緋眨了幾下眼睛，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想安安靜靜做一個美男子？簡直不要太幼稚！想讓女子閉嘴的最佳方式，就是誇得她暈頭轉向！

“眼睛再大有什麽用！不僅我不會同意，太後不會同意，母後的態度也很明確了！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珍惜眼前人啊！”

還是想不通白淡兮究竟著了什麽魔，腦子夾在****裏似的！莫緋實在從莫華殊找不到閃光點，難道是面上純的跟純凈水似的，背地裏騷氣沖天？活再好也不該好過她啊！想當年頂著被老媽發現的巨大壓力，看了多少部大學室友提供的資源！一度還學會了如何搜索和下載，以孜孜不倦的求知若渴的態度遍閱百G，那麽多島國的朋友可不是白認的！以至於後來在片場，聽到副導演說島國一位美女將加盟，她還特別認真地問是哪部AV的主角。

寂寞的女人不一定穿黑絲，也可以看特殊動作片！

不想了，往事不堪回首！

“母後那裏只是知會她一聲，我的房事難道讓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如此關註？難道不看著我還行不了房不成？你們女子一個一個是閑出病來了嗎？一定要盯著我的房事？”

可不是嘛！反正莫緋不想否認，除了盯緊某人的下三路，她也確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了，再說其他事，她也做不好！

“誰沒事閑的管你！還不是你做的不好，一點都不在意我心裏好不好受！我也沒哭沒喊啊，母後看不下去了，為了說兩句也不行？”

“你好吃好喝好睡，沒受到一點委屈，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不就是納你妹妹嗎？要不然我再選兩個，人多好分散一下你的不甘！堂堂一個太子，還不能有幾個女人了？還不如街頭莽夫！你想想你們做的對不對？小妹就是年紀小，不會說話，看你們把人欺負的！”

心疼了哈！莫緋想笑來著，可是心頭有針紮下，痛的一抽一抽的。

“她到底有什麽好？”

導演！慘敗給這樣的N線女配，真的不是我演技不行，是男主太傻逼啊！我不甘心啊！這劇情虐就虐吧，可到底是為了讓觀眾覺得虐，博得收視率，還是讓我覺得虐，造成工傷？不要給我訂什麽咖喱飯，豬扒飯了，我不次了啊！要不你們考慮換人吧，反正都是口頭協議，錢我一分也不多拿，讓我回家吧！

莫緋說完，一雙眼睛靜靜地盯著白淡兮，瞳仁深處是倔強的不服氣，映著忽明忽暗的燭火，有股森然的冷漠。白淡兮沈默片刻，擡起頭看了看臉色已然蒼白的莫緋，站起身來，幫她將淩亂的幾縷頭發捋順，緩緩走到後窗，拉上窗戶。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曾經有教授我《大學》，那年我到相府請教關於‘君子必慎其獨’，老莫相講完時天色尚早，我看相府景色美致，便游覽一番。無意中嚇到一個采蝴蝶花的小姑娘，致使她掉到河裏，然後我把她救了上來。”

“那個小姑娘就是我妹？”

能再扯一點嗎？莫緋感覺關了窗戶的暮春的夜晚，還是冷意颼颼，用力緊了緊對襟的領口。白淡兮側著身，淡淡地看著她，神色有莫名的為難。

“當時她嚇得緊緊抱住我，就在我懷裏一直發抖，頭發遮住了大半的臉，只有兩個瞪得大大的眼睛，真的像一個不屬凡塵的仙娥。我問她是誰，好半天她才告訴我她是五妹，那個聲音都在發抖，卻很是好聽！”

所以這就是白淡兮不論莫華殊人品怎麽樣，教養如何，性情如何，也要納的原因？果然是該點讚啊！從小就具有抖S氣質啊！

女人會對救她的男人產生一種以身相許的感恩情感，男人會對被他救的女人產生非卿不娶的獨占情愫，不管從主觀還是客觀解釋，對莫緋來說都是歪理！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沒有道理可講，其本身就不具有科學性！

連結婚都是長輩強行撮合的，就不要在這裏亂入了，拿屎砸自己嗎？夠丟人的了！莫緋突然就不想再去爭論什麽了，說了一句‘臥槽’，轉身離開。

不管是臥槽還是站槽，好像都無法再捍衛婚姻，不如省省力氣生孩子。清冷的月光散在她身上，一襲珍珠白的襦裙，萬千沈默的青絲，慢慢滑過無聲的夜。一定是月光太刺眼，幾度有水滴順著鼻翼滑落，一定是晚風太薄涼，幾度梗在喉嚨凝噎。

美人絕世，連哀傷都分外驚艷。白淡兮看著漸漸模糊的影子，發起了呆，最後被緊閉的輕羅樓關在風裏，宿在了儲旭閣。

這是莫緋有身孕之後，輕羅樓氛圍最詭異的日子了，連樹上的麻雀也一下子懂事了一般，嗝都不打一個。宮侍們在廊下，墻角裏談論著，太子從南疆回來的當天夜裏，就再也沒有踏足太子妃寢宮，而太子妃突然也變了個人似的，不驕不躁不嚷不鬧，即不去棲鳳宮和寧和宮串門了，也不到禦花園擺姿勢曬悠閑了，幾日吃吃睡睡，臉色卻不見紅潤。礙於東宮宮侍配置眾多，誰也不敢真的去打探什麽。

何辭嘴溜，搬來板凳一座，給莫緋講些民間傳說故事解悶，而莫緋最後用手指扣扣桌子，讓他挑那些相愛不得相守的故事來講，聽到令人扼腕的地方，還時不時的垂目嘆息，這種失戀的表現但凡眼睛能睜開的都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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