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緋被順帶誇了一下，立刻表態，溫順地低下頭，不好意思地一笑。

“應該的，太後是整個皇宮的福氣，我就喜歡過來沾沾福氣，吃什麽都香。”

白淡兮側目看著她的作態，輕輕挑了嘴角，倒是沒有直接嘲諷出來，反而用他一貫的方式，盯著她張張合合的朱唇，直到她作不下去。

好在紫閣去禦膳房打個轉，大菜很快就上了桌，看著油碌碌，聞著香噴噴，莫緋咽了咽口水，眼睛很快掃過一圈，在一只鴨翅上穩穩地停了下來。

要說在深居簡出的寧和宮，生活確實和諧了，心態也平和了，可心情就沒有以前那般自在。睡有睡的規矩，吃有吃的方式，走有走的姿勢，連坐還有坐的正確角度。別說孕婦營養套餐了，就是多吃塊肉，紫閣也會擔心胎兒過大，不易生產。難得今日撞上白淡兮的光，莫緋已經決定豁出自己和兒子的性命，吃飽再說。

那個誰，以後每天都能來過個場嗎？

這廂莫緋已經捏著筷子等待開動，那邊白淡兮悠悠然，好似觀看藝術品一樣，細細地看了幾道菜，最後才拿起筷子，伸過來，開動。

放開那個鴨翅膀！莫緋的眼睛一直跟著那只翅膀移動，直到它進了某個人的嘴，在他潔白的牙齒下粉身碎骨。

“阿緋怎麽不吃？來，嘗嘗這魚。”

太後見白淡兮很有胃口，一臉欣慰，為莫緋夾了一塊魚肚子後，自己開始吃蝦仁。而莫緋拿著筷子，眼睛獨獨盯著某人的嘴，一副恨不得要撕爛的表情。白淡兮認真地將整塊吃完，吐了骨頭，擦擦嘴，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難道這菜不合太子妃胃口？”

“哀家疏忽了，都沒問過太子妃愛吃什麽，阿緋你說說，紫閣再跑一趟禦膳房。”

太後相當愧疚，莫緋看著暗笑的某人，狠狠地刮了一眼，將碗裏的魚肉塞進了嘴巴。

“好吃！這些正好也都是我愛吃的，不用再跑了，菜都涼了，都動筷子啊！快吃！快吃！”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太後放心了，挑了魚肉和蝦仁，繼續吃飯。莫緋又去看白淡兮，發現他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臉上，不免有些臉紅。

知道一個女人的好了吧？想我回去就要有求我回去的正確態度，不說話可沒戲！

這邊莫緋還沒有美完，那邊似笑非笑的人，指了指她的下巴。

“自從你長了這顆痣，看起來順眼多了。”

莫緋想嗤之以鼻，天生麗質難自棄，臉上沒有一點痣！轉念一想，趕緊伸手在下巴上摸了一把，果然一粒米飯，還沾了清蒸鱸魚的湯汁，儼然有點翔光。

太後也看到了，放下筷子，笑著站了起來。

“哀家吃飽了，去歇著了，你們小兩口慢慢吃，天色還早。”

長輩一走，莫緋還有什麽估計的，刮了對面一眼，快速地操起筷子，扒拉兩下，就找到另一根鴨翅，很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再放進碗裏，滿足地咀嚼。

白淡兮突然低低地笑了，見嘴巴鼓鼓的人有意不理自己，便坐到她旁邊，夾了一塊牛肉，遞到莫緋嘴邊。

要怪就怪鼻子的神經末梢，在大腦反應之前，頂著種子選手的壓力，成功指揮了她的嘴巴，接下了這塊肉。

“好吃吧？”

莫緋誠懇地點點頭。

“吃了我的肉，就要聽我的話，今晚跟我回去吧！”

莫緋笑了，這麽死要面子的人，使出來的伎倆就這種水平？還不如當年的幫主夫人嚶嚶嚶一聲哭。當年一個室友畢業後，居然一頭紮進了網游大軍，玩著一款腐女看彎男軟妹傻傻分不清楚，直男最後感概我們在一起了的游戲，有一天給另外幾個分享了一個鏈接，頂著看不懂游戲內容，只讀故事描述的壓力，還是看懂了帖子，自此後‘吃了倫家的奶，就是倫家的人’成功取代內部交流的‘臥槽’二字。

“明明是牛肉，從你身上哪裏割的？”

說罷，上下掃了掃白淡兮的身體，好像很久沒看到了，嘖，也沒摸過了。

“你真不和我回去？”

某人終於不裝了，奔向主題，莫緋神態自若地搖搖頭，繼續解決那塊鴨翅。霸道總裁把女朋友惹生氣的，不滿世界漂洋過海找上個把月，對得起劇情嗎？對得起被虐哭的小女生小男生嗎？要不是這古代沒有看得上眼的代步工具，她早環游世界去了。

導演，騎驢的，能奔過上次累癱的白馬嗎？給我一根杠桿，我也撬不起整個地球，但是給我一輛悍馬，我能跑得沒影啊！

“適可而止，不要太放肆！”

嘖！就這脾氣還想哄老婆？不對著全世界，宣布老婆就是命，簡直對不起皇家總集團總裁的身份！莫緋吐出骨頭，用舌頭添了牙縫的肉絲，準備與翅根戰鬥。

“行啊！你以為在太後的宮裏，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是吧？我這就拎你回去，回去再收拾你！”

軟的不行來硬的了，莫緋又是一笑。

“又要打板子？你有點創意好不好？你有想過板子的感受嗎？你知道你這種家暴行為，做為妻子是有權利提出和離的，而且等兒子生下來，是跟著妻子的！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一板子下去，賠了夫人賠了兒子，不劃算的！”

對於白淡兮，什麽打是親罵是愛，完全是謬論，莫緋只是希望這個人某一天幡然醒悟，家暴對她造成的心理傷害，是任何藥膏無法治愈的。

果然，白淡兮的臉色瞬間就非常難看，動了動嘴唇，沒有說出話，一個人坐著生氣。至於他氣什麽，莫緋一點也不關心，解決了兩個翅根，又挑了兩塊帶筋的牛肉，一碗飯吃完後，摸了摸肚皮。

“兒子，菜足飯飽，我們也去歇息吧，這樣才能長得白白胖胖。”

被完全無視的某人，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清脆的聲音中，莫緋微微駐足，卻沒有回頭，徑自出了後門，回廂房洗漱去了。隔著一個寒風微拂的庭院，還能聽到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莫緋！你別太囂張，小心我一定休了你！”

皇長孫的娘是那麽容易幹掉的？當初還不是穩妥妥地嫁進來！莫緋表示，權大欺主什麽的，也很爽啊！難怪幾千年，權臣層出不窮，挾天子以令諸侯，聽起來就不是正常人幹的！只有這樣，才能酷爽的生活。

莫緋是極為愉快地完成了洗漱工作，然後站在窗口，視線穿過暮色沈沈的庭院，只能看到前殿微微的光線。

“小姐！殿下早就回去了！”

“嘖！我在夜觀天象，看看哪天下雪。”

讓白淡兮這個脾氣差，沒耐心，又死要面子的人，自己玩泥巴去吧！她想著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場景，堆一個雪人，名字叫白淡兮的雪人，孤零零地凍死在新年之夜。

莫緋所生活的城市偏南，一輩子所見的雪都是電視上，日歷上，和空間背景裏。唯一一次與冰雪的親密接觸，還是客串的一個片場，不遠千裏下了飛機，立刻凍成冰棍。想著能在導演面前留下個勤懇敬業的好印象，硬是攥緊了拳頭就鉆入鏡頭了。那場戲是諸侯混戰的年代裏，某國王後逃跑，茫茫白雪裏，差點掉進雪窟窿凍死。而僥幸不死的原因，是跟著跑出來的宮女先掉了下去，大喊一句臺詞：‘王後不要過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莫緋被拉上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手都凍掉了，而導演帶著解放軍帽，根本沒看見她好嗎！

不出意外地感冒了，在南方溫暖的病房裏，她只有一個心願：那些看不爽的人，都放到雪地裏去吧！

“小姐還是一直想看雪啊！可是東乾不下雪的，聽說金北到了冬天才會下雪，每年都有好多人跑去看雪，小姐也曾對奴婢說過，有生之年，看一場雪景，舞一曲飛花。”

莫緋細細一想，可不是就這麽白癡過！那一年才是豆蔻韶華，看了一本情情愛愛的小書，書中女子生命垂危，卻為心愛的男子一舞傾城，紅顏白雪，最後千金埋骨，男子歸隱雪山，一生不出。

“嗯！得不到的總會殷殷期盼，失去過的才會念念不忘，我就是期盼著自己能夠成為一個人的念念不忘。”

“小姐說的奴婢不懂。”

“懂就不和你說了。”

莫緋關了窗戶，借著燭光又在寫東西，這是一本新的小冊子，只會在想寫的夜晚拿出來，寫完就鎖在匣子裏，沒人知道又是什麽計謀合集。

莫緋還是在清早醒來，聽到隔壁有所動靜，就立刻爬起來，然後準確地開門行禮，得到越來越溫和的笑容，以及無保留的關心。

沒有東西可以不勞而獲，除非它會不翼而飛。

莫緋很珍惜這種感覺，因為身為皇宮總集團的幕後董事，在物質方面已經沒有追求，而精神方面還可以無限開發。她現在所做的，便是讓太後明白，被尊重，被重視，被需要也是一種孝順的表示。

果然，晚膳的時候，桌面上呈現了不同景象。

“太子妃快入座吧！這是我問了千蘭，才吩咐禦膳房做的幾道菜，您有身孕，不能總陪著太後吃素菜豆腐，這些菜要是不合胃口，奴婢再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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