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也流了好些眼淚，還是要主持局面，安慰著柳將軍夫婦，還要安撫莫緋，最後吃不消，手一揮，讓莫緋回自己屋裏哭。

莫緋哭的是對現代父母的愧疚，肯定是剎不住了，一路走一路哭，最後看到石徑旁的秋千架，便坐到上面繼續哭。

“姑奶奶，你這樣哭下去，老奴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何辭也是裝模作樣抹了一會眼淚的，這都出來一會了，連淚腺都風幹了。沒辦法，沒有他的老資格，其他宮侍都只能留下繼續哭場，此時，除了靈堂，東宮是看不到人影了。

“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內情，怎麽哭的這麽帶勁？多傷身子啊！何況小皇孫也不一定舒服，還是不要哭了，鬧的和真的一樣！”

可不就是真感情！莫緋總不能說出實情，當自己死了，她是在給自己哭喪呢！柳茉風這一出戲，她從最開始覺得好玩，到現在覺得崩潰，不過才一天多的時間而已。人的情感比天氣變化的快，環境只是做了一個牽引的作用，內心的情緒才是主導。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在是子欲養而子不在，實在是虧欠的太多，太過多了！

“我說了你也不會懂，還是讓我再哭一會。”

“可是這樣對肚子裏的小皇孫不好啊！”

這要是以後生個愛哭鬼，的確很麻煩，愛哭鼻子的小孩有肉吃，這孩子豈不是要得了肥胖病。莫緋胡思亂想著，沒註意到一個人往清碧軒而去，側目掃過這裏，走了一步突然停了過來。

白清微站在一棵玉蘭樹下，看著莫緋抽抽噎噎地哭，何辭好言好語的勸，終於還是走了過來，將手帕遞到她的面前。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這裏又沒別人。”

莫緋楞楞地接過手帕，擦了擦疼痛的眼睛，然後擡起頭來，初冬的下午，陽光依然有些強烈，順著光線，她看到一張滿是擔憂的臉，情緒像是找到了依靠，莫名地更加悲傷，將頭抵在他的腰部，哭出了聲音。

“這……”

何辭是發現不妥，想拉莫緋，被白清微擡手阻止了。

“沒事，你去路口看著吧，我來哄哄她。”

雖說五皇子不是東宮部門的領導，可是在皇家總公司有股權的，都有話語權，何辭這個部門經理，也只能遵從地走到小路口，頂著寒風，縮起脖子，眼神麻溜地四周查看。

白清微用手順了順莫緋散亂的幾縷頭發，微微轉了個方向，將寒風都擋在了身後，好一會才開口。

“人死不能覆生，你這麽哭，她走的也不安心！這樣把身體哭壞了，回頭丞相夫人也會受不了。我還沒有去靈堂，不知道柳夫人怎樣，但是你肯定看到了，想像一下你的母親，你還舍得讓他們擔心嗎？”

就是想到親媽，才哭到一發不可收拾！莫緋蹭了蹭白清微的衣服，順便將眼淚都抹了上去。

“我就是太能想像那樣的場景，所以才哭的，我以前只想過我死了，世上只是少了一個呼吸空氣的肺，現在發現任何一個平淡的人，在父母心裏，都是那樣珍貴，才發現自己死的好冤！實在太虐心了，我要是不哭，簡直就不想活了！”

白清微摸了摸她的頭，有些想笑的樣子。

“你又沒死，瞎想什麽呢！你看你這麽珍貴，一定會活上一百年，活得最舒服！”

“我很珍貴嗎？可是我發現我就是一個高級工具啊，可以生孩子而已！”

其實就是空氣中一個傳遞聲音的介質而已，莫緋覺得自尊心比較重要，還是委婉地誇大了自己。

“很珍貴的！就像一朵花，一棵樹，一陣清風，一縷陽光一樣，自然而然地存在著。花在教蝴蝶跳舞，樹在教葉子唱歌，清風為樹伴奏，陽光給花色彩。生命教我們寂靜地觀看，讓我們懂得，我們都是一樣的，既來之則安之，既安之則珍貴。你說花不珍貴？陽光不珍貴嗎？既然生命都是一樣的，你又怎會不珍貴？”

“它們給世間帶來了美好，可是我沒有啊！”

白清微還是摸了摸她的頭。

“你怎麽會不帶來美好呢？甚至帶來的更多！首先你是你娘親的女兒，讓她體會一個母親的快樂，很快你自己也要做娘親了，你要養育孩子長大，帶給他們更多的快樂。這些還不夠美好嗎？你也會成為別人暗慕的對象，成就一首首情詩，還會成為別人思慕的對象，圓滿一夜夜想念，這些你體會不到，可以別人在你身上體會到，都是最美好的，這不就是你帶來的嗎？”

莫緋終於擡起頭，用手帕擦去剩下的眼淚，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解。

“可是沒有人愛慕我啊？”

白清微笑了，如一抹暖陽，清清冷冷的暖。

“世間不是所有的愛慕都是可以說出口的，一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藏起來，不然你怎麽過得好呢？”

“也對啊！我就沒發現我哪裏差，沒道理一個人都看不上我！生命是平衡的，既然世上有了我，那麽自然就會有另一個和我相配的人，不一定是姻緣，但一定是美好的寄托。”

莫緋在不知不覺中就停止了哭泣，此時想起剛才的失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看白清微衣袍上的水漬，難得老臉一紅。

“衣服臟了，我賠你一件吧！”

“又不能給我現做，要是能換一件也行！”

莫緋瀏覽了一下面前男模的身材，然後站起來，往輕羅樓一指。

“我有！跟我來換一件吧！”

白淡兮早就將他的窩挪到了她的地盤，別說衣物鞋襪了，就連尿壺都帶來了！莫緋帶著白清微回家，何辭還是有意見的，奈何人家把哭的要死要活的人哄好了，功勞苦勞都有了，換件衣服怎麽了！

到了輕羅樓，何辭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我給你們把風！”

嘖！搞得像搞低下戀情，還有粉絲打掩護似的！莫緋覺得這話不好，可是一想，帶小叔子回家，可不就是地下工作？於是拉住白清微，推開了正廂的門。

“把外面的衣服脫了。”

裏間的門關著，莫緋正要推門進去拿，正好看到外間的衣架上掛著一件淡藍色的外袍，順手拿下來，發現是幹凈的，便丟了過去。

“趕快脫啊！你楞什麽呢？趁現在沒人！”

白清微紅了臉，手放在腰帶上，就是沒有動作。莫緋一想，跟他哥哥一樣悶騷，於是又去把門關上。

“你一個大男人還害羞？是不是要我幫你脫？”

想現代，男人只穿背心秀肌肉的圖片是滿天飛，女人們嘴上說著不喜歡肌肉男，還不是張張都看！莫緋也是在閨蜜的手機裏，看過鈣吧廣大小攻小受的身材的，古代人太含蓄，夏天都不光膀子，難得有機會看除了老公之外男人的身材，何況還隔著中衣呢！

“你要磨蹭到晚上嗎？不怕你二哥回來？”

真沒見過男人還這麽磨蹭的！莫緋覺得自己可以上手了，向白清微走去，見他沒有躲避的意思，就要去扯他的腰帶，裏間的門突然打開，一道聲音如從地府傳來，周圍瞬間鬼氣冰冷。

“你們在做什麽！”

關了門的房子，光線不行，可是白淡兮那麽清俊的輪廓，還是能夠看的清晰，沈黑的臉色，冰冷的眼神。

莫緋見過他多般模樣，就算以前同她發火，打板子，也不是這種要殺人的氣勢。沒來由的心慌，退後幾步。

“沒有……沒有做什麽……”

“那你們是要做什麽？！”

“沒有……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莫緋慌忙擺手，突然就組織不好語言，她真沒有大大大大舌頭啊！突然覺得自己好慘，當初還笑話一個梗，女孩子誤會男孩子了，總是重覆‘你聽我解釋’，‘我不聽’的死循環，現在該笑話自己了。

白淡兮抱著手臂走過來，瞇著眼睛看了她好一會，終於不耐煩了。

“你啞巴了？”

“二哥，你誤會了！是我衣服臟了，嫂子帶我回來換一件你的，你看。”

白清微將門打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衣袍，明顯的水漬還在，白淡兮看了看，面色稍微緩和。

“小時候就經常穿二哥的衣服，好多年沒穿過了，這件我還挺喜歡的，二哥送我了怎麽樣？”

白清微當著兩人的面，快速地脫下外袍，然後將淡藍色的衣服穿到了身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最後還轉了兩圈，很是滿意的模樣。

莫緋只顧著發楞，等回神的時候，面前已經是玉面翩翩佳郎一只了，哪裏還有被捉奸的緊張！

不對啊！本來就沒有奸情啊！自己怎麽就先慌了呢？再說不就是想看一下男模的身材嗎？天經地義的！這麽一想，頓時元氣就恢覆了。

“我們本來就沒想幹什麽啊！你不至於舍不得一件衣服吧？我的他穿不上，能穿上我還拿你的嗎？再說都是自家人，一件衣服算什麽啊！我又大著肚子，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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