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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叔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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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睿王的朝潼郡離海近,布兵防陣自然不多,壽宴上,大伯父喝多了酒,說出當年本是該駐守西澤邊境,最後不懂先皇遺書何以變卦,讓他前去朝潼。本是一句牢騷話,可是白照歸面紅耳赤,說的咬牙切齒。事後叔侄都裝作如無其事,可終究往來漸少。

“朝潼水災,忠睿王征召壯年救災,此事不必等朝廷批覆,至於賑災糧款,蔡卿家有何高見?”

白淡兮微微出神一會,今日的政事果然就牽到了朝潼,就算整個東部洪澇,也用不到十萬壯丁。淡淡地看了白照歸一眼,也去等待太寺府蔡酌的回答,而一旁的少寺府官員,已經縮起了脖子。

蔡酌是先皇的胞姐之子,皇室宗親,又歷任兩朝,地位可見一斑,太寺府如此重要的職位,也只有他憑借資格穩穩坐下來。此時滿朝大臣都看著他,蔡酌捋捋花白的胡子,走上前一步,氣勢安然。

“回皇上,上年年末為全國按戶發放糖餅,用金三十萬兩,年後舉國男女游園相親活動二十七場,茶水零嘴場地費用,總共黃金十五萬兩,三月太子殿下大婚,所有費用黃金十萬兩。六月南方幹旱,撥銀一千萬兩。而稅銀一律在年尾繳納,此時國庫黃金不足五萬,白銀不過七百萬。”

此言一出,全場噓聲一片,白淡兮也是安然模樣,看了看白照歸發紅的臉色,低頭只看漢白玉的地面,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朝潼餓殍浮屍遍野,還望皇上體恤民情啊!”

白照歸跪在正中行了大禮,這讓朝堂的氛圍又嚴肅起來。最後在太寺府泰然自若的敷衍,少寺府提心吊膽的縮頭中,全體大臣討論個頭暈目眩。無非是追究上一年的國庫繳納明細,細算這一年的開支流向。而退朝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於是皇帝為兄長設宴,六卿大公們也留了下來。

白淡兮與白照歸對桌,兩人也只是遙遙舉杯示意,宴會上只有皇帝還能淡然地開玩笑,其他人則要拘謹的多,既無絲竹管弦,又無霓裳舞姬,吃的快也散的快。最後叔侄兩人走到殿外,憑欄而立。

昏昏黃黃的天空,落日與弦月各掛一邊,雲間不留飛鳥的痕跡,卻有它們歸家的身影。白淡兮突然想起小時候,在圍場狩獵,便是坐在白照歸的懷裏,看著魁梧的男子一箭射下高翔的大雁,然後覺得這便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而那種崇拜卻沒有跟隨歲月,在臉上刻下褶皺,反而在權欲的漩渦中,消磨殆盡。

“當年太子年幼,還曾騎在臣的脖子上,觀看京城街頭的雜耍。歲月過的真快。轉眼就是氣宇軒昂的男子漢了,而我也是一把老骨頭了,現在連孫兒也抱不起來了!”

“這裏只有我們兩人,伯父何必如此見外?淡兮還記得小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父皇不讓我吃冰糖葫蘆,還是伯父偷偷從宮外帶來,結果朝服的袖子裏都沾上了糖。說來還沒有恭喜伯父,衾南哥成婚生子,淡兮因婚事,沒有親自去吃杯喜酒,倒是過意不去。”

白淡兮收回目光,臉上在殘陽裏有一點點暈紅,舒展暖和的笑容。“如若不是朝潼洪水未退,倒想留伯父在京多住幾日,正好還可以去圍場狩獵,淡兮自小最為崇拜的,便是伯父拉弓的英姿。”

白照歸見他沈湎於回憶的表情,突然有些悵然,而後又暗暗握了握拳頭,繼而愁眉苦臉地嘆氣:“朝廷撥不出銀兩,不能解救萬民與洪災,老夫心裏有愧,愧於皇上,也愧於先皇。當年接下聖旨,就立誓要守護這一方百姓,可現在,真是無顏面對皇上啊!老夫該死!”

“銀糧可以再籌,但是江河堤壩還是要修繕,伯父征召的壯年,都只是農家粗漢,不如從京畿衛調五千士兵前去修築水利,讓百姓先有家可歸,再等救濟,伯父覺得呢?”

白照歸明顯踟躇的眼神,還是讓白淡兮撲捉到了,不露痕跡地轉過頭,望向華燈初上的宮殿屋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黎民眾生莫非兒女,父皇是皇帝,一定會給朝潼百姓一個交代。”

有一種隔閡,就像此刻懸掛天空兩邊的日月,此明彼暗。

宮宴散場時,白淡兮送白照歸出宮,忠睿王在京城有一處府邸,每逢皇室大事,都需要來回奔波,自然這處府邸也有仆人留駐。兩人走下馬車時,已有管家迎了出來,而之後大步走出來的人,看清叔侄二人,笑著走過來。

“衾南見過太子!”

白衾南是忠睿王世子,少時曾在宮中居住,後去了朝潼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此時相見,堂兄弟倒是再也沒有少時的熟絡了。

白淡兮頷首,淡淡地看著這個堂兄,身材挺拔,棱角分明的臉上,一雙臥蠶眼,慵懶的媚惑,這樣一個千裏挑一的美男子,真的難以與當年一起掏鳥窩的灰頭灰臉的樣子聯想起來。

“還沒有祝賀衾南兄喜得貴子,不知道小公子是否帶來,母後叨念好些日子,想看看小公子模樣,只可惜朝潼路遠,衾南兄又一直沒有回來過。”

“犬子離不開他娘親,還在朝潼。”

白淡兮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原本親近的人,都變得如此生疏,都在設防保護自己。皇後的確念過看看那新生嬰孩模樣,卻從未想過留在空中養育,但是歷代皇家的手段,便是扣下藩王子嗣,用以挾制。

走進府邸,不過是簡單的富貴人家的四進出院落,白照歸以年歲大不勝酒力,回了廂房,留下堂兄弟在小花園敘話。華燈已經點亮這座京城,月亮躍空高懸,在地上投下裊裊娜娜的薄影。白淡兮望著這輪弦月,突然就想到那個倔強的女子。

“淡兮記得衾南兄定下的那門親事是側妃,竟然不知何時扶為了世子妃?”

白衾南坐到旁邊的石欄上,掛上了痞痞的笑。“還是側妃,小兒是庶長子,正在為他張羅一個嫡母。”

“哦?”

銀白的月光灑在臉上,讓原本就冷俊的臉,如冰雪通透。出於一種本能的感應,白淡兮不想聽到任何答案。

“京城第一美人陸綾月,也算是我的表妹,記得她小時候最愛的事情,就是跟著我們後面,看我們胡作非為,有一次被父王罰跪,還是她來府上玩,偷偷帶了兩個包子,不然真餓死我了。當時只道是尋常,如今想來竟唏噓,多麽美好的一個人啊!”

白衾南像模像樣地念出兩句詩,臉上深情款款,好似陸綾月便是月上仙子,此時正踏雲而舞,而他便是這頭遙遙相望的情郎,心有靈犀。

如此說來,白淡兮壓在心底的那個疑問就解開了,竟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感覺,簡單作別便回了東宮。

莫緋這一日的工作,總結的結論與之前一致無二,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存環境下,她是不具有在廚房裏大展身手的機會的,那只好抓住男人的需求了。

這是一門營銷,推銷是賣產品,營銷是賣理念。她的理念便是伺候好了下三路,獨家冠名,讓白淡兮欲罷不能。當然想的簡單,實現太難,於是她便早早地洗白白,換了一套高級自制夏裝,橫在竹榻上,撩人的姿勢擺了兩個時辰,而自告奮勇去前殿蹲點的千蘭,也沒傳回白淡兮回宮的消息。

朝潼的事情一忙就是三天,千蘭也不耐煩了,偶爾纏著梨桑,而莫緋又不能真的跑到禦書房,把某人提溜回來。於是,她的剩餘時間,全在回顧和覆習島國經典動作。

這一日等到夜近三更,莫緋已經四腳八叉地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了,千蘭才跑進來。

“快被蚊子強奸了!小姐!太子殿下終於回來了,臉色不佳,脾氣不善!”

讀書少就是好,大腦可開發區域廣,莫緋也就是感覺無聊了,三天兩頭念一句‘好寂寞啊,誰來強奸我啊’,‘好煩躁啊,誰來讓我懷孕啊’,自此千蘭與她的交流就變得無比愉快了。而她也開始考慮,把終極萬能詞匯‘臥槽’教給千蘭,這樣縱使情緒萬千,也是兩字概括!當然,這一切都在忽略曼香的前提下,好在這個姑娘不能接受,但也不會出言阻止了。

“關門!吹燈!”

自己沒有受虐傾向啊!可是白淡兮絕對是拉不出屎怪茅坑,放不出屁怪菊花的那種人。莫緋努力要趕跑的睡意,這麽一嚇就真的跑了,靜靜地聽了一會,並沒有來輕羅樓的腳步聲,便放下心來,準備睡個好覺,一切從明天開始。

左右翻來覆去,好不容易又開始混沌的時候,叩門的聲音響起。

“小姐,怎麽辦?”

“我們睡死過去了!”

有沒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你沒聽過沒關系,瞌睡蟲一定是聽過的,這不,才兩次,就跑得無影無蹤了!莫緋很生氣,蒙上頭對再一次響起的敲門聲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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