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淡兮坐起來，還是看著莫緋，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像是想笑一笑，卻不知怎麽表達，最後靜默的看著，也有一抹溫暖，讓她一下子就晃了神。

“那盒藥膏真的可以用，你試試就知道了，長了這些東西真的不是很好看！”

見過萬能充電器，用過能量守恒萬能公式，還真沒試過治病療傷的萬能膏藥。太子夫君，你確定不是逗我的？畢竟你不是醫生啊！要是抹出了什麽炎癥，那可是毀一生的啊！莫緋暗暗地想著，也沒留意到白淡兮已經穿了衣服，下去穿鞋子了，待反應過來，不樂意了。

“你這就要走了？”

“是啊！今日錯過了早朝，還要去向父皇解釋！”

白淡兮不可置否地看了她一看，掀起帷幔，留下一個疲累的背影。

娘的！這個用戶體驗也太差了吧！要說前戲沒個正經的前戲，要說後戲，根本就是扯淡好嗎！

不過莫緋也計較不起來，人家提著褲子跑了，自己找誰理論呢！況且這事多為自己主動，臉皮再厚點，會遭雷劈的！

多麽肥沃的土地，多麽松軟的土質，多麽原生態的土壤，就算是得了小兒麻痹癥的牛，耕起來也不費力啊！

起床後，忍住身體的酸痛，堅持洗簌一番。千蘭和曼香伺候的時候，都紅了臉，帶著喜悅的表情，千蘭嘴快，忍不住八卦。

“在這裏日子也不算少了，發現人的表象和內心差距真大，就那個侍衛梨桑，看上去冷冷的，卻還幫我提過幾次水呢！上回問過他，太子殿下是真的不近女色的哦！沒想到，昨晚真和小姐圓房了，是不是很折騰？”

千蘭看著她身上的印記，笑的沒心沒肺，而莫緋卻抓不住話的重點。

“估計他真的沒碰過女人，其實我不介意的，只要以後別碰就行！”

這孩子是怎麽茁壯成長到二十出頭的？不會一直擼到大吧！這麽一個頂級高富帥為什麽要幹現代宅男的活？不科學啊！

“東宮的侍女數目不小，花容月貌的也有，他幹嘛不用？”

根據昨晚的體驗，確實毫無經驗可談，莫緋疼的兩眼流淚還要裝作享受，真是遭罪！放眼皇宮，千嬌百媚的美女多，聲音細軟的偽娘也多，難不成自己睡了個彎的？可是他又是怎麽直起來的！

“大概是太子對太子妃用心吧！”

曼香鮮少接話，這時幫莫緋拿出幹凈的衣裙，依舊用淡淡的語氣說著。

對於這個做事細心又極為嚴肅的丫鬟，莫緋覺得很難溝通，但是不親近也不討厭，記憶裏的莫緋，與曼香相處也不是多麽愉快。在相府的時候，所有人都稱呼她小姐，進宮後，千蘭就是不肯改稱太子妃，算不得多任性，只是一份相伴長大的情懷。而曼香倒是不用人提示，就自動改了口，這情感過度太快，顯然莫緋是跟不上節奏了。

“就說小姐是天下無雙！只是太低調了，才讓陸家的小姐成了東乾第一美女！”

千蘭笑的燦爛，言語不甘，臉上卻並無陰霾，果然是沒心沒肺的，才過的不痛不癢。

更早之前的事情，莫緋並沒有親自經歷，自然全靠檢索記憶，也是寥寥無多。至於天下無雙，她倒是認可的，天下無雙的不要臉！

連和自己老公進行正常的合法的帶有義務性質的那個生活，都要絞盡腦汁！而所謂的東乾第一美女的稱呼，她又是嗤之以鼻的，有她胸大嗎？沒有就不要拉票了！

莫緋在心裏做著完勝陸綾月的美夢，沒想到半個時辰之後就見到了她，而且還給了她一個完全想不到的驚喜，又或者說是失落。

和兩個侍女打趣著洗漱完畢，被曼香管著，才不得不穿戴整齊，當然也用了那盒萬能藥膏。正準備躺竹榻上回回元氣的時候，白淡兮正殿的宮女伶仃來了。

“稟太子妃，太子殿下請你去前殿，皇後娘娘有請！”

“母後來看我，不都是直接來輕羅樓的嗎？今天是怎麽了？”

“皇後娘娘是請太子和太子妃去棲鳳宮，殿下喚你同去！”

伶仃許是意識到自己傳達的不夠明確，說到後面臉頰就紅了，莫緋擺擺手，沒有說話。當官的有官場，當後妃的也要有氣場，奈何自己除了計算輕羅樓到儲旭閣的最短距離，也沒幹過什麽實際意義的事，自然不能裝逼，說宮女兩句了。

這是變相的約自己不成？多不好啊！會害羞的！等到了前殿，莫緋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白淡兮已經等得不耐煩，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出去，而到了棲鳳宮，她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陸綾月一身水綠色襦裙，挺著脊背，直直地跪在地上，孤絕冷漠的氣勢下，一臉堅決。莫緋一進來就看著她，看了好一會，突然發現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喜這個女子。轉頭去看身邊的人，發現白淡兮也定定地看著水綠色的身影，眼中是真切的憐惜，心下涼了半截。

“你表哥表嫂都來了，現在可以說了！怎麽這麽不省心，身子才好，犟著脾氣又是為了哪般？”

看來皇後也是勸過了，想必是沒有說動了，這時說話難免有些脾氣。陸綾月向這邊看過來，沒有看陰沈著臉的白淡兮，而是對著莫緋莫名其妙地一笑，秋水翦瞳中，有著自信和莫名的哀傷。

“今天本宮就當太子妃的面，把話說開，綾月是本宮的親侄女，本是內定的正妃，如今封為側妃，可也是太子早年定下婚約！太子妃就算心裏不舒坦，也要講個道理，就是該納的還是要納，做為後宮女子，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當初何必居心叵測！做主的是母後，可是橫插一腳的還是你！”

皇後素來不待見莫緋，可是明面上，倒是沒有這般大聲斥責過。而莫緋確實被訓的一楞一楞的，下意識地去看白淡兮，卻見他還是看著地上的女子，心裏更是涼的通透。

娘的！這個老公哪有什麽存在意義？不會處理婆媳糾紛的男子，真是夠了！

“姑姑！綾月不想嫁給二表哥！一直就沒想過！”

清冷的女子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氣。莫緋心裏撲騰的厲害，這是多大的膽子，多狠的決心，才說的不留後路。而白淡兮面上更冷，轉過頭看向殿外，背在身後的手，握的死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皇後氣的笑了起來。

“已經詔告天下的事情，你在任性什麽？你爹是禦史大臣，你姑姑是皇後，你有想過後果嗎？”

“綾月從未說過願意！從來沒有！”

陸綾月沒有去看皇後，只是轉頭來看著白淡兮，一雙秋水哀愁與不忍糾纏，說出的話又是格外的堅定。

“定下婚約的時候，綾月不過才八歲，還不懂什麽兒女情長。姑姑對我說，這樣可以常常見到二表哥，凡事表哥都會護著我。後來長大了，表哥在我心裏就和親哥哥一樣，那是一種依賴，不過是無聊時候，一定會有個人願意陪我說說話而已。才明白真的不是書上說的寤寐思之，想到以後生活在一起，心裏毫無半點喜悅，是害怕，慌亂！就算沒有太子妃的介入，我也是不願意和親哥哥一樣的人結為夫妻！不是綾月沒有試過，去年一年的時間，試著去掉那種依賴，嘗試理解，親近，還是無法抵擋心裏的抗拒。表哥真的不是對的那個人，與其將就在一起，不如彼此自由，趁現在他對我沒有責任，我對他沒有愧疚的時候，求姑姑成全！”

陸綾月說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又挺直了背，低著頭不再說話。

“成全你？你想要什麽？”

皇後怒到極點，坐在椅子上，狠狠地拍了桌子。陸綾月沒有擡頭，聲音一如剛才的冷淡決然。

“有負姑姑所望，綾月知錯，可是姑姑若還疼我，請成全！”

是啊！是啊！莫緋很想插嘴，包辦婚姻是不合法的懂不懂？親表兄妹是不能結婚的懂不懂？別以為你是皇家，就沒有遺傳病啊！奈何，這裏沒有她一個配角上鏡頭的份。

“姑姑是為你好……”

“如果撤了婚約，將來沒有人敢上門提親，你以後……”

白淡兮疲憊的聲音打斷了皇後的盛怒，冷冷的臉上藏不住失落，淡淡地望著門外的天空，竟沒有把話說完整。

“綾月不會怨任何人，哪怕是青燈古佛，這也是命！可是現在不做，我一定會後悔！”

“好！依你！”

白淡兮說的很是清晰，轉回頭來，深深地看了陸綾月一眼，再無話，大步離去。等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陸綾月挺直的背終於放松下來，苦笑著擡起頭來，對著虛無的空氣嘆了一口氣。

“綾月謝謝哥哥！”

莫緋突然心有所動，這是自己無所愛無所牽絆也能體會的哀傷，不是每一對走到一起的人，都是真心相愛，而自己對這場婚姻，也沒有白頭到老的決心。歲月那麽長，最後留下來的人能有多少？時光帶走的不僅僅是易逝的青春年華，還有情感，還有生命。也許自己最大的不愉快，便是對白淡兮並未動心，這種依附的生存方式，細細想來又是絕望的。也許，一年，兩年，十年之後，就會厭倦，甚至惡心，到時又將何去何從？帶著假面繼續乞討歡愉，還是拋開一切無憾赴死？而下場又不過都是一樣，因為白淡兮已經不止一次咬牙切齒地說過要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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