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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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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的上午,裴小侯來看望許璟,身邊還帶了一個裴羽。

裴羽能來,這讓許璟感到很意外,她甚至忽略了裴小侯,第一句話都是跟裴羽說的,後來才想起冷落了裴小侯,轉過頭一瞧,還好他也不在意,正在逗喜寶玩。

院子裏陽光不錯,許璟在裴小侯旁邊坐下了。

裴小侯一邊擡起眼看她,一邊撫著灰黃的小毛團問:“它叫什麽名字?”

一只小爪子攀上了裴小侯的手心,許璟笑顏道:“喜寶。”

“歡喜的喜?”

“對,我取的,好不好?”

“好,當然好。”

二添用雞湯拌了飯來給喜寶吃,元娘從裴小侯手上把喜寶抱走了。

許璟撐著臉,看了一會兒在吃飯的喜寶,忽側過頭對裴小侯說:“那小東西好像很喜歡你啊。”

裴小侯笑了笑:“哪裏,不過是誰肯與它玩,它便親近誰罷了。”

許璟了然地點點頭:“聽上去也有道理。”

這一天的陽光真的太好了,亮晃晃的,在太陽光下看人,所有人都是一張明朗的臉。

許璟那一綹異色的發散落在肩頭,很是妖冶顯眼。

裴小侯目光落於其上,不由得張了張嘴:“你的頭發……”

許璟前傾的身體往後退了退,神色微變。

裴小侯輕笑:“並不奇怪,反而是很好看的。”

許璟心上緊繃的那根弦松開了,悄悄舒了一口氣。

元娘見二添盯著喜寶發呆,故意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嘿,想什麽呢?”

二添嘆氣:“還在可惜曹小公子送的那甕醬,要換作新鮮的,我就能給郡主好好燉一鍋湯喝了……”

裴小侯還在場,當著他的面說起曹小公子送的東西不好,元娘真是又羞又惱,覺得給郡主丟了人:“臭二添,你怎麽回事!不告訴過你別提了!”

裴小侯端著茶盞,付之微然一笑:“元娘,沒關系,我不是雲煒,話聽過就罷了。”

雖然裴小侯不在意,但元娘還是覺得很不好,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二添一眼,起身拽著他的領子就將他往別地兒拎。

“哎哎哎,喜寶!我的喜寶還沒吃完飯呢!”

“喜寶是郡主的!這兒沒你的事,你給我回廚房去!”

裴羽看了這一幕,忍俊不禁道:“東靖王府裏可真熱鬧。”

裴羽話音剛落,雲煒就闖進來了。

裴小侯也有些驚訝:“才提了他一句而已……世間事沒有這樣巧的吧?”

府裏總管及侍衛、小廝攔雲煒不住,其實多半也是因為不敢太攔著。

雲煒殺到許璟跟前,裴小侯不知道他黑著臉意欲何為,於是將許璟拉向自己身後:“看你走得這麽急,一定口渴了,要不要喝茶?”

雲煒望他一眼,頗是洩氣:“你讓開,我有話跟她說。”

裴小侯瞧他氣勢頓時消解了不少,料是無大事,回頭看看一臉迷惑著的許璟,略一思量,便往旁邊挪了一步。

“對不起!”

出乎意料的是,雲煒忽然對著許璟俯首折腰,說了這三個字。

許璟:“……”

裴小侯:“……”

周遭肅靜了片刻,但聞裴羽笑言:“奇哉,怪哉,雲小將軍親自登門致歉,莫不是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看得出,做這件事,雲煒是十分扭捏的,但許璟不發話,他就依然低首彎著腰:“郡主,勞您金口,說一字半句。”

許璟眨了眨眼:“說什麽呀?”

雲煒咬牙:“歉我已經道過了,敢問郡主還要再追究什麽嗎?”

許璟楞楞地搖頭:“不用,不用追究別的了,你能來道歉,我……我就很知足了。”

聽了這句話,雲煒才直起身來。

裴小侯站一旁,怪疑地打量著雲煒。

雲煒給他看得不自在,臉色僵冷道,“你別那麽看我,說實在話,我是不想來的,可不知誰多嘴告訴了聖上,事情過去這麽久,我爹還要壓我來賠罪!”隔了半瞬,又皺起眉,斬釘截鐵地說,“不用說,肯定是柴恪告的狀!”

——嗯?

依柴恪的性格,他屑於去皇帝陛下面前告這個狀?

雲煒沒救了,自己舉止粗莽,還要栽贓別人,這栽的還是救過許璟小命、幫過許璟大忙的柴恪,這許璟能忍得了真叫一個有鬼:“不是他!”

許璟的驟然反駁嚇了雲煒一跳。

雲煒氣急敗壞:“你就知道不是?我說是!肯定是!”

許璟針尖對麥芒,偏不讓步,執意要維護到底:“絕對不是!柴恪每天都有機會見到皇帝陛下,真要想告狀還用等到今天嗎?”

“你!”雲煒漲紅了臉,猛地一把拉住了裴小侯,指著許璟道,“你看,我就說吧,她與那柴恪肯定有私……”

“不是!絕對不是!”裴羽一看不對勁,趕忙撲過去捂住了雲煒的嘴,一面強撐了笑臉,一面再三地向雲煒使眼色,“我也覺得不會是楚王殿下……雲小將軍再認真想想?想好了開口也不遲。”

裴小侯的臉上已經不太好看了。

雲煒捏一把冷汗,真慶幸有一個裴羽在。

許璟迷惑,問裴小侯道:“他想說什麽?”

裴小侯微笑搖頭:“沒有什麽。”

裴羽忙岔開話題,問雲煒:“不說雲將軍壓你來的嗎?那雲將軍人呢?”

雲煒扒拉開裴羽的手,含恨說:“我爹那暴躁脾氣你們還不知道?有他在,我一準兒沒好果子……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

裴小侯冷颼颼瞟了雲煒一眼。

雲煒打個寒戰,裝傻充楞轉過身指著天道:“啊喲,裴羽,你別說,今兒個天氣真好,真好啊!”

雲煒曾是王府裏的大患,他一來王府,所有人都異常戒備,烏泱泱圍了一路,所以府門前孤零零只立了一個看門的小廝,一撥皇子、公主來時,小廝都呆了,更別提腿快跑去通風報信。

“哎唷,今天什麽日子,東靖王府客似雲來啊!”吳王柴昭人還在大老遠走著,瞅見院裏站著的幾個人,就忍不住先調侃了一番。

“安樂!”柴璣欣喜喊道。

“福媛公主?”許璟循聲望見她,既驚且喜,快步迎了上去,“你,你怎麽來了?”

柴璣開心地拉住了許璟的手:“我一直都想來的,但就是不方便出宮,今天是托了五皇兄和解憂、永壽的福,他們送三皇兄出城,我便跟著他們一道來了——咦?解憂!解憂你快過來!”

柴璣發現身邊少了一個人,忙回頭張望,柴萱離她離得有些遠了。

一院子的大人物,看樣子是要好好敘話,楊總管趕緊讓杵著的旁人都散了。

許璟看到柴璣戴了她送的那對翡翠耳環,不無欣慰地想著,真好,與福媛真配。

不負人所托。

大概,也應向解憂公主道一句謝吧?

柴萱皺著眉,好像不是很想上前來,小小的柴婉牢牢拖住了她的手:“你就急著走嗎?”

許璟靠近,向柴萱與柴婉福了福身。

柴婉見了她,松開柴萱的手,一頭撲到了許璟的身上,親昵地抱住了她的腰:“安樂姐姐!”

許璟略一驚,旋即就笑了,敬元帝的話說得不錯,永壽的確是很喜歡她,於是許璟蹲下來,拉著永壽的小手問她:“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我讓人給你準備。”

永壽歪頭認真想了一想,嘻笑道:“暫時沒有。”

吳王柴昭在與裴小侯、雲煒兩人說話,柴萱看了柴昭的方向一眼,忽然轉身就往外去:“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小永壽見狀,撅起小嘴,忙跑去拽住了她:“我們都在這裏,你為什麽偏要走?”

柴萱轉過頭,低頭看著永壽:“放手!”

永壽不肯:“不行!”

許璟註意到柴萱發間有一支鳳羽狀的紫玉簪,那簪子色澤瑩潤,光華流轉,如一抹凈透輕盈的煙,美極了,她歆羨著,忍不住小聲對身畔的柴璣感嘆道:“解憂公主的那支簪子真是一件奇好的東西。”

“你的眼睛真毒。”柴璣非常讚同地點頭,“那是西夜國的使者送來的,世上絕不會有相同的第二支,父皇將它賜給了解憂。”

永壽回首,欲呼眾人幫忙,忽然一眼望見了雲煒,她像是吃了一驚:“啊,我知道了!”

柴璣怪疑:“你知道什麽了?”

永壽擡手指住雲煒道:“我聽見母後跟父皇說,想把我皇姐許給他,我皇姐這一定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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