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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他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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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他的邀請

在走廊裏,我又遇上了韋班長,她還沒有離開學校,此時的我已經不再像剛才那般冷漠了,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應該在態度上有所改變,於是主動對她打了聲招呼。她也一改班長的往日作風,沒有了班長的架子和氣勢,居然能和我聊起私事來。她神秘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後又鬼鬼祟祟的問我:“張曼意跟你倒挺相處得來的,我正想向你討教討教這其中的相處之道呢!”

我有點吃驚的瞥了她一眼,心想,原來你是為此事而接近我的。只是她的話讓我覺得我和張曼意是有著共同方向和共同點之人,這恰恰是我一直想撇清的,其實我是多麽想與張曼意區別開來呀!“我們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微笑著回答道。這時韋班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馬上就笑道:“你可千萬別誤會,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她和你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我只是想,為什麽你能和她那樣的人相處得這麽融洽,而我作為班長卻……所以我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請教你的。”

“我跟她完全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學關系,就像我和你的關系一樣。至於她為什麽願意跟我在一起,我想是因為我在她眼裏顯得太卑微了吧,和我在一起,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搶了她的風頭。你也應該有所聞,她的脾氣在班上跟許多同學都不對付,還開罪了許多人,和她相處不來的人遠不止你一個,我也只不過是被她拿來消遣的人罷了,她對我也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和諧呀!”我解釋道。

韋班長半信半疑道:“那你為什麽不離開她?”

我更加疑惑於韋班長問的問題了,“因為她總是得罪別人就要離開她嗎?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我看來,張曼意也並沒有到十惡不赦的地步,至少她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情,如果你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你就會明白的。”

“我以為你會跟張曼意劃清界線的,看來她願意和你在一起是有道理的,因為你太善良了。”韋班長諱莫如深道。

“你是想說我善良過了頭是嗎?”我坦然的接話道,隨之我們都尷尬一笑,看來韋班長並不否認這一點。

接著她又變的謙和的說道:“過於善良就會變得懦弱,張曼意是否這樣說過你呢?”

我笑而不語,我們倆人繼續向走廊的盡頭走著,彼此之間沈默著,她終於為了打破這種尷尬氛圍而開口又問道:“你對學校推薦學員去國外深造的機會有沒有興趣?”

我吃驚的掃了她一眼,心想,難道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嗎?韋班長不是沖著仇家張曼意而來的,她向我請教相處之道只是一個幌子?我以為她是想在報仇之前,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才借討教相處之道之名接近我,想從我身上找到對付張曼意的突破口,看來是我想錯了,她極大可能是沖著那名額來的。

我極力的表現著平靜,心裏卻開始反感於她了,我緩緩地說道:“你是來探口風的?”

她馬上說道:“這個學校的學員都在議論此事,你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吧?我知道你在學校是一個佼佼者,你能得到這樣的機會的概率比任何人都大,如果你要說你對此事一點想法都沒有,我是不會相信的!”

我漠然地笑道:“別人怎麽議論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眼前的你似乎對這事過於關心了。”

“有興趣角逐嗎?”她碰了碰我的胳膊打探道。

“你想與我聯盟?”

她雙手一拍道:“果然聰明,一點就通。”

“為什麽要找我呢?”我訝然的望著她。她笑道:“你就別裝糊塗了,連‘三劍客’都懼怕你三分,可見你是……呵呵,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著我們要是聯手的話勝算一定會大許多,至少不會輸給‘三劍客’的。”

她的話讓我覺得莫名其妙,我和‘三劍客’之間的事情連她都知道了嗎?看來她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與世無爭,這是在步‘三劍客’的後塵嗎?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她沒有像當初的“三劍客”一樣選擇與我為敵,而是選擇了與我聯盟。我笑嘆道:“這所學校裏還真是沒有任何的秘密!”

“怎麽樣?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她毫不避諱道。

我思忖著,一直以來,我都不願意拉幫結夥,現在看來,真正聰明深藏不露的人恐怕是韋旭吧!在她的眼裏,她認為我有“靠山”,而我的“靠山”便是不可一世的張曼意。孤軍奮戰不如結盟同行,她覺得我能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地就打敗了“三劍客”,肯定不是等閑之輩;她覺得我有能耐去角逐或與有實力的人抗衡,以最終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她選擇了我。我越想越覺得她深不可測,但是她並不知道這一連串事情之中的蹊蹺,連我自己都沒能弄明白,為什麽自己遇到麻煩時總是能大難不死,逢兇化吉。

我仔細的打量著身邊的韋班長,她還是我在中級美容班時相處過的那個毫無心機,熱心助人的班長嗎?

我微笑著對她,她也微笑著對我,彼此都在掩飾著什麽。

“謝謝你看得起我,可是我想你可能推測錯了,我就是一個只知道拼命學習的人,我沒有你想得那麽深城呢!你可別把希望押到我的身上,我可不想成為你的罪人啊!”我委婉謝言道。

她已經聽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她仍然堅信自己的判斷,她苦笑道:“別這麽快就拒絕我嘛,再考慮考慮,興許你會改變主意的。我不著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答案。”

我變得無言,面對此時的韋班長,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闡明自己的觀點。我像是秀才遇上了兵,有理也說不清楚,最悲哀的是我還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這其中的種種事情。

見我一臉凝重,她以為接下來我會告訴她我的選擇,但是她又落空了。我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她站在我的身後追問道:“到底同不同意呀?”

“你不是說你不著急嗎?這問題還是留給你自己慢慢去思考吧!”我頭也不回的揮手說道。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氣餒的離開了走廊,向學校出口處而去了。

我伶俜而行,走在剩下的那段走廊上,經過美發班的時候,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當我靜靜的站在窗外,看著裏面的某個座位時,腦海裏又湧現出了一幅幅美好記憶裏的畫面,它們像長了翅膀一樣飛翔在我的思緒之空裏,時而排列成隊,時而消散成點。可是當湧現出風雨交加的那一幅畫面時,記憶變成的所有小翅膀都被擊碎了,漫天飛舞著記憶的殘片,美好的瞬間被悲涼所取代……我猛然的搖了搖頭,將那些醜惡的記憶掩藏,我不想讓美好出現在未知的兇險裏。

“又是你!”一聲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當我緩緩轉過身來時,才發現袁帥出現在我的眼前,他像童話世界裏的王子那般,在逆光中現身,傍晚金黃的光束從他的身後斜灑而下,讓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龐。我有些緊張起來,甚至趔趄著退後了兩步,當我站穩後,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得有多失態了。

我遲疑道:“你……你不是已經畢業了嗎?”

他緩緩的向我走了過來,這時我看清楚了他的臉,英氣逼人下的臉龐顯得俊朗。還是像以前一樣,他的臉除了在面對唐子仙的時候會笑,除此之外,他估計不會對第二個女孩揚起他的嘴角。這回再如此近距離的見到他,我卻忘了曾經的恐懼,他看起來似乎消瘦了許多。

他望了一眼美發班的教室,緊閉的嘴唇欲言又止,最後他才有些艱難地開口回答道:“我回來看看!”

我點了點頭,我能理解他,很快他就為人夫了,他是對這裏不舍吧。回首過去,也許他還能看到自己曾經在這間教室裏忙碌的影子。

“恭喜你!”我忍不住說道。

他怔了一下,茫然於我說的話,我又解釋道:“恭喜你馬上就要結婚了。”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站在離我僅有兩步之遙的地方,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他在聽到我的祝福之後,他的臉先是僵硬著,然後眉頭緊蹙,當我闡明自己因何事而恭喜他時,他的眉頭又舒展了,可是臉依然僵硬著。這讓我迷惑,一個準新郎官,在求婚成功之後的日子裏,每一天不都應該像是吃了蜜般的幸福嗎?為何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的開心呢?

我想他至少應該對我說一聲“謝謝”,但是他沒有這麽做,他的雙唇又緊閉著,似乎從他的嘴巴裏多說出一句話來都是異常艱辛的事情。他的雙手叉在口袋裏,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正迷蒙的望著美發班教室裏的某個座位。

當我透過窗戶也望向裏面的某個座位時,我的心卻怦怦的急跳起來。那個冰冷的雨夜,奇怪的袁帥……那件事情一直困擾著我,而現在站在我身旁的袁帥,是多麽正常的一個人啊,我該不該問他那天的事情呢?

“你還記得去年的一個雨夜裏,我們在這裏發生過的……”

“我不記得了!”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他的語氣裏充斥著冰冷和無情,讓我變得異常尷尬起來,我後悔問了他。他依然一動不動地望著教室裏,一直沒有轉眼看我。

“哦。”我失落的應了一聲。這時他似乎又覺得不應該這樣對我,我看到了他的喉結向下滑動了一下,於是我知道他正在咽口水,要準備和我說話。他扭頭看著我,臉上變得從容了許多,看著他一表人才的模樣,我想此時的我恐怕正如張曼意口中所說的“破落戶”一般吧。我的雙手捏著側衣角,雖然在盡力的掩飾自己的內心,可還是逃不過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等我結婚那一天,你願不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

“你是說邀請我去……願意,願意!”我裝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這一刻,我實在是笑不出來,但面對我傾心的這個男人,我還是在強顏歡笑著。不一會兒,我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著後就更加憂郁了,去參加他的婚禮我的禮服又從何而來呢?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平靜道:“我不會在意的。”說完他轉身就離我而去了。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我如釋重負。唯一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邀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這時我才把疼痛的那顆心給釋放了出來。

“他不會是有分身術吧?”小廣場上的陳光芳看見了袁帥,不禁嘀咕道,隨後她又伸手向我招呼著喊道:“瑤玲!”

我回頭一看,陳光芳正向著我的方向奔跑而來,她扭捏著柔軟的身段,小碎步地奔跑著,我看著她那一身緊身的裙子和腳上的高跟鞋,就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你慢點吧!”我忍不住提醒著她。

她和我之間的距離按正常步速算,不到三十秒就可以跑完,可我卻站在原地足足等了她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她才跑到我的身邊。

我掃了一眼她身上的穿著,只覺得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為了所謂的‘S型’身材,你這樣把自己的身體給裹緊,不會呼吸困難嗎?”

她小喘著回答道:“不會,這是有彈性的裙子。不說這個了,你幫我把這些東西拿回宿舍去,我感謝你啊!我還得去看下半場的音樂會,希望還來得及。”說著她就把手裏提著的一大包東西塞到了我的手上,也不管我是否樂意幫忙,她就轉身又跑起了小碎步,向學校出口處的方向去了。

“哎,陳光芳,你……你小心點!”我已經來不及拒絕她,只好改成叮囑她了。

看著手中的那只大袋子,我無奈的吐了一口氣。大袋子裏裝著名牌衣服,我把衣服和吊牌撥開,只見下面還有一些沒拆包裝的衣服,想來又是陳光芳剛網購回來試穿的衣服了。她有一個癖好——穿衣打扮。在她的價值觀裏,作為一個女性,必須擁有姣好的身材和外表,無論經濟是否允許,她都要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在她看來,為了自己的美麗,哪怕只是網購試穿一周的衣服也是無可厚非的。

我提著陳光芳的衣服無精打采地也向著學校的出口處走去了,可到了一樓時,那一刻,不知是何緣故,我居然留步轉身去看了看路旁的盆栽,在那個地方,曾經出現過一位拾荒老人……我看著那個地方,除了綠化城市的盆栽外再無其它。我又嘆息著自言自語道:“瑤玲,你這是怎麽了?在想什麽呢?他怎麽可能是袁帥的父親呢?”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可能是父子關系呢?是我多慮了,袁帥不可能是一個不孝子,他如此優秀,連學校的大股東都認可他做女婿。我很快就自我說服了,也許是我的同情心過於泛濫,以致於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事實和幻想。當我遇到窮苦人群或命運悲慘的人群時,我就會在某種地方被共鳴,我想,這僅僅是我的同情心在作怪。那些弱勢群體容易勾起我內心的憐憫之情,因為一直以來,我就是處於這種情境之中的。

“看來我的這顆心到底還是不夠冷漠。”我自嘲道,“還是回去洗洗睡吧!”

走在大街上,我看著街道兩旁的樹木,它們已經開枝散葉了,綠油油的嫩葉將春天的氣息氤氳著這條街道。穿梭的人群裏看不到一個疲憊的身影,形形色色,男男女女,他們都在蓄勢待發,而我卻走的很累,很累!天際邊留下了白天裏的一道餘光,它泛著紅霞,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又漸漸的變暗,即使它奮力發亮,可在黑幕即將落下的時刻裏,這道光芒註定會被吞噬。

我懷念著家鄉的那一片片綠,一片片紅,百花爭艷,百鳥爭鳴的畫面,那是多麽壯觀的景象,是真正的春光無限。春意盎然的景象在這座大城市裏難以見到,眼前,除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一片繁華景象外,剩下的只是喧囂了!

我又開始感到了孤單寂寞。袁帥的出現讓我忘記了六七年前的那個人的名字,但是袁帥和唐子仙的婚事又讓我僅存的希望破滅了。我心裏的那種思念和眷戀原來是承受不住現實的拷打的,它們都在現實裏紛紛地背叛了我。這些五味雜陳之感從我的內心深處一湧而出,是想逃出我的心扉飛回到寧靜之地去吧!我又何嘗不想逃離?百轉千回的努力只為了忘記,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卻令我記憶猶新,我還能用微笑去面對嗎?

突然,我再也忍受不了了,站在十字路口,我迎風落淚著。我的心像是千瘡百孔之後的滿目瘡痍,我難過,卻無法抓住任何一個可能,六七年前是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韋班長在放學的時候對我說的那句看似不經意間的話倒印證了當下,是的,我就是太懦弱了。我應該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我要成為有目共睹的強者!我拭去了眼淚,雖然我的內心還在糾結著,但我的答案很清楚,我琢磨著出國深造這樣好的機會,在袁帥公布婚訊之前我就從未有過要放棄的念頭。

我會去角逐的,哪怕這將是一場飛蛾撲火,甚至是自取滅亡的過程。我是多麽地想抓住自己的幸福,多麽地想出人頭地,可現實偏偏讓人不盡人意。

我拖著疲乏的身軀到了宿舍樓下,當我望著七樓的那層樓的位置時,卻有了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覺。我艱辛的從一樓爬到了七樓,在平日裏,我從未覺得這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而這回,我是徹底的感到了疲倦中仍要堅持的痛楚。

進了宿舍,我放下了陳光芳的那一大袋衣服,心中煩悶的我就爬到了床上,一想到袁帥的婚事我就莫名地覺得胸口發疼……

痛苦中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又是張曼意打來的電話,我有氣無力的問她找我有何事,若沒有重要事情的話我想早點休息了。她在電話那頭激動的對我說道:“他還在本市!沒走!”

“誰呀?”我迷糊著淡淡的問道。

“哎呀,就是你的下一個夢中情人——靳莫茴呀!”

“你說什麽?你不是說他已經飛回新西蘭去了嗎?怎麽……”聽到那個名字後,我竟然瞬間精神了許多。

“我那是猜測的,現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他就在本市。要不要我給你倆制造一下機會?”

我怔住了,久久沒有吭聲。

“餵……餵……瑤玲,你還在聽嗎?”從電話裏傳來了張曼意粗魯的聲音。

我緩了緩情緒道:“不用了。”說完我就掛掉了電話,心裏卻是一陣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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