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瑤氏家族

關燈
第五十七章 瑤氏家族

晩飯是母親一手操辦的,出得廳堂但進不了廚房的我也只是在旁邊給母親打打下手,對於我這個根本就不會做菜的女兒來說,母親更擔憂的是我會因此而錯過他們眼裏所謂的好婆家。

晚飯不算豐盛,一向勤儉節約慣了的母親並不會因為我的歸來而大擺宴席,肆意的浪費糧食。桌子上只擺著一個湯和兩個菜,但全是我喜歡吃的菜肴,看來母親依然在上面下了工夫。

父親一向尊崇“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飯桌上的他總是習慣性的一言不發,除非到了非開口不可的地步。我和母親有說有笑,時而引來父親的不滿,對於他的抑挫之聲,我們總是置若罔聞。

除夕夜一眨眼就到來,午夜時分是農村習俗“迎財神”的時候,到了零點,家家戶戶都會開門放鞭炮,迎財神。大紅燈籠高高掛著,黑夜會瞬間被煙花照亮,那時候的天空中會彌漫著一層層鞭炮煙花過後的煙霧。我還能記得以前的情景,天空中還會升起一只只寫滿祝福語的孔明燈,若隱若現的孔明燈點綴著那片漆黑的天空,那是多麽美妙的除夕夜啊!心頭丟失了多年的唯美畫卷其實就在這裏!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零點剛到,父親就提著長長的一串鞭炮到房前屋後點燃,說是財神爺會從四面八方而來,所以屋子的每個方位都得放鞭炮以示迎接。我跟在父親的身後,只覺得這是一種可笑的迷信,但這種“迷信”已經在這個村落裏流傳了百年,它已經演變成了一種風俗,將不會在這個村子裏消失,只會隨著世世代代不停的延續下去。

過了除夕就迎來了大年初一,這一天,我們按照鄉村裏百年不變的習俗,一整天都呆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家裏自然也不會有外人登門拜訪,只有到了大年初二才會有親朋好友走街串巷,或上門拜訪,或留客吃飯。

父親一大早就把我從被窩裏拉了出來,他把我帶到了客廳的座機電話旁邊,我惺忪著雙眼,揪著耳朵迷糊著呢喃道:“又來了!”

“快快快!我昨晚迎完財神後就看了通書,現在這個時辰正是向親朋好友拜年的最佳時機,快給你的大伯大叔們,三姑六婆們打電話拜年,能保你一整年平平安安,還有機會遇到貴人呢!”父親興奮的說著。我卻癟著嘴不以為然道:“隔空拜年有什麽用?都是空包彈,又不見能收到他們的利是。”我嘆了一聲又嘀咕道:“我的口袋早已經空空如也了。”

父親在一旁戴著老花眼鏡翻看著電話簿,極其認真的對待著拜年的這件事,見他如此在意,我只好拿起話筒瞇著眼睛聽著父親報號,然後再在數字按鍵上有氣無力的按著。

按照父親的吩咐,我一一給親朋好友們致電拜年,七大姑八大姨的嗓門比我的還要大,我總得把聽筒遠離著耳朵而聽,這時的父親卻像個孩子般在一旁咯咯地笑了。拜完年後我打了一個哈欠,忍不住說道:“怎麽那麽多規矩啊風俗啊?”

“這就叫入鄉隨俗!更何況你還是在這裏長大的。”父親在我的身後回答道,“你可別把大城市裏的那一套生活給搬到農村來。”

我極不樂意地撇著嘴,回頭看著父親,這時他正伸手壓下了架在鼻梁上的那副老花眼鏡的鏡框,露出兩只眼睛盯著我又道:“早飯應該做好了,你趕緊洗漱完準備吃飯!”

我一聲不吭地只好長嘆一聲,然後又轉身默默的往自己的房間裏走去,父親在我的身後提醒道:“剛說別把你在大城市裏生活的那一套搬到家裏來,當我的話耳旁風啊?”

我已懶得與父親爭論,他哪裏知道我在外面的生活是怎樣的。

母親從廚房走出來,端著飯菜正準備開飯,她朝著我的房間叫了我幾聲,我沒答應。母親便開始指責父親道:“老頭子,還管那麽寬呢,你以為你女兒還是未成年呀?今時不同往日了,吃飯吧!”她一邊說一邊把筷子遞給了父親,父親仍然不滿道:“都是被你慣的,要不然怎麽到現在也沒見有人來說媒。”

母親用筷子打了一下父親的手背,嚴厲道:“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父親納悶道:“嘿,我就奇怪了,是誰一直想著要瑤玲嫁人的?我現在替她考慮了,你倒不樂意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們女人啊,真是善變。”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母親盛了一碗粥遞到父親面前後說道,父親便不再說話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就這樣賴在房間裏睡了一上午的懶覺,在愜意的鄉村裏,我變得有些頹廢。對於母親對我的袒護,父親心中雖有不爽,但他也不想與母親爭吵,他是一個守舊之人,看重“和睦”二字,他認為,家和才能萬事興,所以他總能大度的忍讓母親,對我的不作為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直到上午十點鐘我才懶洋洋的從床上再次的爬起來,父親一個人在客廳裏看著報紙,母親則嗑著瓜子,坐在一旁看著電視裏的春節特別節目。

這時,父親突然捧著報紙哈哈大笑起來,連聲說道:“中獎了!老婆子,我中獎了!”他興奮的拿下架在鼻梁上的那副老花眼鏡,使勁的搖晃著母親的肩膀說道。

“哎喲,我要散架了。”母親抱怨道,絲毫沒有關心父親口中說到的中獎一事,她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繼續盯著電視機的屏幕。

我在院子裏正刷著牙,聽到父親說中獎的事情,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馬上跑到了父親的身旁,搶過他手裏的報紙,只見那是春節前最後一期彩票的開獎公告版面,我激動的問道:“老爸,難不成你中了一等獎?”我忍不住心裏癢癢的想著,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一家人從此就鹹魚翻身了。不等父親回答,我又關心起了獎金來,便急切的問道:“多少,多少?”

只見父親裝出一副異常平靜的模樣,又清了清嗓子才慢條斯理地對我伸出了兩根手指道:“二百……塊!”

我一聽,馬上就把報紙塞回到了他的手裏,洩氣道:“我還以為是二百……萬呢!”我的語氣還特別強調了“萬”字,然後我就轉身徑直的回到院子裏去繼續洗漱了。

母親早已經在一邊笑得前仰後合了,父親不服氣道:“再小的餡餅也能充饑呀,能中獎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管它是大獎還是小獎呢!”然後他又扭頭對母親說道:“你說是不是啊?”母親只是捧腹大笑,沒有回答父親的話。

“能中就不錯了!”父親又嘀咕了一聲,然後就攤開報紙繼續看了起來。

到了第二天即大年初二的時候,鄉村的道路上行人變得越來越多,各種機動車輛的喇叭聲鳴叫不停,已經讓這座寧靜的同福村變得焦躁起來。按照家鄉的習俗,今天是婦女們回娘家探親的日子,但我們家略有不同。母親一大早就準備好了各式糕點和水果,等待著瑤氏家庭裏嫁出去的女人們回來呢!但她卻回不了她的娘家了。我還是像昨天一樣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時候才從床上爬起來,當我醒來的時候才知道,家裏已經被大伯大叔們,七大姑八大姨們圍堵的異常擁擠了。

蓬頭垢面的我小心翼翼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生怕正面撞上那群可怕的女人們,正當我側著身子想逃跑的時候,那些心裏早就打著小九九的女人們又怎麽會放過我呢?不知是哪個女人的手掌,一把揪住了我背後的衣服,“這不是瑤玲嗎?”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要面對什麽了,我把佝著的身子回正後笑嘻嘻的回頭看著,“二姨好!”

“一直見不到你,今年可算是碰上了!”二姨松開了揪著我後背衣服的那只手,油乎乎的臉上堆著笑容。母親的姐妹們似乎都遺傳有外婆那大嗓門的基因,被她高分貝的嗓音一說,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緊接著便是我難以預料的各種“狂轟爛炸”了,她們最關心的問題無外乎就是我的終身大事了。我像是入了虎穴,她們恨不得把我掰碎了,面對她們過分的熱情,作為晚輩的我,只能嘻哈著裝傻充楞,敷衍了事了。我無奈地喃喃自語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這一天對我來說就像是世界末日,我多麽希望時間老人能走得快一些,讓這群女人們吃完午飯後統統都回各自的家裏去,我才好落個清凈。

我不斷的為親朋好友們斟茶倒水,只為了不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任由女人們觀察和評說。對她們而言,這是一年一次難得的聚會,她們顯得非常高興,彼此間都打開了話匣子侃侃而談著。

姑媽把我拉到她旁邊坐下,我已經料到她此舉不是要給我作媒就是有求於我。果不其然,她打量著我的臉龐後笑瞇瞇的說道:“聽你爸說你現在在學美容,看你的臉蛋就是比我們家姑娘的臉蛋保養的好,幫我瞧瞧,看看我們適合用什麽樣的護膚品,也給你姑我推薦推薦,我也好學學城裏人的,保養保養!”

看著姑媽臉上的皺紋,我的心裏一陣懷疑,普通護膚品只怕對如此衰老的肌膚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吧!但我還是微笑道:“沒問題,這當然沒問題了,包在我身上。”我呼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再捏著那把冷汗了,幸虧她沒有向我提及相親之事,否則,只怕我想不出更多的理由來拒絕她了。

我坐在她身旁開始有模有樣地分析起她的皮膚性質來,把我在美容學校所學的都用上了,我還告訴了她一些護膚的小竅門,並推薦了幾款適合她使用的護膚品,沒想到她馬上就拿筆把護膚品的牌子給記下來了,還對我說等她回去了好讓她家的姑娘給她買。

在我滔滔不絕的給她講著護膚小心得時,其他的女人們也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其中,她們還不停的向我詢問著關於美容方面的護理知識,我胸有成竹的對她們提出的問題一一作了解答,在我一絲不茍嚴肅認真的態度下,這群女人們竟然能像學生向老師討教問題那般虛心好學起來,於是我忍不住感慨,沒想到關於保養的話題才能真正的替我解圍。

午飯過後,在親人們的一番寒暄之後,終於到了她們該回去的時候了。我們一家三口不遺餘力地送走了這些親朋好友,我的家恢覆了平靜,我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唉聲嘆氣道:“老爸老媽呀,你們的兄弟姐妹可真多呀!”

母親利索地收拾著杯盤狼藉的茶幾,父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似乎也像那幫親朋好友們一樣,這一聚,倒讓他的心情變好了,他還哼起了小曲來。

我忍不住對父親說道:“我回來都不見你如此高興。”

父親把我的腿撥開,在空出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母親也開口說道:“中了二百塊錢的‘大獎’也不見得你能唱小曲啊!”

父親一邊哼曲一邊用手指在大腿上敲擊著,完全陶醉於自己的世界中,隨後才說明:“見到知己了心情能不好嗎?”

“哪個是你的知己啊?”我滿不在乎的問道。

“總之不會是你們娘倆。”父親驕傲的回答著。

我向他吐著舌頭,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就轉眼看著母親,希望母親能站出來替我們娘倆打抱不平。

母親只是自信的哼笑了一聲,擡著下巴指著父親對我說道:“他不說我也知道是誰,除了你小伯還能有誰?”

我想了想小伯和父親之間的關系,就認同的點了點頭。

在父親這一代的瑤氏家族裏,我的父親在七兄弟中排行最小,他的六哥也就是我的小伯,小伯與父親從小感情交好,二人無話不談,比起其他兄弟來說,父親尤其願意和小伯吐露自己的心聲,他們是好兄弟,更是好知己。

這時我才想起在今天的聚會裏,父親和小伯總是坐在一起,他們還交頭接耳地說悄悄話,雖然其他的親朋好友也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但他們總有散開的時候,只有父親和小伯自始至終都坐在一起,他們之間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

“一年一度的家族成員聚會總算結束了,沒想到我也當了一回負責斟茶倒水招呼他們的小二了,他們在我們家裏胡吃海喝,對我大呼小叫,我成了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了。”我淡淡的說道。

父親停止了哼唱小曲,他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我的腿,然後又是對我一頓諄諄教導。瑤氏家族裏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就像過去的封建社會一樣。

我們家已經算是一個跟上了時代步伐的民主家庭了,但是一到像今天這樣的家庭大聚會時,我們還是不得不以父親的大哥也就是我的大伯馬首是瞻,他說一,沒有人敢說二。

在我的印象裏,大伯是一個有著王者風範,說一不二的異常嚴肅之人,他的不茍言笑會讓人心生敬畏;他一直是父親這一代瑤氏家族裏能呼風喚雨的統治者,沒有人可以忤逆他,更不可能取代他在瑤氏家族中的地位;他總是高高在上,喜歡對別人發號施令。對於我印象中的這一點,父親倒也認同,所以他並沒有質疑過我的記憶。

母親擦完桌子後對我說道:“估計你爸又在你小伯面前抱怨我們娘倆了。”

父親眼睛一瞪,心虛道:“你這老婆子,我能像村裏的長舌婦一樣麽?”

“沒有最好!”母親說完就端起臟水出去了。

“這個家族裏就一個統治者,我爸不可能像統治者一樣對小伯說些什麽的。”我對母親說道,替父親解圍著。

這時父親對我伸出了大拇指,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接通電話後方知道是老同學打來的。老同學對我講了關於大年初三同學聚會的事情,我不假思索的就找了一個借口推辭了。父親在一旁豎起耳朵聽著,我一掛電話後他就對我說道:“難得這一次你趕在春節時回來了,又不去參加同學會?”

我緊閉著雙唇,不願意解釋。

父親不解道:“這是為什麽呀?”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去啊,就這麽簡單嘛。”我敷衍道。

這時,只見父親一臉嚴肅,卻不再作聲,而我大概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他一定是希望我在同學聚會上把自己推銷出去,這是母親多年來的心願,他不會不替母親考慮,更不會不替女兒考慮,只是一直以來他不願意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罷了。

母親不想自己的女兒嫁得太遠,所以一心想著讓我在本地的同學和朋友之間挑選出一個適合當我丈夫的人來,可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沒能如她所願。我清楚的知道,只要我一天沒有出嫁,這件事情就會像一個噩夢一樣存在我的腦海裏。

“你是不是想對我說,去參加同學聚會會對我以後的事業發展有利,或者我可能因此而遇上生命中的貴人?”我試探著問父親。

父親長嘆了一聲道:“女兒終究是女兒,不能當成是兒子呀。”

“你不想要我像兒子一樣給你爭口氣,懷光宗耀祖之志,養天地正氣而建功立業,告慰父母,光大明楣了?大年初一的早上你不是還說我有可能會遇到生命中的貴人嗎?這麽快就放棄我了?”我直言不諱地挖苦著父親道。

他看了我一眼,又嘆氣道:“那也得看自己生的女兒是不是塊料啊!”

“你說話還真直接。”我小聲說道,然後我又回到了正題,漠然道:“你得讓我媽死了這條心,我的這些同學當中,大部分都已經結束了自由的單身生活,他們如今正過著窘迫潦倒的蟻族生活,哪裏還有工夫來當紅娘替別人操心呢?剩下的一小部分同學雖然是自由人,可他們是離婚後的單身者,像我一樣還沒有結過婚的人估計在他們當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父親抿嘴一笑,對我說道:“油嘴滑舌。”

我也笑道:“這叫伶牙俐齒!”

我在沙發上掉轉了身子,把頭枕在父親的大腿上,靜靜的閉起了雙眼,我想著明天的同學聚會,那是一個會讓人回憶起傷感畫面的地方,因為我不想看到某個人……

那是在我的青澀之年裏遇到的一個人,他就像是一個入侵者,是突然闖入我的心扉裏的人,那時候的我,整個世界裏都是他,除了他,我的世界裏再沒有其它。可後來,他又突然的消失了,在人間蒸發了,就像是來時那樣,讓人措手不及,從此,我的世界裏仿佛不曾有過他的痕跡……

那段青澀的情感註定是沒有結果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依然不明白那段感情算不算是愛情。直到現在,我都不願意再想起他,若不是剛才接到老同學的電話,我都已經忘記了在自己的生命裏還曾經存在過這樣的一個人呢。老同學在電話裏無意間告知了我他也將參加此次同學聚會的事情,從老同學口中我才得知,當年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成功人士,是多少人巴不得奉承的對象。對於我的推辭,老同學表示遺憾。

他現在應該已經結婚生子了吧?想到這裏,我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父親對我說道:“不再睡會兒?”

我淡淡的笑著沒有回應父親,父親並不知道我的心事,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睡著。我依然賴著枕在父親的大腿上,直到父親說他的雙腿已經麻了我才肯放過他。

父親出去散步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意志變得有些消沈,我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並不是因為我恨他,而是我已經失去了想再見到他的沖動。他就像是一顆流星,從我的世界裏劃過,有過光和熱,但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瑤玲,我得去地裏摘點菜,你爸也出去了,你就留下來看家吧,爐裏煲著湯,一會兒你別忘了去熄火。”母親挎著竹籃,一邊走出院子一邊說道。

我只是如夢初醒般的“哦”了一聲,看著母親的背影,看著大門口,我才發覺眼下已是傍晚了,客廳裏變得昏暗起來,院子上空的天井裏投下來的光也是一片夾雜著幽暗的藍光。我像是被黑暗吞噬著,客廳裏安靜的出奇,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為了逃離這種荒蕪的感覺,我起身把客廳裏的燈打開了,似乎在燈光的作用下,我的心裏就不會是一片漆黑了。

廚房裏的湯正“咕嚕”作響,我這才猛然地想起母親出門前交待我的話來,於是我匆忙的跑進了廚房。

爐子上湯煲裏的湯正好往外溢著,石鍋蓋被強大的氣壓給頂了起來,此時爐裏面的柴火正旺,若用水熄滅了只怕等會兒母親做晚飯時生火又會是一件麻煩事,但我不會傻到要去揚湯止沸,這時候的我只能釜底抽薪了。我迅速的把揚著囂張的火苗的柴禾都埋進了灰燼裏,這樣既能滅火又不至於讓柴禾受潮。看著石鍋裏的湯,我又慶幸著自己來得及時而沒有釀成大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