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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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此日兩人在花院互相說清楚後,李致遠認為自己以後應該不會再和許秋思有任何牽扯了。

可是沒想到,沒過幾日,他又收到了許府的請帖。

原來那日李致遠走後,許父問許秋思覺得李致遠如何,沒想到她竟回了:“還不錯”

這可把許父給樂壞了,往常她要麽是把人直接趕跑,要麽就是說自己不喜歡,這可是頭回從她嘴裏聽到:“還不錯”這三個字。

他就說嘛,李致遠這小子年輕有為,又長得斯文俊朗,是時下城中炙手可熱佳婿人選,她的女兒怎麽會不喜歡,敢質疑他的眼光,這下看夫人還有什麽好說的,許鶴得意的想著。

許秋思不想再去應付許父給他介紹的那些文縐縐的書生了,恰好李致遠也不喜歡自己,拿他做擋箭牌再好不過了。

當許秋思可憐兮兮的懇求自己幫她應付許父時,李致遠遲疑了一會兒,隨著皇上召見他的次數越多,朝中也有越來越多的大臣,相繼邀他過府做客,有拉攏之意,無外乎就是用聯姻來穩定相互的關系,李致遠身上無婚約,若是貿然拒絕,容易得罪於人,每次都得絞盡腦汁來想該如何回絕,實在是疲於應對了,若是別人知道了自己和許大人家的千金走的近的話,想來也不敢來和許家搶人吧?

他在許秋思滿懷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罷了,日後再去與許大人賠禮吧!

就這樣,兩人日漸熟絡起來,李致遠也知道了許秋思的青梅竹馬是鐘行琛。

鐘行琛是去年參軍去了南疆的,要明年年底才會回京述職,許秋思說鐘行琛承諾過她,他一回京就會央人上門來提親,她也答應過他,她會好好在家等著他回京迎娶自己。

這日,李致遠從許府告辭回去時,許父吩咐許秋思去送送他,走至門口時,看著不遠處的承恩伯府時,恍然才想起來,自己已許久未出過府門了,便對李致遠說,自己想走走,順便送他到巷口。

李致遠見她眼神落在承恩伯府時,心下了然,未說什麽,吩咐小廝慶元把車趕到街口等自己。

臨近冬日,外頭的陽光也變的和善起來,溫柔的灑在青石磚鋪平的路面上,平康街上人並不多,李致遠一眼就看見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他的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楞楞的站著,目光控制不住的看著街對面的人,張了下嘴,又慢慢的合上了,眼神也暗淡了許多。

林秀秀也看見了李致遠,她的眼神霎時一亮,嘴角也不自覺的彎了起來,正想喊他時,一時又難住了,他現在有官職在身了,她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直呼其名了,隨後她才看到他身邊還有個妙齡女子,十五六歲的模樣,明艷動人。

也不知怎的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疼的她立馬縮回了目光,不敢再向那邊看去。

“林姑娘,我們府還在前頭,還需走走才到”丫鬟綠珠提醒道。

“噢,好”林秀秀忙回過神來,腳步雜亂的跟著前面的綠珠,她今日是去給一官家小姐送胭脂的,她以前沒來過平康街,那小姐怕她不知道路,便讓自己的丫鬟綠珠在街口等著她,領她走一回,以後就熟悉了。

“你認識那姑娘?”許秋思見他呆呆的盯著街對面那女子的背影,眼中似有眷戀,許秋思疑惑的問他。

眼見林秀秀從角門進了一座氣派的府院後,他才收回目光,聽見許秋思的話,他略帶苦澀的笑了,並沒有回答他。

林秀秀從角門出來時,平康街上已空無一人,她木然的走在空曠的街上,腦中不斷想起感剛才那一幕。

許久沒見,他似乎還長高了些,穿著松墨色的長衫,愈發顯得清冷,而他身邊的姑娘衣著華貴,氣質模樣皆不俗,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她聽說這平康街上住的都是些達官顯貴,那姑娘應該就是其中一家的世家貴女吧,也是,以他現在的身份,也只有那樣的女子才能與之匹配,光是這樣想著,心中便有苦意,她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從剛才一看見那個姑娘她就瞬間明白了。

她喜歡上了李致遠,也許是在離別前一晚,他對她說:“秀秀,新年快樂”的時候,也許是在更早,只不過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而已。

不過她才剛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已經是註定與他無緣了,他們現在的身份,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

她對他的感情才剛剛開始萌芽,就得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她甩了甩了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讓她心情低落的事情了,加快腳步走出了平康街。

“大人”慶元見林姑娘走出平康街後,低聲問詢。

“走吧,回府”馬車內傳出李致遠的聲音,語氣淡漠。

慶元有些不解大人和這個林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自從他被派到大人身邊,大人常讓他做的一件事,就是隔三差五的去看林姑娘在做什麽,林家是否一切都好,和他匯報林家的近況,每每和他匯報林姑娘的事時,他肅正的臉上也會柔和許多,可是卻從來不去見她,不過主子的事,不是他一個下人可以過問的,他只需聽他的命令辦事即可。

·········

正陽街,李府院內,李致遠看著情緒明顯不對的韓文意,神色晦暗。

宣王要納側妃了,這本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關鍵在於他要納側妃的人選是顧念,這個消息是韓文意剛才告訴他的。

韓文意拎著兩罐酒來,說:“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還從沒痛痛快快的喝過一次酒,這次我要和你好好比試比試”

說著就兀自打開了一罐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小六在邊上擔憂的看著,可是又不知該如何勸他。

李致遠見頭一次見這樣的韓文意,頹廢,失意,一幅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拿過桌上的另一罐酒打開,默默的陪著他喝,一杯又一杯,半響他開口:“她要嫁人了,小師妹要嫁人了”他瞬間紅了眼眶,聲音低沈。

“納妃,側妃!他憑什麽!”他低聲嘶吼道。

過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是啊,憑他是皇子王爺”

“我知道她喜歡你,我也親眼看著你拒絕了她,我總以為我還有機會,還想著年底回乾陽就去找顧山長向她提親,想著我比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她應該也能慢慢喜歡上我,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她就要嫁人了,嫁的還是那個徒有虛名的宣王”說完大笑了起來,可眼中的淚卻是再也止不住了。

韓文意喜歡顧念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對她的感情竟然已是這樣深,他靜靜的看著韓文意此刻毫無顧忌的宣洩著自己的情感。

“來,李兄來與我一醉方休”說完也不用杯子了,拿起那罐酒仰著頭直接灌進嘴裏。

李致遠也拿起酒壇子直接喝,只不過不似他那般猛灌。

果然照韓文意那般灌酒,他很快就醉了,眼神變的渾濁,頭腦開始發昏,他用力甩了甩頭,看著酒壇喃喃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看根本就是騙人的,為什麽我的心還是這麽難過,這麽痛苦”

他繼續灌著自己,直至醉到徹底不省人事。

明日還有早朝,小六眼眶發紅的扶著自家少爺往門口的馬車步履蹣跚的走去,李致遠送他們到門口,幫著小六把醉成泥的韓文意擡到馬車上去。

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韓文意弄上馬車,誰知他剛坐到馬車上,像是清醒了許多,竟然唱起了詩詞來: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閑離別易銷魂。

酒筵歌席莫辭頻。

“少爺”小六帶哭腔的喊了一聲,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馬車內安靜下了。

小六坐上馬車,朝李致遠道別後,就駕車離開了,馬車剛剛啟動,韓文意又繼續唱道,聲音比剛才更加悲戚: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

馬車漸漸駛遠,他的聲音逐漸模糊,可李致遠依舊木然的立在門口,喃喃的念著他沒有聽清的後半句詞:“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他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股涼意蔓延到全身。

腦中不斷回響起慶元前日裏與他說的話:

“林姑娘的母親在為她相看人家”

當時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那是他頭一次不願也不敢聽她那邊的消息,隨後他就急匆匆的快步離去了,沒有聽慶元說完就走了,他怕慶元接下來說的話他承受不起,也不願承受。

他在怕!他怕什麽呢?

韓文意離去前的話,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怕她嫁人,怕她嫁給別人。

之前心中大度的想著希望她能找個普通人,陪她幸福安穩的過一生,可是發現真快到這一步的時候,他接受不了,一點也接受不了,他不敢想象她和別人成婚的畫面,只要一去想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了一樣,痛苦的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萬一她又遇到個像陳策那樣的人怎麽辦,或者比陳策更過分的人,婚後待她不好,不疼惜她,甚至····甚至動手打她的怎麽辦。

他在乾陽見夫妻吵架,丈夫動手打人的也不沒有,甚至還見過那些脾氣暴躁的因一句話不和心意的就打妻子的。

他之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只覺得越想越害怕,心驚不已。

他後悔了,他不放心,把她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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