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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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看著韓清歡,兩人相顧無言。

身為女兒家,父母勞心勞力花費十幾年的時間將其撫養長大,轉眼又嫁人了,婚後別說報答父母恩,連見上一面都不容易,本就虧欠二老太多,臨了若還因為自己讓父母家族受到無妄之災。

這種情況下,但凡有任何機會,不管有用或無用,應該都會想去嘗試下的吧!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好”徐錦柔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個好字來。

隨後信的落款處又多了三個字:韓清歡

·······

次日清晨。

“啊····”房間裏面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守在門外官兵急忙進房間查看,只見外間廳裏的橫梁上懸掛了兩條白綾,上面吊了兩個人,正是徐氏和韓氏,眉眼緊閉,面色烏青,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雲木香被嚇癱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奮力的想站起來去夠懸掛著的徐氏。

徐氏死了,死在了她生辰的前一天。

寧裕趕來時,二人還懸掛在梁上,吩咐把人放下來後,官兵發現了桌子上的信後立馬遞給了寧裕,寧裕看著地上的二人,嘆了口氣道:“去找兩塊白布來,好生蓋著吧!”

魏恒房間內,桌上正放著徐氏寫的那封信,寧裕站在邊上等著王爺發話。

“她們二人到是剛烈,罷了!把信好生收著吧,回京後一並呈上去,結果如何就要看造化了”

“將他們二人與雲木森一塊葬在城郊處,不得立碑,你速帶人去布莊,不可放過一個可疑之人”魏恒吩咐道。

寧裕帶人趕到周記布莊時,徐氏信中所言那人正在房中收拾東西準備逃跑,昨日官兵圍了雲府,抓了雲知府,那麽大的陣仗早就在乾陽傳開了,他昨知道消息後,本想立馬出城的,但是城門早就封鎖了,不讓任何人進出。

他昨晚越想越不安,本想今日一早去城中一處比較隱蔽的宅子裏躲躲的,沒想到官兵來的這麽快,他本準備服毒自盡的,不願受嚴行逼供之苦,但寧裕先一步發覺了他的動機,嘴也被挷上了布條。

寧裕將布莊其他人也都帶回府衙去一並審問。

雲安在牢裏見到布莊那名夥計時,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自從他被抓,他就知道早晚也會查到布莊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寧裕看不慣他那副模樣,想刺激刺激他,便道:“你一定在想,為什麽這麽塊就查到了他吧,這還得謝謝你的夫人,你有一位好夫人,可惜嫁錯了人,她與韓氏為了不牽連家人,全部自盡而亡了”

寧裕說完就走了 。

雲安聽後,如遭雷擊,身形踉蹌不穩。

是啊,她出身名門,知書達理,聰慧大度,本該有個更好的歸宿,可惜嫁給了我。

雲安望著剛被抓來的那人,他與他同是北狄人,為了國家舍棄了自己的親人,只身一人犯險來到了燕國,離了自己的故土,一待就是近二十年,或者一輩子,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每年一到冬天,北境能少餓死些百姓。

北狄國大半國土都在極寒之地,常年都種不出什麽莊稼來,只有靠畜牧才能勉強糊口,可是一到冬天連草也沒有了,牛羊和人都得餓死,燕國富庶,土地肥沃,又與北狄相鄰,自然是他們南遷的最佳之選,他真的做錯了嗎?

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只是無辜牽連了她,雲安看著這暗無天日的地牢,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滴清淚極不可察的滴落在地上雜亂的幹草中,消失不見。

因為徐氏的檢舉,案子進展的十分順利,京成那邊也已查清楚,原先初定派去關魯城的那名官員臥病在床,也與光祿寺的王達有關,而向李弘會推薦雲安的也正是他,現在二人皆已關押在刑部天牢了,至此雲安一案的案情基本清晰,所有相關人員也都羈押在案。

魏恒也該帶著人回京去了。

··········

一個月後

“哎,聽說了嗎?我們之前那位被抓的知府大人,原來是北狄的奸細,本名叫什麽赫連布諾,北狄的奸細還不止他一人,聽說京裏還有好幾位大官都被抓起來了”永安街上一男子吃驚的說

“早就聽說了,我有位兄弟剛去京城跑生意昨日回來說,已經定罪了,三日後就要問斬了,皇上禦筆親批的,說前段時間剛查出來時,皇上震怒,朝中那是人人自危呀,六部忙於自查,生怕還有漏網之魚呀,那吏部尚書嚇的都主動請辭了”男子嘖嘖說道。

“你說這麽大的案子,這韓家好像是沒受到什麽牽連啊,不是他們家還嫁了個女兒給那細作當小妾嗎,而且還聽說交往甚密,現在好像就查封了幾間鋪子,就這麽不痛不癢的過去了”

“這還不是咱們聖上仁慈,不願大開殺戒”攤販道

“是,是是”眾人忙附和道。

這段時間街上常討論此事,林秀秀這兩天走那都能聽著。

林秀秀回家路過李家時,擡頭看了眼,想起年前李致遠和她說讓她不要再管雲安的事,隨後他受傷被官兵追捕,年後京城的晉王就來了乾陽,雲安一家被抓,這些肯定不會是巧合。

東山書院

韓文意和李致遠相伴一同走回書舍,整理待會要帶回家的衣物。

突然間,韓文意說道:“致遠兄謝謝你,之前提醒我,沒想到後面雲家發生了那樣的事”

“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不管怎麽樣,總之還是謝謝你”韓文意十分誠心道。

他們走到書院大門處,小六站在韓府的馬車旁,正在四處眺望,一看到韓文意立馬笑逐顏開的高聲喊道:“少爺,這裏”使勁朝韓文意揮手。

“致遠兄,一起?”韓文意點頭示意,笑著邀李致遠一同坐馬車。

“不了,難逢此等夕陽美景,我還是走路回去吧,還可強身健體”李致遠無情的拒絕了他。

韓文意看了看天邊那連成片絢麗多彩的晚霞,隨後笑道:“致遠兄這提議不錯,那我們就一同走回去吧”

看著已經走到他身邊的小六:“聽見了吧,少爺我要和致遠兄同行,你自己駕車回去吧”韓文意挑眉道。

“少爺·····”小六頓時變成了苦瓜臉。

二人回去的路上,又看見了獨自一人走的陳策,就變成了三人結伴,一路上趁著美景,韓文意詩興大發,李致遠也來了興致偶爾也說上兩句,陳策有時實在被韓文意逼得緊了,也配合的說上一句,都是翩翩少年郎,一路吟詩作對,肆意灑脫的走在山間小道上,時有笑語傳出。

“咦,那不是林姑娘嗎?”韓文意指著一輛剛趕過去的的牛車說道。

李致遠聞言看去,一輛裝滿各色鮮花的牛車上,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被金黃色陽光曬的小臉紅彤彤,正昏昏欲睡的姑娘正是林秀秀。

頭還偶爾隨著車子的波動,偶爾點點,看著傻乎乎的甚是可愛,好在這一路是官道頗為平坦,車子慢慢駛遠了,直到看不清人了,李致遠才後知後覺的收回目光,臉上一直掛著笑意,暖意融融。

韓文意見李致遠一直沒說話,看過去,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姓林?”陳策突然有些激動的說道。

“怎麽了,你也認識她?”韓文意隨口問道。

“沒·····沒有,她····她是誰啊”陳策慌張的否認道。

“她就是致遠兄那個做糕點很好吃的鄰居·······的女兒”韓文意見陳策明顯撒謊的模樣,故意逗他。

陳策聞言後,眼底透著驚喜,他終於找到她了。

還要從去年說起,一次陳策在街上吃面後,準備結賬時發現自己的荷包不知何時被人偷了。

他無奈與老板解釋,奈何老板一聽他沒錢付賬,頓時變了臉,高聲罵道,說他看著讀書人的模樣,斯斯文文的,竟與那地痞流氓似的想吃霸王餐,老板十分氣憤。

周圍的人也慢慢圍了上來,陳策頓時急的面紅耳赤,身上又無甚值錢之物相抵,說也說不清。

就在他窘迫不已時,是林秀秀幫他解了圍,付了那五文錢的面錢。

可當時她付完錢就走了,陳策都沒來得及問她姓什麽。

就那驚鴻一瞥,兩人甚至都沒有說過話,可自那以後,她的身影就留在了他心裏,後來他時常會想起她,甚至有次夢裏也是她。

後來他又去過幾次那個面攤,但是卻再也沒有遇見過她。

以前母親常催促著讓他娶妻,幫他相看了好幾個姑娘,他都不滿意。

他覺得自己以後是要做大官的人,要娶也得是達官貴人家的女兒,母親幫他相看的都是些和他們家條件差不多的女兒家,常年在外勞作,長的自然也不會貌美如花,是以陳策與母親推脫,說自己現在還是以學業為重,不可分心。

陳母便才沒有去張羅了。

可是自從遇見林秀秀後,他改變了想法,好像也不一定非的要娶貴女為妻,如果是她,那應該也挺好的。

現在好了,他終於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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