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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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院內

“吱呀”一聲,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隨著初春冷冽的寒風飄進來的還有一陣清幽的茉莉花香。

李致遠擡頭看向門口處,果然是她,方才縈繞在心頭的煩心事,仿佛都隨著這陣寒風吹進屋裏的每個角落後,又都飄遠了,清新舒爽。

“我剛才敲過門的,只是你一直都沒有應我”林秀秀站在門口解釋道,她今日穿了件月牙白色的棉服,袖口和領口處帶有一圈短短的白色絨毛,看著就暖和,襯的小臉愈發白凈。

“抱歉,方才在想些事,未曾聽見”李致遠坐在書桌後的椅子含笑答她。

剛才沒註意看,林秀秀手中端了一個小碟子,裏面放滿了糕點,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致遠哥哥,上元安康,曲姨在我家和母親一塊學做糕點,這是剛剛做好的,她讓我拿些來給你嘗嘗”林秀秀把碟子遞到他面前,笑著說道。

“多謝,聞著味就已經饞的不行了”說著李致遠用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裏嘗了嘗。

林秀秀等他慢慢吃完那塊糕點後,欲言又止的看著他,糾結了一會正準備開口。

“怎麽了,秀秀”李致遠看林秀秀的樣子,像是有什麽事,不由的就開口問她。

“我,致遠哥,我想問下,你知道小安住在什麽地方嗎?”林秀秀不太確定的問道,她擔心李致遠也不知道。

“小安嗎,應該是住在城南那片的一個廢棄的土地公廟裏,我之前曾在城南那片見過他,聽說那附近像小安這般的孩子都住在一個破廟裏。

“那你知道大概具體在什麽地方嗎?”林秀秀有些著急的問。

李致遠見她著急的模樣,看著林秀秀問道:”小安,他怎麽了?”

“我今日早晨在街上看到小安被一家醫館的藥童驅趕,我看他的樣子好像很著急,當時哭的很傷心,我那時離得比較遠,我想上前問他時,他已經跑遠了,我問了藥童,藥童說他是來求大夫去給他師傅看病的,好像小安師傅病的很嚴重”林秀秀只好把今日所見都說出來。

當時藥童說並不他們心腸硬,醫館裏的大夫其實之前也曾免費去給城中不少乞丐瞧過病,只是小安師傅年紀已大,經過幾十年的風餐露宿,漂泊流浪,身體早已經損傷過重了,現如今就如那腐朽枯木般,不知還能撐到幾時。

小安他師傅那樣的病,除非用些名貴藥材吊著,也許還能多活一兩年,但是他們那樣的條件連溫飽都是問題,更別提昂貴的藥費,醫館不是善堂,俗話說救急不救窮,在醫館見多了這些事,大夫們也無能為力,只得狠下心來。當時藥童說這話時,明明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卻也是滿目蒼涼。

“所以,你是想去找他是嗎?”李致遠聽完後,靜靜的問她。

“嗯”林秀秀認真的點點頭。

“那一片人口比較雜亂,你一個女孩子去不太合適,我會去一趟,你不必擔心”李致遠和她解釋道,不讚同她去,說著就起身去衣櫃準備換件厚些的外衣出去。

林秀秀看他似乎真的準備出去的樣子,急忙開口:“不行的,你的傷,還是我去吧,我會小心一點的”

“無妨,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李致遠手上已經抱了件天青色的棉外袍,認真的看著她。

“不行,如果你非要去的話,那我也要跟著一起去”林秀秀看著他還有些虛弱的模樣,堅定的說,她怕他走著走著萬一就倒在了大街上。

李致遠看著她執拗的模樣,臉色許是因為方才有些說話有些激動,白裏透紅的,很是可愛。

他笑了笑,眉眼舒展,溫聲說道:“那好吧”

從樂安街到城南廢廟那邊到是不遠,但也不近,若是往常走路過去小半個時辰即可,只是顧慮到李致遠的傷,林秀秀去雇了輛馬車。

兩人很快到了破廟附近,問了一個看起來比小安稍微大些的小乞丐,知道了小安的具體住處後,他們在破廟附近的一間廢棄已久的民房找到了小安師徒二人,房屋早已殘破不堪,周圍雜草從生,竟比人還高。

要不是那個小乞丐指路,林秀秀怎麽也想不到這裏竟然還有人住,破廟雖說也是廢棄的,但是起碼門窗還在,只是舊了些,脫落了許多漆,看起了比較破舊,但到底還是能擋住寒風肆掠,但是這間屋子門窗都沒有,空空蕩蕩,屋裏屋外都一樣冷,就只是多了頭頂的幾片瓦而已。

屋子的最角落裏,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時常還會咳嗽幾聲,不遠處生了一堆小火,小安背對著門口,守著老人,似乎是想以自己瘦小的身軀為老人擋住外面的寒風。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小安警示的轉過頭來,自從師傅病情嚴重後,廟裏的乞丐們怕被傳染,就把他們師徒二人趕了出來,他找了許久才終於找到這間好歹可以避雨的屋子,雖說殘破了許多,但總比在廟裏總受人欺負強多了。

小安和師傅自從搬到這裏住後,從未見過這裏有人來,他小心的向門口看去,只是沒想到竟然看見了李大哥和林姐姐,他咬了咬嘴唇,慢慢的站起身來,有些局促的開口:“李大哥你們怎麽來了”小安嘴角強扯出一絲笑容。

林秀秀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小安這個年紀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況且此時又是他最無助的時候,聽藥童說他師傅的病得花不少錢,而她和母親乾陽也才不過一年的時間,家中的積蓄開鋪子後也剩的不多了,雖說鋪子生意不錯,但是還得到處托人找父親也得花不少錢。

她今日出門時,瞞著母親從櫃臺裏面拿了五兩銀子出來,這錢她們母女二人好幾個月的生活開銷了。

林秀秀摸著手中的銀兩,想著該怎麽給小安比較好。

這時李致遠走到老人的身邊,蹲下來,手輕輕的放在昏睡的老人手上,片刻後,他慢慢的把手收回,眼睛暗了些,沈聲問道“有紙筆嗎?”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之前教小安識字時,看他經常在地上寫,他曾給過小安一些紙和筆,方便他練習,只是不知道小安用完了沒有。

小安恍惚了一會,隨即點點頭,立馬轉身在一個包袱裏面拿出紙筆,拿了個破碟子研好了還剩一點點的墨,遞給了李致遠。

李致遠提筆快速寫完後,隨後從腰拿下荷包和紙一塊遞給小安,看著小安說道:“這裏面有二十兩銀子,就算是我先借給你的,你拿著這個方子去醫館,讓醫館大夫看下方子可否需要再修改些什麽,這些銀子應該夠你師傅一年所需的藥錢了,”李致遠很清楚他的脾氣,只說銀子是借給他的。

“對對對,姐姐也借五兩給你,你以後記得還我哦,拿著去給你和你師傅買些吃穿用的”林秀秀也急忙說道,說著拿過李致遠手中的荷包與紙,和自己手中的五兩銀子直接塞到小安懷中。

小安抱著懷裏的銀子,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唰的就落了下來,看著懷中的銀子,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來,此刻懷裏的銀子就是他師傅的命啊!

他突然跪下朝兩人一直磕頭,哽咽的說道:“李大哥,林姐姐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此生做牛做馬一定償還”小安以前一直覺得命運對他萬般不公,可是後來他有了師傅,認識了李大哥,和林姐姐,又覺得上天也許還是眷顧他的。

林秀秀連忙把小安扶起來:“傻瓜,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那姐姐幫弟弟不都是應該的嘛”

小安點點頭,起來抹了抹眼淚,還是些抽泣的問道:“李大哥,林姐姐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師傅病了的?”

“你林姐姐在醫館外看見了你,問了藥童後知道的”李致遠答道。

“李大哥,那我師傅的病”小安見李大哥方才把脈開方嫻熟的樣子,應該也是擅長醫術的,他小心翼翼的問,眼神希冀的望著李致遠。

李致遠看著小安光亮的眸子,有些不忍心,但還是得告訴他實情:“和醫館大夫說的差不多”

小安的眼睛瞬間就暗了,低下頭眷戀的看著昏睡的師傅,李致遠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安撫他。

“李大哥,謝謝你們”小安的笑容苦澀。

回去的路上,他們擔心小安身上銀子太多不安全,就讓小安和他們一塊坐馬車去醫館拿藥。

醫館大夫仔細端詳後小安給的方子後,連連開口讚道:“妙啊,這樣配即可讓藥性最大發揮,還省去些成本,實在是妙,這方子是何人所開”大夫有些激動的問道。

“是一游歷方士開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李致遠在來的路上對林秀秀和小安交代過,說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會醫術,小安就隨口胡謅了一個人。

“哦,那到是有些可惜了,鄙人本還想前去討教一番的,就按這個方子抓藥”說著把方子遞給了旁邊的藥童。

小安把李致遠給的銀子都給了醫館,往後只需隔幾日直接來醫館取藥即可,他提著包好的藥走到醫館外的馬車旁,林秀秀和李致遠都站在馬車外等他。

“李大哥,剛才那個大夫打聽方子,我按照你說的做了”小安和李致遠說。

“嗯”李致遠輕輕點了下頭,那大夫慧眼,宮裏的禦方自是難得的,隨後說:“這裏去城南比較遠,你坐馬車回去趕緊給你師傅煎藥,已經付過車錢了,我們離的近,正好也許久未出來走走了”

醫館離樂安街確實很近,小安出來也比較擔心師傅一個人,便就沒有推辭。

回去的路上,林秀秀想著該如何和林母解釋這五兩銀子的事,李致遠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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