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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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魏恒像往常那樣在府中用完早膳後進宮去了。

此刻禦書房內,皇帝坐在龍椅上臉上灰暗不明的正在聽魏恒說事件的來龍去脈。

皇帝五十出頭的樣子,劍眉星目,身材高大挺拔,雖說到了知命之年,但氣勢攝人,不怒自威。

魏恒只說有人把信一箭射在王府大門上,信中揭發乾陽知府雲安是敵國細作,還說雲安年後會去關魯任職,說對方在信中言之鑿鑿,他看信後覺得太匪夷所思,隨後去了躺吏部,發現確實有疑點,雲安年末考核明明是優,照常來說本該往京中調的,可是卻偏偏去了偏遠的關魯,不合常理,而且任命文書就是年末才簽署的,朝中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還未下發,寫信人遠在乾陽斷是不可能知道的。

雖說他不知道寫信的是何人,但是對方說的卻又能對的上,所以他不得不懷疑,覺得此時非同小可,若是真的,那將動搖國本,遂特來稟明聖上,望聖上定奪。

既然他還活著這麽多年卻一直都不露面,想來是有他的苦衷,所以魏恒也隱瞞了皇帝這一點。

龍椅上的天順帝聽完他的話後,眼神狠厲,嘴角竟然還扯出一絲笑容,可是看著卻讓人害怕,就連在天順帝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欒時公公,都覺得渾身寒冷,打了冷顫,心中感嘆往後怕是有沒太平日子過咯,朝中即將有一大批人要倒黴了。

過了一會,天順帝聲音冰冷的開口:“既然是別人冒著生命危險送的信,且說又有事實依據能對上,空穴來風,必有其因,此事幹系重大,來人把信送給了你,那朕便派你親自去一躺乾陽查清此事,必要時可先斬後奏,你擇日啟程出發,朕會對外昭告你外出去給朕尋覓至寶”。

“兒臣領命”魏恒於公於私都是要去一躺乾陽的,既然信是從乾陽的發來的,那麽他一定也在乾陽了。

年初十這天,在僅能看到一線落日餘暉時一行人風塵仆仆的進了乾陽城。

馬車停在五福客棧外,過了一會,之前那為藍衣勁裝男子從客棧出來,走至馬車旁輕聲詢問“主子,裏面已有幾戶散戶住下,掌櫃的說無法包場,是否需要再換一家”

“無防,就在這住下吧,寧裕吩咐下去,出門在外,記住一切從簡,不可擾民。”車內的聲音略帶些疲憊。

“是”車外那名叫寧裕的男子答道。

所幸那幾戶散客都住在客棧的三樓,他們包下了二樓整層,寧裕在樓梯處和魏恒的房門外各安排了兩名侍衛,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崗,他們這一行人本就紮眼,再低調也會引人關註。

待魏恒沐浴整頓好後,寧裕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了“主子”

“進來”

“主子,宜廣那邊那邊有信來”寧裕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魏恒。

魏恒看信後,嘴角扯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果不其然。

當初他之所以在京中拖了兩天才出發來乾陽,一是想上讓他出來尋寶的消息先散播出來,二是他在京中秘密查閱了雲安的卷宗,雲安即是狄國細作,那想必他的身份也是假的了,資料上寫著他父母雙亡,但他之後調查過,雲安自從天順十三年考中進士後,之後外派做官後,這十七年間卻從未回過老家,雖說父母亡故,但他也從未回家祭拜過。

魏恒現在手上只有一封對別人來說壓根不知道是誰寫的信,根本就不能作為證據,去抓一位四品大員,更別人揪出朝中其他的同黨了,魏恒一方面派人去了他老家宜廣調查,另一方面在臨行前去拜訪了現任的吏部尚書沈嚴。

沈嚴年近古稀,是燕國三朝老臣,魏恒年幼時初入朝廷,就在吏部就職過一段時間,跟在沈嚴手下做事。

沈嚴並沒有因為他的皇子身份而特別優待他,反而對他事事嚴苛,時時教導他身為皇子,就要擔起燕國和燕國百姓的重擔來,要對他們負責。

而對百姓來說有一位好官,能夠廉政愛民,處事公道,百姓才會安居樂業,國家才會安定富足,反之若是貪官汙吏,殘酷不仁,那百姓生活可不堪言,時間一久必有動蕩,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自古以來都是如此,雖說現在朝廷中是有些風氣不好,但官場歷來都是水至清則無魚,既然為官就要無愧於天地百姓,無愧於自己的心。

言猶在耳,魏恒在堂內等了一會,就見沈嚴疾步匆匆的走來,沈嚴年近古稀了,頭發都已花白,但人看著很精神,他已向朝廷遞了折子,明年即將致仕,這也是他在朝為官的最後一年。

“王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見諒。”沈嚴的聲音有些沙啞,偶爾還會咳嗽一聲,雙手作揖行禮。

“老師,不必見外,您身體可還好”魏恒忙扶起沈嚴來。

“這都是些老毛病了,無防,不知道王爺?”沈嚴看著魏恒,等著他答話,他知道魏恒此番前來定是有事。

“老師,我確是想拜托您點事”魏恒回道。

沈嚴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示意仆人們都出去了。

“老師,您知道雲安此人嗎?”魏恒相信沈嚴,所以並沒有避諱他,直接開口問他。

“雲安宜廣芝錄人,現任乾陽知府,即將調任關魯城,此人怎麽了”沈嚴工作十分嚴謹,吏部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會過問,更何況雲安好歹是個正四品官,他自然記得清楚。

“老師,我看過他的考核文書上評的是上字,就算不升遷,可為何是調到偏遠的關魯”魏恒繼續追問道。

沈嚴看魏恒的樣子,忽然間他心頭有個不好的預感,雲安此人怕是不妥,具體為何,他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他沈思了會,說道:“起初也不是準備派他去的,他在乾陽這幾年確實是幹的不錯,奈何京中一時也無甚合適他的空缺,關魯城的原知府告老還鄉了,而準備派去的官員,據說因去年冬天的一場寒疾後,就一直臥病在床,都上了請辭的折子了,而關魯是邊塞重城,派去的人必須有資歷和能力,還是李大人當時舉薦的雲安,雖說對他來說是有些不公,但是他也確實合適”

“李大人,可是李弘會?”魏恒眉宇輕蹙。

“正是他”沈嚴答道。

李弘會是吏部侍郎,年不過四十,出身南郡李家,是京中望族,他祖父是平寧候李徽,曾跟隨先帝立下過顯赫戰功,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家雖不如先帝在時那般顯赫,但畢竟是公候之家,李徽的幾個兒子都不爭氣,不思進取,到是李弘會這個孫子能言巧辨,又善鉆營,再加上候府的幫扶,所以他年紀輕輕的就坐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上了,但是魏恒想,以他的身份,斷不可能去做通敵叛國之事,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他犯不著。

魏恒思索了一番,正色道:“老師,學生托您件事,雲安此人身份有疑,此番派他去關魯,乃是朝中有人刻意而為之,望您老能幫我在吏部註意下,李大人最近有和什麽人來往密切,此事關乎國運,還請您小心行事”

沈嚴聽後心頭大駭,魏恒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雲安身份有疑點,那就說明他的身份是假的偽造的,而這樣的一個人卻處心積慮的要去關魯城,關魯是邊關重地,除了他是敵國奸細,他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原因了,而這樣一個人竟然在自己管轄的吏部呆了這麽多年,甚至吏部可能還有更高的官員也牽扯其中,他作為頂頭上司自己然也難辭其咎,輕者革職查辦,重著累及家人抄家流放。

魏恒看沈嚴的臉色灰白,有些不忍,開口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聖上”

沈嚴聽完他的話,臉色慢慢有些回轉,他知道魏恒是在提醒他,這是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感激的看著魏恒,魏恒明明可以私下查訪此事的,可是卻偏偏告訴了他,說是托他相助,其實明明是魏恒在幫他,幫沈家,給他機會,讓他不至於在事情被揭露的那天才知道,去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沈嚴突然對著魏恒行了個大禮,魏恒去扶他,他執拗的不肯起來,直至禮畢。

魏恒看著沈嚴,似是苦笑了下,開口道:“老師,不必如此,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沈嚴知他是安慰自己,他若不找自己,雖是麻煩些,但一樣可以查到的。

··········

魏恒看著手中的信,不知為何,突然回想起那天,他離開沈家之前,沈老對他說的話。當時沈嚴看著他,眼神堅定:“王爺大恩,日後若有用的著沈家時候,王爺但凡吩咐一聲,沈家上下定然盡心”

也不知道沈老那邊查的怎麽樣了,他思緒回到信上,信中寫著,雲安出身霧嶺村,霧嶺村本就不大,而當時雲家住的偏僻,雲安因為刻苦讀書,甚少出門,認識他的人本就不多,他十五歲時,家鄉發過一場大水,很多人都逃難走了,剩下沒走的那幾戶,自從雲安高中後也都陸續病死,和意外死亡了。

反常必有妖,魏恒冷笑一聲,吩咐寧裕道:“你交代宜廣那邊,繼續查下去,但凡是人為的,總會留下線索,只要是和雲安有關的任何線索全部搜集,不可放過一絲一毫”

”是”寧裕領命後轉身下去了。

從現在了解到的情況下來看,正在一步步證實他所收到的那封信裏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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