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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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往月來,忽覆九月九。

重陽這天,林家的玉顏坊歇業一天,周翠這天早早的就把林秀秀從床上叫起來了,簡單吃過早餐後,周翠拿出先前就準備好的吉祥酒,給自己和林秀秀各自到了一小杯。

這菊花酒是在前街王家酒鋪打的,是家百年老店了。王家往上好幾代都是做酒的,他家釀出的酒就是比別家更濃香醇厚些,價格公道。周圍這一片的街坊鄰居基本上都是他家買酒吃的。

周翠不勝酒力,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小杯就放下了酒杯,林秀秀像她爹,酒量好些,周翠平時管著她不怎麽讓她碰酒。

菊酒度數不高,味道甘甜,又有養肝明目之效,林秀秀接連飲了好幾杯,眼見快飲了小半壺了,周翠才制止了她,怕她醉了,待會耽誤登山。

林家母女商量了下,並未去近些的夷山,而是在集市上租了輛馬車去稍微遠些城郊的東山,一來是怕夷山今日人山人海的太擠了,二是家裏做胭脂的原材料的花不夠了,花農宋家在東山腳下,回來的時候正好采買帶回家。

馬車腳程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東山腳下,原以為東山人少些,沒想到路上的行人是少了些,但是路上的馬車卻是排起了長龍,都快把路堵死了,原來許多擔心夷山擁擠的都寧願租車來東山。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了一聲聲的極其傲慢的驅趕生聲。

只見一輛馬車四面皆是被昂貴精美的上等絲綢包裹,車頂的楠木寶蓋雕刻的覆雜的花紋,彩色的編織流蘇分別垂在四個角上,隨著車身走動,流蘇蕩起美好的弧度。

馬車前方是兩位穿著勁裝的男子騎馬在前方驅趕人群車流,排在林秀秀後方的馬車急忙慌亂的避讓。

眼看就要到林家所坐的馬車了,車夫著急忙慌的向一側躲避,但由於她們在的位置剛好邊上有塊大石頭,車子避無可避,被後方趕來的那輛華麗的馬車輕微蹭撞了下。

此時車內的林秀秀坐在靠外些,由於慣性的向外倒去,還好身好的林母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她,這才沒撲出去。

那輛華麗的馬車也停了下來,車下下來一個梳著雙丫髻著青衣侍女打扮的年輕女子,正語氣不滿的訓斥車夫”怎麽駕車的,剛才險些摔著了小姐,若傷著了小姐,你擔待的起嗎”

車夫低頭一個勁的陪不是,解釋道是被另一輛馬車拌了下。

正常這條路上過一輛馬車都是綽綽有餘的,兩輛並行時擠擠也是能過的,但是不巧的是邊上有大石阻礙,而那豪華的馬車也比普通的更為寬敞些,這才蹭到了。

因為差點摔倒,林秀秀也下了馬車,所幸只是輕微蹭了下,車子也並未損傷。趕車的車夫歉意的看著她,低聲賠禮。

那名年輕女子聽了車夫的話,隨即不屑的看向林秀秀這邊,看到林秀秀穿著普通,輕哼了聲。

林秀秀今日因為要爬山,穿了件淺黃色交領齊腰棉質襦裙,卻也是上好精棉制成的,時下年輕的女孩大多這樣穿,實在是算不得差的了,但是比起那丫鬟身上所穿的緞面材質來說終究還是次了些。

這時一只素手撩開車上的簾子,露出一張相貌嬌美的臉龐,看著與林秀秀年紀相仿,對著車外的婢女吩咐到道“素荷,若無大礙,就出發吧,不要耽擱了”語氣有些不耐煩。

隨後掃了林秀秀這邊一眼,就放下了簾子,那名叫素荷的婢女很快上了馬車,一行人又風風火火的朝前奔去。

看著走遠的一行人,林秀秀有些不解的問車夫:“大叔,那是城中的哪戶大戶人家呀,這麽橫行,但這所有的馬車卻都主動避讓著她們”

“這可不是普通的大戶人家,那馬車是咱乾陽知府府衙的”車夫解釋道。

“原來如此”

因為前方那輛馬車占道,這一長排的車輛紋絲未動,林秀秀看這情況估計還有的等,就和林母說,兩人下來步行過去,反正已到東山腳下了,走過去也用不了多久,就和車夫說了下山的時辰和地點,到時在那匯合。

母女兩人沿途走走停停,到山頂時爬了近一個時辰,路上周翠折枝了兩枝茱萸插在林秀秀發髻上,自己也戴了一枝,這個季節的茱萸枝上結了許多小小的紅色果實,戴在發間也別有一番景色。

山頂熱鬧非凡,每個女子和孩童發間都插上了茱萸,男子則一般都別在腰間或放在香囊內,用來辟邪祈福。

在山頂林母遇到了之前來鋪子買胭脂的趙夫人,兩人說著家長裏短和最近的一些鄰裏八卦,無非是東家生女了,或者西家娶媳婦了,林秀秀聽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和周翠說最近去周邊看看,周翠囑咐她不要走遠了,就繼續和趙夫人扯閑天去了。

東山山中有些許桂花樹,現在是桂花開花的季節,山頂常有微風吹來,風中帶著桂花撲鼻的清香,令人陶醉。

站在山頂遠眺乾陽城,屋宇錯落有致,排列整齊,天空偶有炊煙了裊裊升起,街上車來人往,仿佛還能聽到街上小販叫賣的聲音,整座城池盡收眼底。

視線拉近,突然在東山山腰處,出現一處建築嚴謹規整群屋,規模龐大,白墻黛瓦,前卑後高,層層疊疊,內有庭院綠化,外加山中樹木遮掩,隱進整個東山中,融為一體。

在東山中,這般氣勢恢宏的建築,也只能是東山書院了,東山書院自周閣老創建後,至今前前後後共擴建三次,才有今天這般規模。

林秀秀朝書院方向走去,想離近些觀看,忽然從書院方向上來一群身著東山書院衣服的學子,一群人浩浩蕩蕩到了山頂,一路高談闊論,似是在對詩,很是惹眼。

李致遠走在人群最後面,,林秀秀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看人比較多,就沒有去打招呼,怕他不方便,李致遠正和旁邊的人在談論什麽,沒有看到林秀秀,一行人很快走了過去。

林秀秀待了一會,準備返回去找林母,路前方突然聚集起了一群人,好像是出了什麽事。

走近了正好看到李致遠輕松的將一穿著普通,模樣清瘦的中男子雙手反向背後制住在地,從他袖中摸索了一會,剛搜出了個暗紅色精致的繡花荷包出來。

此時地上的男子用力一掙,突然冷光一閃,迅速的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李致遠,周圍人群還未來得及驚叫出聲,李致遠已經飛快的一腳把他踹到在地了,他捂了胸口表情痛苦,匕首也落在了遠出。

李致遠拿著搜出來的荷包走了幾步,將荷包遞給旁邊一個衣著華美的女孩:“姑娘,你的荷包”聲音溫和。

“多謝公子”女孩柔聲答謝,低頭接過荷包,俏麗的臉上染讓一絲紅暈,面前的男子穿著東山書院的院服,長身玉立,氣質清雅,剛剛又幫了自己,她不敢擡頭去看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要跳了出來。

林秀秀看過去,正是她剛剛在山腳下遇到的那對橫行的主仆,內心忍不住的想翻個白眼,在心中鄙夷李致遠,英雄救美,救誰不好,怎麽偏偏救了這個蠻橫的大小姐。

只見小姐身邊那丫鬟一看果然是自家小姐的荷包,氣壞了,讓身邊的跟著的侍從將地上的小偷五花大綁起,覺得還不出氣,又重重的踢了好幾腳,邊氣急敗壞的說:“瞎了你的狗眼了,敢偷到我們小姐頭上來,雲知府家你也敢動手,找死。”

圍觀群眾都在感嘆這下有好戲看了,這位小偷撞搶口上了。

地上的小偷本以為她只是城中的那位富家小姐,看到她腰間的荷包鼓鼓囊囊的,這才忍不住下手,剛才還妄圖持刀傷人,聽到丫鬟的話後已是嚇的屁滾尿流連連求饒了,這下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素荷,罷了,讓人把他送回府衙去吧”雲木香怕丫鬟再打罵下去,面前的公子誤會自己,對自己印象不好,忙讓人把小偷送回府衙。

人群散去,李致遠也準備離去時,一直在找他的韓文意總算是看到了他。

“李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剛才突然跑什麽啊,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韓文意氣喘噓噓的問道,應該是找了一會。

剛說完就看到了站李致遠身邊的正一臉羞澀的雲木香,有些詫異的問:“你怎麽在這裏”

李致遠還未開口,雲木香就急著解釋:“剛剛有人險些偷走了我的荷包,是這位公子幫我抓住了小偷”說完臉頰飛紅的看了一眼李致遠。

林秀秀正看的入神,後知後覺的才發現人群什麽時候散去了,正準備走了。

突然李致遠喊住了她:“秀秀,你剛才一直在這裏嗎”

之前林秀秀一直躲在人群中間,所以李致遠沒看到她,李致遠看她的樣子,知道剛剛發生的事她應該都看到了,才特意叫住她。

走到她旁邊,輕聲叮囑她:“秀秀,剛才的事,你能替我保密嗎,不要和我娘提起,我怕她擔心”

林秀秀點頭答應,剛才是挺危險的,還好李致遠反應快。曲紅玉若是知道了,怕只會在家擔心的寢食難安。

“李公子,方才多虧了有你,小女木香感激不盡”她說完看了下林秀秀,又忍不住開口:“這位姑娘是?”雲木香剛剛已經從韓文意口中得知了李致遠的名字了。

“雲小姐不必客氣,這是我同街小妹,姓林,這位是雲小姐,邊上的是我同窗韓文意”李致遠給三人互相介紹。

三人簡單的打了下招呼,林秀秀說她娘親在不遠處等她就先走了。

雲木香知道了聽完李致遠介紹,知道林秀秀與他沒什麽關系,莫名的松了口氣。

今日因為重陽,書院夫子上午讓學生們登高論重陽,下午照常講課,眼看快中午了,李致遠和韓文意也告辭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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