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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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聽說沒,咱們書院要來個新學生,是山長親自招進來的”身穿東山書院淡墨色學院服的方浩永坐在座位上扭過身子和後面的姜岐小聲說著,一臉興奮。

方浩永是書院的包打聽,哪裏有八卦那裏就有他,特別愛湊熱鬧,從他口中出來的消息基本都錯不了。

姜岐不以為然的說:“不就來個學生,有什麽稀奇的,除非是個女學生,不然別的都無法慰藉我這顆孤寂的小心心呀”說完做著西子捧心狀。

方浩永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一臉嫌棄的繼續說:“他可大有來頭,從國子監轉學而來的”

姜岐聽到國子監眼睛亮了下,不過隨後又暗了下去,國子監是他曾經夢寐以求想去的,但是自己既不是高官之後,又無學富五車,家中花了很多銀錢打點但是在京城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們家那點錢砸下去後連一絲水花都沒蕩起。

其實現在的國子監已經沒有之前的風頭無兩了,隨著前朝連年征戰,受國庫空虛的影響、援例生員的加入、國子監體制的破壞,加上地方儒學和書院的興起,國子監已經大不如前了,但是依然是天下學子心目中最高學府,不外乎有二,其一國子監的執教都是當世大儒,二則是國子 監中的學生都是非富即貴,無論什麽時代圈子都很重要。

不過東山書院近些年也逐漸開始嶄露頭角,出了許多舉子進士,三年前還出過一個探花郎,東山書院是由前任東閣大學士周閣老二十年前,致仕後回乾陽老家創辦的,後成為乾陽府學,周閣老十年前去世後,由他的學生顧伯翰擔任現任山長,至今東山書院已然成為大燕國內地方書院中的佼佼者。

姜岐壓下心中所想,狀似不經意的隨口問:”說了這麽多,到底是誰啊,神神秘秘的”

方浩永也不賣關子了,羨慕的語氣說道:“咱們乾陽首富韓家的二子,韓文意”

姜岐聽了,側身有手肘輕輕捅了下領座正在看書的李致遠輕聲問:“致遠兄,你聽說過這個韓文意沒,聽說他可是咱們乾陽的神童啊,三歲識字,七歲成詩,十五便中了秀才,但是後一年的秋闈沒有參加,好像是說吃壞了肚子沒去成,後面去了國子監。我看就是不敢去,怕考不中丟人吧”

接著又道:“不過我看他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肯定是比不得我們致遠兄”

方浩永也過來湊熱鬧的說:“就是就是,致遠兄可是我們那屆的稟生啊”

李致遠看著這二位書院的八卦搭檔一唱一和的捧自己,有些哭笑不得,笑著說:“多謝二位兄臺擡愛,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致遠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方永浩嘖嘖的說

“對,謙虛”姜岐讚同的點頭

果不其然,第二日只見開課時,訓導齊夫子進來時身後跟著一位少年,看著不及弱冠的年紀,淡墨色的書院服穿在他的似白楊般挺直的寬肩窄腰上,瀟灑俊逸。嘴角含著笑,那雙眼睛看起來聰明又驕傲。

齊夫子年近六十了,最愛的就是自己嘴角那一縷似雪般全白的胡須,說話時最喜歡時不時捋一捋自己的白須:“各位弟子,今日起我身邊這弟子韓文意日後將會和大家一起學習,望大家共同進步”

“學生謹遵夫子言”眾人起身作揖言

下了課後,眾多學生都圍著韓文意身旁,大家開始嘰嘰喳喳介紹自己,對韓文意介紹書院一些註意事項,書院學生都是童生,多是弱冠的年紀,年輕人朝氣蓬勃,大家很快便打成一片,言笑晏晏。

·········

眨眼,整座東山層林盡染,城郊宋老頭的家的菊花也開始大批上市了,中秋至了。

中秋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寒窗苦讀的學子也不例外,書院放了兩天的假期。

中秋這天,永安街胡家成衣鋪子的大姑娘胡玉珠一大早約了林秀秀,兩人一道去夷山上的清泉寺祈福,清泉寺是乾陽有名的寺廟,據說特別靈驗,就是有點難爬,去的一路上多人,今日是十五,所以香客也就格外的多,人群密密麻麻,看來從古至今都是每逢佳節人擠人啊。

“秀秀,你快點啊”只見一位身穿水紅襦裙,身形玲瓏,應當是才過及笄之年的少女一邊奮力往上怕爬一邊催促著

“玉珠姐姐,我真的爬不動了,咱們歇歇可好”林秀秀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玉般的芙蓉面頰上,香汗淋漓。

“不行,今天本就起晚了,不可再耽擱了”說完看林秀秀還是那副慢吞吞的樣子。

胡玉珠像下定的決心似的又開口誘道:“好秀秀,你快些吧,回到乾陽,上回你在玲瓏閣看好的簪子,我送你”

林秀秀聽完猛的擡起頭來,腳也不累了,快速走了起來很快就追上了胡玉珠,慢慢的回過味來,眉目一挑,這事不簡單,開口打趣道:“玉珠姐姐這麽著急,莫不是與人在山上有約,還是位翩翩少年郎”說完用手瀟灑一甩自己的長發,裝作少年的姿勢。

“你,你,你莫亂猜”胡玉珠急的說話都結結巴巴的,秀氣臉頰起了可疑的紅暈

“我,我,我猜應該是謝家的長生哥哥吧”林秀秀一臉我早就知道的模樣

“你這麽知道”胡玉珠一時直接問了出來,問完才發現自己不打自招了,恨恨的拍看下自己的嘴,既然被發現了,也不藏著掖著了。

追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秀秀恨鐵不成的看著她說:“就你,每次一見到長生哥的時候,你眼睛都快移不開了,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比平常更溫柔,我又不是瞎子”

胡玉珠也不扭捏了,拉著林秀秀小聲說:“秀秀,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啊,我娘不喜歡我經常去找長生哥”

“為什麽啊”林秀秀不解的問

“我娘沒出嫁前和長生哥的娘兩人從小就是冤家,沒想到出嫁後兩人的夫家又同在同街上做買賣,而且謝家買賣還比我們家大,我娘更不服氣了,不讓我去謝家,我正在為這個事頭疼呢”胡玉珠秀眉微促

“這確實有些麻煩 ,不過長生哥那麽好,家境殷實,脾氣又好,你嫁過去又不用受苦,莊姨慢慢會接受的”林秀秀安慰她

“你這姑娘家,什麽嫁不嫁的,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胡玉珠嗔她,整個臉都已經燒起來了 ”好好好,玉珠姐姐不嫁她,嫁我,嫁我”林秀秀笑嘻嘻的說道

“你”胡玉珠實在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說不過她,好氣。

約摸兩刻鐘後,兩人總算是爬到了山頂的清泉寺,這個季節的花木雕零,更獨顯出古寺紅墻綠瓦,一種孤寂的美

胡玉珠一眼就看到寺門口正在與人交談的謝長生,那人身著背著她,身形欣長,身穿天藍色窄袖長衫,看不清楚是誰。

牽著林秀秀的手慢步走過去,後面這段路林秀秀是被胡玉珠拖上來的,一邊爬一邊感嘆愛情的力量真偉大,胡玉珠竟然還有力氣來拖自己。

走近了,那人慢慢轉過身來,原來是秀秀的東家,李致遠。

李致遠和謝長生兩人從小一起上的學堂,自幼就是同窗,兩人家又住的近,只不過後來李致遠考上了書院,做了秀才,謝長生沒考上,本來對讀書也沒什麽興趣,後來就在家幫忙看管生意了,但倆人關系一直不錯。

謝長生看到胡玉珠眼睛都直了,胡玉珠今天讓林秀秀特意給她裝扮過,眉目精致,紅唇微描,一席水紅色襦裙在蕭瑟的秋季讓人眼前一亮

林秀秀看他這個樣子,也打趣的說自己也要進去向菩薩求下姻緣,走之前還把李致遠也拉走了

進了殿中,林秀秀虔誠的叩拜菩薩,不過求的不是姻緣,求菩薩庇佑林父,一家人早日團聚。

隨後出了殿,不好去打擾熱戀中的小情侶,兩人漫無目的的在後山中行走,慢慢竟然走出了好遠,四周空無一人,忽然安靜了下來,偶爾幾只小鳥輕啼。

“秀秀,我們不可再往前走了,前方樹木繁密,你我不熟悉此地,再走下去恐會迷路”李致遠提醒道

“嗯,那我們回去吧”

就在兩人準備原路返回時,林秀秀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在仔細一聽,好像是個女子的呼救聲。

林秀秀歪過頭去看李致遠,眼神中帶著不確定,李致遠側身看著她,幹凈修長食指輕貼薄唇,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林秀秀馬上明白了。

兩人準備去一探究竟,動作輕聲的向前出發,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個約摸二八年華的姑娘,面帶驚恐慌不擇路的一路狂奔,一邊高聲呼救,後面跟著兩個看起來近四十左右的男子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李致遠忙拉著林秀秀側身躲在一塊大石後面。

只見其中一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他眼窩深邃,卻並不像漢人,不過燕國近些年開放貿易,所以城中也有些許異域商人來其經商,也並不奇怪,魁梧壯漢好似看獵物般看著前面驚恐慌張的女子,並不急著收網,面上帶著嗜血猙獰的笑容,眼中卻無絲毫笑意,看起來瘆人緊。

另一個穿著貴氣,卻是打扮的斯文模樣,催促著身材魁梧的人略帶焦急的開口:“申屠,莫拖延時間,趕緊處理完”

林秀秀躲在石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都快要跳出來了,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只見那叫申屠的男子收了臉上的笑容,提步向前追去,不過片刻就追上了女孩,此時的女孩已是萬分驚恐,嚇的一下癱軟在地,整個人已經抖成篩子,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突然女孩轉身爬向那華服男子猛的磕頭,嘴上一邊哭喊著:“老爺,奴婢錯了,是小姐讓奴婢跟著您的,說您最近神神秘秘的,才讓奴婢跟著您的”

林中地上布滿了細小的碎石,很快女孩額上的皮膚就滲出了血珠,她口中的老爺此時確笑著溫和的問道“哦,那你看到了什麽”眼神陰沈的看著她

“奴婢···奴婢·····什麽都沒看到”地上的女子結結巴巴的說,面上強裝鎮定,但是發抖的身體卻出賣了她。

此時躲在石後的林秀秀用眼神詢問李致遠,意思是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出手相助。

李致遠看這她清澈的眼神,慢慢的搖了搖頭。

林秀秀自己也知道,看那兩人都身強體壯的,其中一人還身材魁梧,應該有一米九多,看樣子還是練家子,自己和李致遠一個是個才十三歲的蘿蔔頭,一個不過是才十六七歲的斯文書生,要想救人,根本毫無希望,無非是把自己再搭進去。

林秀秀覺得自己很沒用,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其實自己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誰叫古代像她們這種無權無勢的人,人命根本毫不值錢。

林中老爺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的人,開口:“什麽都沒看到,你跑什麽,不管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和聽到什麽,你都已經不能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說完眼神示意身邊的大漢,那異域男子向女孩走去。

聽到老爺的話,地上的婢女拼命搖頭,想開口求饒“老···啊”話未說完,那叫申屠的男子已經一刀抹了她的脖子,林秀秀此時精神高度集中,卻都沒看到他何時掏出的刀,等反應過來了,差點下意識的叫了出來,還好旁邊李致遠手更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那兩人就在不遠出很快挖了個坑出來,將屍體草草掩埋,處理完後。

申屠對著那華服男子不滿的說道:“這種事我希望僅此一次,年後我在關魯城等你的好消息”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上頭交代的事我會辦妥。”華服男子的回他

叫申屠似急了般的說了一大串話,卻並不燕國話,林秀秀好像只聽懂了兩個字,布諾。像人名

說完兩人就分道揚鑣各自走了,一直等他們走遠了,林秀秀才敢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卻發現李致遠還捂著她,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什麽,林秀秀輕拍了下他,示意自己的嘴。

他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眼神看到自己的手還捂著她,忙拿了下來:“抱歉,冒犯了”

“沒事,致遠哥。還要多謝你剛才及時捂住了我的嘴,不然咱們都要被發現了”林秀秀驚魂未定的看著他。

等到兩人趕到寺前時,胡玉珠和謝長生兩人已經等了他們多時,看到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怎麽這麽久,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看著林秀秀的臉色蒼白,胡玉珠拉了林秀秀關切的問。

“我沒事,只是剛剛在寺裏看到了一只大老鼠,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大的老鼠,所以嚇了一大跳,後來在涼亭坐著休息了一會,忘記了時間”林秀秀怕她擔心,再說剛剛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怕帶來禍事,她不敢多說。

“我還以為什麽事,看把你嚇的臉色蒼白的,膽小鬼”胡玉珠取笑她

“玉珠姐姐,我都這樣了,你還取笑我”林秀秀強撐笑顏,和她打趣,怕被她看出什麽來。 ”好了,不笑了你了,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下山吧”胡玉珠拉了林秀走在前頭,謝長生和李致遠兩人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謝長生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李致遠,也並未多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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