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學院離錦繡科技只有十公裏，這是個好消息，華裳一個小時就能走過去。

背著帆布包，她開始往錦繡科技的方向移動，邊走邊在路上尋找便宜的旅館。

直走到離錦繡科技的百米內，她也沒找到更便宜的旅館，只好在一家收費10元的旅館住下。

旅館的房間還算幹凈，每層都有公共衛生間，晚上八點到十點還提供熱水，可以洗澡。

從上火車開始，華裳就沒好好睡過覺，白天又走了一天，也沒吃東西，感覺又餓又累。

放下包往床上一躺，正準備去洗澡，整個軀體卻再也不受她的支配，她漸漸失去意識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華裳被餓醒，她跑到衛生間灌了幾口自來水，腹中頓時一片冰涼，但不那麽餓了。

沒有熱水供應，她咬著牙洗完冷水澡，換上僅有的一套換洗衣物，擦幹頭發退了房。

在街上四處轉悠，華裳對著早點攤上騰著熱氣的米粥、豆腐腦、包子、油條不住地暗咽唾沫。

她主要是想看看，有什麽管吃管住的工作，如果漫畫助手的事情不能成，這就是她的後路。

管吃管住的工作不少，多數還有一兩百元左右的工資，她安下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往錦繡科技所在的寫字樓走去。

錦繡科技內部精簡明亮，空靈有致，體現出設計者的不凡造詣。

員工幾乎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走進這裏，她就感受到非同一般的精神風貌。

“華裳你先坐一會，或者在公司裏看看，等十點我再叫你可以嗎。”夏小萱趕到前臺，把華裳引進接待室，倒了杯水。

“沒事的，你先忙去吧，我在這裏等著就好。”華裳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客氣道。

“嗯，這幾天公司確實比較忙，櫃子裏有橙汁粉和速溶咖啡，喝什麽你隨意。”說完夏小萱關上門離開了。

聽到橙汁粉和速溶咖啡，華裳的眼裏閃過不易察覺的驚喜。

等對方走遠，她才躡手躡腳地跑到門口，開門用眼睛四處查探，確定沒人之後迅速關上門跑回去。

拉開飲水機旁的櫃子，果然看到裝著橙汁粉與速溶咖啡的袋子。

她一口氣喝掉紙杯中的水，拿出一袋被打開的橙汁粉，給自己倒了大半杯。

想了想，她又倒了兩小袋速溶咖啡進去，從紙桶裏抽出攪拌棒，壓住飲水機的熱水開關，邊接邊攪。

……

幾杯香甜濃郁的“熱粥”下肚，腹中立刻溫暖充實起來，饑餓感被消減大半。

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袋子，華裳酡顏如血，她做賊心虛地四周瞧瞧，把袋子疊好放入垃圾桶。

過了半晌，她面色如常，心中卻還是有股淡淡的羞惡感，怎麽也揮之不去，她越想越不自在，於是離開接待室出去轉轉。

華裳看到個極俊的小男孩，對方行為古怪，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她以為男孩是在找衛生間，於是上前溫和地說：“小弟弟，衛生間在那邊，從這裏直走，走到頭右轉你就能看見了。”

見她給自己指路，男孩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走，我帶你去吧。”可能是沒說明白，華裳幹脆拉起他的手。

男孩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她拉著走了幾步才尷尬地道：“我不是要找衛生間。”

“啊？不是？那，那……對不起啊。”

“沒關系。”

回到接待室，袁瀟瀟也到了，她是薊京本地人，對漫畫極度熱愛，又被優厚的高薪吸引，因此想要爭取這個機會。

“都在呀，正好，跟我來吧。”將近十點，夏小萱跑過來，告訴他們老板有請。

總經理辦公室的左右各有一張辦公桌，右邊坐著個美艷的女人，左邊坐著華裳在外面見到的小男孩。

華裳向男孩眨眨眼算是打過招呼，對方也回以友善的微笑。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公司的老板，樂康。”

“你們好，請坐。”

華裳與袁瀟瀟齊齊楞住，她們原以為那個美艷的女人才是老板，或者老板還沒來，坐在她位置上的是她兒子。

然而她們怎麽也想不到，這樣一家企業的老板竟是個小孩。

就在半小時前，華裳還不明就裏，自以為是的給人家指衛生間。

“難道這人有什麽怪病，身體一直長不大？據說生理有缺失的人，最是容易扭曲，這樣的人普遍很有才能，卻又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變態心理。”兩人同時想到這點，不由懷疑地對視一眼。

“你們別瞎猜了。”

樂康出聲打斷兩人的內心戲：“我生理年齡八歲，除此之外，你們把我當成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就好。”

“選助手要求相貌，只是為了養眼，我沒什麽特殊癖好，不用擔心。”

華裳與袁瀟瀟心中的大石落地，她們昨天就擔心，這次招聘是否另有所圖，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但這個只有八歲的老板，簡直優秀與天才的驚人。

而且……，這麽好看的男孩，如果真的另有所圖，似乎內心並不抗拒？

“你們昨天畫的東西我看過了，說實話，天賦比我強的多，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我沒問題了，那麽，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啊，這就完啦？”

袁瀟瀟看了華裳一眼，而後者卻低頭不語，完全沒註意到她的眼神，她只好不確定地說：“沒有了吧。”

“那個，我可以預支半個月的工資嗎？”半晌沒言語華裳突然弱弱地問道。

她憋了好半天，才滿臉通紅地憋出這句話，說到最後，聲音低不可聞。

樂康一楞，轉頭重新認真打量起她來。

華裳身上的衣服大概穿了有些年了，因為洗的次數過多，許多地方已經開始發白。

她膝蓋上的帆布雙肩包，是一種八十年代生產的款式，用現在的眼光來看，只有一個土字形容。

老舊的穿著，卻難掩麗質，更難得的是，她或許有些羞澀，卻沒有哪怕一絲的自卑與怯懦。

“你剛來薊京？”

華裳點點頭。

“這恐怕不行。”樂康搖頭嘆道，他看了對面的李薇一眼，前幾天發獎金才剛被她教育過：“不合規矩。”

“不過，作為老板，我可以借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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