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秀不禁一楞，心說這個老頭脾氣還挺倔。

“老人家你好。”梁秀向著老頭子問候道。

“別叫我老人家，叫我管村長。”老頭兒冷冷地說。

“管虎，誰讓你帶外人進入神龍溝的？難道你不知道神龍溝不能讓外人進來麽？”

管虎垂下頭說：“二爺爺，我老爸再不治就死了，我請了這兩位醫生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治病的方法？”

“唉，多少年了，我們神龍溝從來沒進過外人了。不過既然是為了看病，那到這裏就可以了。管虎，我告訴你，外人絕對不可以上神龍廟，更不能到神龍巖！”

“二爺爺，我請來這兩位，是要找出我爸爸的病因，不上神龍巖，那有什麽用？”管虎苦著臉說。

“不管什麽原因，外人到此為止，神龍巖那裏堅決不能去，不然會褻瀆神靈！”管村長嚴厲地說。

“管村長，這件事雖然是為了管虎的父親，不過也可能關系到你們村眼睛失明的問題。”梁秀微笑著說。

“這跟失明有什麽關系？”管村長一楞，問。

“或許，我可以治好你們的眼睛。”梁秀說。

“哼，你不要說讓我們到大城市裏做手術，我們寧可瞎著，也花不起那錢。”管村長說。

“我倒是沒有那個意思，這樣吧，您先讓我們看看您的眼。”梁秀對著陳雲起說，“雲起，你看看這些人眼是怎麽回事？”

陳雲起過來，讓管村長坐好，囑咐他不要動，然後輕輕地將他的眼皮掀起來一點，仔細觀察著眼睛，說：“看這情況，似乎是白內障。白內障一般引起的原因可能是缺少維生素C，或者強光照射之下缺少保護以及外傷等。現在神龍溝這麽多人出現這種情況，我猜測很可能與維生素缺少或者紫外線照射有關系。”

“陳醫生，你說得還真不錯，我們這些人早年都曾經到外面去檢查，很多醫院也這樣說。可是我們都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幾十年前還是這個山還是這個水，那時候就沒有這個情況。”管虎說。

陳雲起不由有些猶豫，把目光投向了梁秀，“梁師，你怎麽看？”

梁秀笑笑，說：“雲起，你是外科專家，眼科看起來也不算外行。別看我會點小技巧，不過診治方面跟你比差遠了。”

“梁師，你這麽說，不讓我無地自容麽。”陳雲起急忙說。

梁秀笑笑，說：“不是這樣的，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如果讓我判斷這個病我就判斷不出來。管虎，你們村這麽多眼病，為什麽不去醫院裏做手術呢？”

管虎垂頭，說：“雖然這不是大手術，但是這也是筆不小的開支。小山村裏沒有什麽收入，又都是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誰都不願意去花那筆錢。反正都老了，什麽也什麽都做不了，就都湊合了。”

梁秀不禁嘆息，錢，雖然不是萬能，但是沒有錢真是不行。就是因為錢，陳成不得不向李建寧借錢。就是因為錢，這些老人不得不忍受黑暗。就是因為錢，張大海家不得不為生活奔波。同樣是因為錢，他們這些從山區出來的學生被稱為窮學生。

看來，以後還真得想辦法多弄點錢，至少可以把錢花到需要的地方。

梁秀想著，伸手拉住老人的手，說：“來，老人家，我幫你摸摸脈看看能不能治。”

“哼，要是摸摸脈就能治，那還要城市裏那些醫院做什麽？我告訴你，別想著騙我好感到我們山上，那是我們祖祖輩輩的聖山，任何外人都別想上去。汙染了神龍溪，我不說話，村民們也會打死你。”管村長依然板著臉說著，不過卻把手伸過來，任由梁秀把手指搭在腕上。

“這裏的飲食情況怎麽樣？”梁秀一邊摸著脈一邊問管虎。

“窮山溝裏能有什麽，無非就是山溝裏有點地，種點玉米種點菜，倒是純天沒有汙染。”管虎說。

“飲用水呢？”梁秀問。

“這不，就是山上流下來的溪水，比城裏賣的礦泉水都還幹凈呢。”管虎說。

“這是我們神龍溝的聖水，喝了以後可以長命百歲，你別打聖水的主意。”管村長聽到梁秀打聽溪水，馬上說。

管虎無奈地看了管村長一眼，對梁秀說：“梁先生您別介意，以前我們村曾經有開發商想著開發這裏的溪水，被村民們趕走了。不過也別說，我們村的人雖然眼睛不好，但是卻都比較長壽。”

“老人家的脈象洪大，兼有沈滑，這似乎有中毒的癥狀，而且與蟲蛇有關。”梁秀沈思道，“不過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不過既然與中毒有關，或許通過針刺可以去毒恢覆視力。梁秀想到這裏，讓管村長坐下來，說：“老人家，我給你紮幾針，你看可以嗎？”

“梁師，你懷疑他們中毒？”陳雲起疑惑地問。

“根據脈象，似乎與中毒有關。”

“可是這裏這麽多人都在上了年歲以後出現類似的病癥，難道會都是中毒？”陳雲起疑惑地問。

“這裏的村民一到晚年都會失明，可能是個普遍現象。現在我不能確定別人，但是通過脈象，我可以確定管村長有中毒的跡象。把你的針包給我用用。”

陳雲起這次來到雲蒙山，隨身就背著藥箱，當下把針包拿出來。

“這種毒並不嚴重，但是卻專門損害了眼底，如果能夠治好管村長的話，村子裏其他人都可以重見光明了。雲起你看好我的手法，記住了所取的穴位，如果人太多，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梁秀說。

“真的？”陳雲起不由大喜，他一直對梁秀的醫術極為向往，還一直以梁師相稱，但是梁秀也僅僅傳給他一篇《痛篇》而已，現在梁秀這樣說，無疑是可以學習他的針灸手法了。

梁秀拿出來針來，一邊給陳雲起講解著需要用到的穴位，一邊輕輕地將銀針刺進管村長的各位穴位當中。

管虎有些期待地看著梁秀，雖然這次他請梁秀來是為了自己老爹的病，但是如果能夠把村子裏這些失明半失明的老人們的眼睛都治好，那比治好他老爹的病還有意義。

列缺穴，肩井穴，晴明穴，合谷穴……梁秀的銀針不斷地刺進去，向著陳雲起講著不同的針法與刺法，只見每一針拔出來，針上都帶著一絲黑色的血珠。

陳雲起將這些針都收起來進行消毒，一股子淡淡地腥味，讓他的腦子裏微微有些發暈。

這是什麽毒，僅僅這麽一點，竟然會產生有這麽難聞的氣味？

“我猜測，這可能是蛇毒。”梁秀一邊為陳雲起解釋，一邊不斷地更換穴位，慢慢的臉上開始出現了汗水。

雖然他初步判斷管村長中的是蛇毒，但是如何把他體內的蛇毒一步一步都沿著經脈都逼出來，這需要他不斷地嘗試，如果稍稍出錯，不要說沒有效果，還有可能會給管村長的視力造成傷害。

其實老管村長的視力已經接近失明，哪怕他失手影響也不大，但是梁秀出於醫者仁心，能夠保留一線希望，自然不會讓意外出現。

管村長坐在青石上，任由梁秀在他身上不斷地紮著針，他則毫不理會，有一句沒一句與管虎聊著管虎老爸的病情。

“唉，看不見啦，不然還能到外面看看走走。”管村長有些遺憾地說。

“這個願望我想很快就會實現的。”梁秀把最後一針銀針拔出來交到了陳雲起的手上，對著老者說。

管村長淡然地笑笑，說：“這也就是一種希望，我們神龍溝的人，五六十歲就開始瞎，哪裏也不去啦。”

不過說著話，他似乎感覺到眼前微微有一絲亮色，不禁變色。

“我，我的眼前怎麽有亮光了？我似乎看到雲蒙山的山影了！我似乎看到你們這幾個人模糊的影子了！”

管村長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伸手向著摸索著，借著眼前那一點光亮，一把拉住了梁秀的手。

“神醫，你這幾針，竟然讓我看到了光明！”管村長不可思議地拉著梁秀的手，激動的眼淚都要流下來。

雖然說過不在意，但是整天生活在黑暗的日子，哪一個人不想著恢覆光明？

看到管村長竟然可以看到東西了，一直漠然坐在附近的其他村民，一下子都圍了過來。

“神醫，幫我也紮幾針試試，幫我也紮幾根試試。”

梁秀向著陳雲起示意，說：“雲起，按我說的試試。“

梁秀放開管村長的手，說：“管村長，雖然您的眼睛可以看見一些東西了，但是還需要再治療幾天才可以完全恢覆。這些人一會兒們回來再治行不行，我想……”

“沒說的，你不就是想上山看看嗎，我親自帶你去。”管村長揮揮手，對著這些人說，“你們都別在這裏煩兩位客人了，都回家殺豬溫酒，誰家招待好先給誰治。”

然後回身說：“兩位神醫，我帶你們上山。”

管虎說：“二爺爺，我自己帶他們就行了，你的眼……”

“哼，你以為我真瞎了不成？告訴你，就是我閉著眼，每天都會到神龍廟裏磕幾個頭！”管村長著說，倒背著手，大踏步前前走過去。

管虎無奈地笑笑，與梁秀和陳雲起隨著管村長，從神龍溝的村子穿過去，一路沿著山間小路，向著山坡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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