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三月八日，國際婦女節，巴黎。

依然，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她的命運，竟然會被一個電話，神奇的改變。

——

“鈴……”一陣鈴聲，劃破夜裏的沈寂。

依然一躍從床上蹦起來，摸著黑，跑到客廳聽電話。

“hollow？”她連忙改回中文：“誰？媽？”

出國在外多年，她最怕的就是：半夜的國內來電。

半夜來電，多半的理由只有一個：家裏出大事了。

“什麽啊？我不是你媽，我是你二姨。依然，你聽著，現在，你媽在醫院裏呢…有好多事，我們大家都不敢拿主意，就等著你了，你必須馬上回來，要快要快，知道嗎？晚了，就怕來不及了。”

“二姨，你說清楚些，我媽怎麽了？”依然嚇得手腳酸軟。

“你先別哭，反正趕快回來吧，回來我再跟你細說…”二姨掛了電話。

“在醫院？回國再細說？”依然的腦子裏蹦出了一千多個壞的念頭，個個念頭都能要了老媽的命。“車禍？心臟病？腦中風？火災？搶劫？…”

一夜無眠…

她搭了最早的航班，回國…

真是煎熬。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滴水未進，依然一個人望著窗外的白雲發呆，淚水止不住的留下來。

總算飛機落了地。

她第一個搶出了閘。

“依然，這麽快？”二姨在接機處揮著手。

“二姨，我媽怎麽樣了？”帶著哭紅的雙眼，她開口就問。

“啊，你媽還在醫院呢。”二姨伸手接過她的背包。“別著急啊！真沒那麽嚴重。咦？你的行李呢？”

“什麽行李，我跳上第一班的飛機回來的，我老媽都出事了，還要什麽行李？”依然哭著說。

“哦，也對也對，我們快走吧…直接去醫院吧，好不好？你媽也想快點見到你。”二姨問著依然。

直接去醫院？可見事態嚴重…

到了住院處。

“依然，306病房，你自己上去吧。我還有幾句話要和大夫談一談。一會兒再過去。行嗎？”二姨先說。

依然獨自進了病房，鼓起勇氣向床上看去：老媽一動不動的躺著，眉頭緊鎖，一臉的憔悴。白色的被單罩著她單薄的身子，兩只枯瘦的手，交叉著握在胸前，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她撲了過去，淚如於下…

老媽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小依然？是你啊？你回來看媽媽了？”老媽虛弱的問。

“媽，你別嚇我啊。你怎麽了？”依然使勁的抽著鼻子，失聲痛哭。

“媽媽怕是快不行了，有件事情要…求你。小依然，你會答應媽媽嗎？”

“媽，你說，我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依然紅著眼圈，半跪在床前。

“呦，這唱得是哪兒出啊？”醫生帶著幾個護士進來巡房，看著跪在床邊的依然，調侃著。“二床？依素雲？怎麽著，還嚴重了？”醫生過來試了試老媽的體溫。“也不發燒啊。闌尾發炎，沒那麽嚴重吧？要不，我再給你加兩針？”

依素雲坐直了身子，精氣十足的笑了：“呵呵…不用了，大夫。一切都挺好，我現在感覺還不錯…”

“騰”的一聲，依然從床邊站了起來。

“幹嘛？想跑？你還沒答應我呢。”依素雲一把抓住了她的裙擺，瞪圓了眼睛，撒潑打諢了起來。怎麽看，也一點不像是個虛弱的病人。“你不是剛說，什麽都聽我的嗎？這麽快就要反悔？”

“聽你的什麽？你還有沒有點當媽的樣子？大老遠的，把我從法國騙回來，像個瘋子似的，哭了一路。有意思嗎？要我答應你什麽？你說！說給我聽。”依然氣得渾身發抖。

“啊呀，我還是個病人呢！我還躺在醫院呢！你就和我這樣大呼小叫的…我還不如不活了。”依素雲開始呼天搶地的哭喊著：“你要是聽話，我至於騙你回來嗎？再說，我也沒騙你啊，我是真病了嘛，做不做闌尾切除手術，原本，就是等著你幫我決定嘛！”

依然沈默無語…

依素雲，就是她的最愛，她命裏的克星。

從小到大，唯一的牽掛…。

“要我回來看你可以，幹嘛你要騙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依然服了軟，悄悄的倚在了老媽的床邊。

“擔心也好，我要讓你知道，這個媽媽，早晚有一天，終歸要離開你的。你現在不聽我的話，哪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就知道後悔了…”依素雲嘆著氣，又是老生常談。“依然，媽媽就只有你了，你不聽話，我可怎麽辦？”

“行了，媽，又來了…我問你，二姨人呢？跟你合夥騙我，怎麽現在倒躲了。”她氣呼呼的。

“跟你二姨沒關系啊！你可不許和她犯渾。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把你護照藏起來，也是我的主意。”依素雲瞪著眼睛說。

“什麽？你們還把我護照藏起來了？”依然氣得跳腳。

“可不是，我跟你二姨說：小依然知道我病了，第一時間就會往回趕，沒時間收拾行李，等到接你機的時候，直接搶過你的隨身包包，一切就都解決了。”依素雲得意的說。“小依然，你是我生的，我比誰都了解你…”

“媽…。我服了。你千方百計的讓我回國，到底要幹嘛呢？”依然百思不解的問。

老媽的心計，她永遠搞不懂。

“給你相親…”依素雲理直氣壯的回答。

“你都25了，我要盡快，把給你給嫁出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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