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化形分為兩個階段。

先是要把雙腿合為魚尾，再就是由魚尾重新分成新的兩條腿。

這個過程是漫長的。

寒露忍著疼熬了大概三個多小時，魚尾才堪堪化到了大腿。那冰藍色的鱗片在幽暗的海底閃爍著微弱的亮光。

實在是漂亮。

不過她這會兒也沒心思去欣賞，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兩條正在化形的腿上。又癢又痛，還有一陣陣火熱的氣息在她全身流竄。燒的她腦子暈乎乎的，眼前一會兒是爺爺，一會兒又是阿熾，伸了手卻又抓不住。

她都快忘了自己現下是在海底，還是貝貝不停的在腦子裏叫她，才讓她腦子清明了幾分。

就這麽折騰到了第二天天亮，她的魚尾總算是完全化了出來。還沒等她松口氣認真看看，一陣撕裂的劇痛又從尾巴傳來。

即便是有了心理準備，寒露還是被這陣疼痛刺激的眼冒金花，重新跌回了海底。

重新化腿的疼痛比起化魚尾的時候可疼多了。寒露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只能靠不停的翻滾摩擦魚尾來減輕痛苦。

海底沒多久就被她那魚尾攪的渾濁不堪。

貝貝心裏著急卻沒有一點兒辦法，鮫人化形只能靠她們自己硬熬過去。

熬過去了，這片大海就將是她的天下！

又是半日過去，寒露已經精疲力竭癱在沙床上。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掙紮了。

漂亮的魚尾巴已經消失了大半，變成了兩條白皙無瑕的腿。如今那兩條腿正因為疼痛在不停顫抖。

寒露躺著抖了會兒，腦子裏突然冒出了兩個模模糊糊的選擇，一個是變成男人，強壯的的男人。另一個則是成為女人。

她這會痛的迷迷糊糊的，兩個都沒選就昏了過去。

貝貝：“……”

鮫人成年之前性別是混亂的，可男可女。只有在成年化形的時候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一生也就這一次機會。

寒露誰也沒有選，她的意識便自覺選了她這副身體現在的性別。

成為女人。

看著化形成功的她，胸脯變得更挺，面容變更加嬌媚，貝貝這才長籲了口氣。

還好還好，還是女人，這家夥竟然什麽都不選就昏了，萬一給她變個男人，醒來就等著哭吧。

貝貝游上前在寒露身邊守著，等著她醒來。

一直守到了晚上。

皎潔的月光撒進了海裏，一根根綃絲閃亮亮的，晃的寒露眼皮直跳，突然一下便睜開了眼。

“貝貝……”

“小寒！你醒啦！”

貝貝很是歡喜的圍著她轉了轉。

“小寒小寒！你的尾巴是什麽樣的啊？我先前都沒有看清楚。”

尾巴？

哦，是了，自己化形了。

寒露這才反應過來。

她微微一閉眼，只是心念一閃，兩條腿便瞬間合並變成了魚尾巴，輕輕一劃。冰藍色的魚尾在這樣的夜晚裏更添了一絲神秘。

“哇！好漂亮！”

貝貝看的眼都直了，羨慕之情溢於言表。它嫌棄的甩了甩自己那黑黝黝的尾巴湊到寒露身邊左看右看，若是有手的話，估計還想上手去摸兩下。

“阿姐的尾巴就已經很漂亮了，沒想到你的更好看誒。”

聽到貝貝提起阿姐的尾巴，寒露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了阿姐那條冰綠色的尾巴。

族人們的尾巴多是深藍，玉白，還有黑色。從來沒有過冰綠色的尾巴。阿姐化形後就從來沒有在族人面前露過尾巴，只在自己這個妹妹和貝貝面前露過一次。

那條尾巴是真的美，之前那個寒露可嫉妒了。

“阿姐的尾巴是真漂亮，對了，我化形了，可以給寶寶解咒了。”

寒露結了個手印，試著運轉起靈力默念解咒術語，但一連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貝貝，我剛化形，體內的靈力用的還不是太熟練，等我練習幾日再給寶寶解咒。”

“沒事沒事，不差這幾天的。”

貝貝眼眶有些濕潤，小寒能在一醒來就惦記著姆媽，它已經很開心了。

“對了，小寒你快回去看看小雪吧，一天多了，外頭那麽冷，不知道它有沒有凍壞。”

寒露臉色一變，立刻擺動著尾巴朝海面游去。

平時需要游上個兩三分鐘的距離，如今她的尾巴一動幾乎是瞬間就到達了海面。

那條新生的魚尾仿佛是從出生便跟著她了一般，無比貼合心意，想快便快，想去哪兒便能去哪兒。

等到了海灘邊時，寒露心念一動，那條尾巴就變成了兩條腿，切換自如。

真正踩上沙灘，沐浴著月光，她終於有了種重生的感覺。渾身上下都透著舒爽，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外頭那寒冷的空氣對她來說也不再有任何的影響。

“小雪！”

寒露叫了幾聲，小木屋裏頭立刻傳來了幾聲嗚嗚嗚的聲音。聽著倒是中氣十足的，這讓她心下稍安。

自己在海底這一天多，小雪應該是能自己找東西吃的。最多就是冷著了吧？

她幾步走到屋子前，推開門朝裏一看，立刻笑了。

這小家夥聰明的很，知道冷了便爬到床上蓋了自己剛織的被子。有綃絲被蓋著，它還真凍不著。

“夠聰明的呀，還知道鉆被窩。餓不餓？”

寒露一邊問，一邊將屋子裏的東西又仔細看了一遍，計劃著要淘汰哪些東西。結果問完久久沒有聽到回應，低頭一瞧發現自家這只傻老虎竟然瞧著自己看呆了。

“剛誇了你聰明，怎麽就傻傻的？肚子餓不餓？”

傻老虎呆呆的點了點頭，還咽了口口水。要不是它是只母老虎，寒露都要懷疑這家夥是在對著自己流口水了。

她知道鮫人化形後會變得更加成熟好看，但也不至於就這麽看呆了吧。

傻老虎。

寒露在它頭頂揉了兩下，強忍著把它抱在懷裏蹂躪一頓的沖動。去外頭樹上取下了兩條凍的硬硬的大黃魚。

這些都是她前兩天跟貝貝出海的時候捕到的。本想留著等阿熾回來再吃的。現在小雪正等著吃呢，還是算了，等下次出海的時候再去給他抓吧。

下次……

寒露心中微微有些不舍。

過幾日自己就要跟貝貝出海去尋阿姐，那個男人想吃自己捕的魚大概要等很久了。

還有十日的獸神誕，自己大概也沒法子跟他去參加了。

他肯定會好生氣吧？

寒露忍不住又嘆了一聲，抱著洗幹凈的魚回了屋子生火做飯。煮了好一會兒的湯她才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化形，可以使用靈力煉制工具了！

正好鍛煉下自己使用靈力的熟練度，寶寶還等著自己給它解咒呢。

寒露心頭火熱，恨不得立刻跑到海裏去。但顧及著小雪還沒吃東西，得把它餵飽了才能走。

磨蹭了大半個小時，把做好的吃食都放到小雪的飯碗裏後，她便迫不及待的打開門跑了出去。

今晚月光皎潔，海中綃絲更多，正適合她練手。

寒露想要一把匕首想了很久了。

她站在海裏，尾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幻了出來。輕輕一劃就有無數綃絲朝她湧來。

凝練兵器比較繁瑣，不光要念對咒語，還得保持靈力不間斷的輸送。什麽時候多，什麽時候少，都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寒露前幾次自然是都失敗了。

不過她心裏頭早有預料，也不氣餒，失敗了便繼續抽取綃絲凝練就是，她有耐心的很。

這一練就一直練到月亮消失，她才回了屋子休息。

忙活了一晚上，寒露只凝練出了一片薄薄的刀片，薄如蟬翼，卻十分鋒利。不怎麽實用，大概也就可以拿來刮個胡子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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