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芳心縱火2

關燈
“可是……”

蘇英傑還要再說什麽,葵月轉過身去道:“走吧, 周老鬼已經死了, 韓廣也快要死了,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

葵月雖是小師妹,但她說話卻很有分量, 因為師父他老人家曾親口說過, 葵月是他們當中最有天分也最聰明的那一個。

於是蘇英傑幾人頗為不甘心的瞪了薛采一眼, 皆跟在葵月身後走了。

薛采在他們走了之後也動身了, 剛剛還真是兇險啊,看來金手指真的起作用了。薛采笑了一下,然後立刻被身上的疼痛刺激的齜牙咧嘴起來。

葵月一路上心神不寧的,滿腦子都是剛才薛采驕傲又脆弱的樣子,還有他說起他妻子時那溫柔懷念的樣子。不知為何她心裏有點不順,但仔細想來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麽不順,就是不開心。

他們師兄妹四人來到了最近的那個小鎮裏,因為天色已晚便都住了客棧, 吃過晚飯之後葵月避開三位師兄一個人來到街上。她今年十八歲了, 在她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韓廣的名字。那時候聽得最多的就是,韓廣這惡賊又殺了什麽什麽人, 多少多少人去殺他反被她殺了。

那時候她一邊跟著大家唾棄韓廣,又不自覺的想這人該有多厲害,居然可以殺掉這麽多有名的江湖人士。她甚至想過韓廣是否是有三頭六臂,所以才會這麽厲害。

直到今日才算是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瞧過了韓廣,這才發現他不僅沒有三頭六臂, 居然意外的好看。他雖然很兇狠,卻不讓人覺得可惡。反倒是直到他重傷的真相之後,葵月很為他感到不值。

他這樣的人物,就算要死也該是被人堂堂正正的殺死,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這樣想著心思漫無目的的走著,回過神來一擡眼居然讓她看到了韓廣。葵月一驚,他居然又力氣下山?還是說果然有詐?

葵月眼神一變,悄悄的跟在了薛采後面。

就見那韓廣渾身是血的往前走著,一步一顫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好不容易走到了一家藥鋪,葵月跟著他來到藥鋪門口悄悄往裏頭看。就見韓廣似乎是要買藥,但是手裏的錢不夠,藥鋪夥計很不耐煩的將他趕了出去。

葵月閃身躲到了拐角,便見被趕出來的韓廣扶住了門框,臉色潮紅了喉結微動,似是咽下了一口鮮血。

葵月的心情忽然就很不爽了,雖然韓廣不是個好人,但是藥鋪的人居然毫無憐憫之心的將一位重傷垂死之人趕了出去,哪有一點的醫者之心?

她悄悄的觀察著韓廣,只見他低垂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蒼白的嘴唇帶著一絲無奈的笑。似乎已經認命,一步一顫的走遠了。

葵月手掌不自覺捏成一個拳頭,在薛采走來之後閃身進了藥鋪,面色不善的盯著那個夥計道:“剛剛那個渾身是血的人來買什麽藥?”

薛采不是沒有辦法買藥,而是察覺到了葵月在跟著他,所以才故意做出那副淒涼無奈的樣子。只希望葵月見他是真的要死了,就不要再跟著他了。這方法似乎有效,他離開藥鋪之後葵月果然沒有跟著他了。

只不過雖是做戲,但身上的傷勢是真的,沒錢也是真的。

眼看天色已晚了,他沒錢住不了客棧,於是輾轉來到了城外的一間廢棄的茅屋。這茅屋很久沒人修繕了,屋頂上有個大洞,從裏面看都能看見天上的雲彩。

他靠在墻角,一邊運功調理傷勢,一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麽回去原主的家鄉。走回去未免太過淒慘,還是要想辦法弄錢,沒錢怎麽走遍天下?

夜幕降臨,天上卻沒有星星月亮,一會兒之後居然下起雨來。

薛采縮在拐角沒有淋到什麽雨,但地上的雨水早晚會流到他這邊來,看來這也不是個久留之地。就在薛采思考接下來往哪邊走的時候,外面卻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微,若是平時不會這麽快發現,只是外頭都是雨水,腳步聲自然比平時更重些。

不知道來的人是誰,薛采想了想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眼一閉頭一歪,靠在臟兮兮的墻上就開始裝死。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一直尋到城外的葵月。葵月找到這間茅屋,從外面看這茅屋已經破舊不堪了,想來裏面的情況也不會太好。她拎著幾包藥沖了進來,就見韓廣靠在墻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緊閉著,蒼白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薛采裝暈,便清楚的知道葵月是如何將外袍披在他身上,又是如何將他背進城入了客棧的。

他當時真的挺意外的,這金手指的效果居然這麽好?今天第一次見面,便讓這正道的天之嬌女對他念念不忘了?

葵月冒著雨將薛采背進了客棧,花了錢讓小二替薛采擦幹凈身子換了套幹凈的衣服,她本人去廚房煎藥了。那藥她問過大夫了,乃是治療普通內傷的藥。對韓廣的傷勢也算是對癥,只不過他傷的那樣重,這藥的效果怕是杯水車薪。

知道自己現在大概是沒什麽危險了,又躺在舒服的床上,薛采便十分心大的開始睡覺。葵月端著藥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睡的不省人事了,因為熟睡與昏迷也看不出什麽區別,葵月便絲毫沒有懷疑端著藥到床邊給他餵藥。

她貼心的將藥吹的沒那麽燙了再去餵薛采,只是薛采睡得正香,哪裏會喝什麽藥。

藥水便順著嘴角流了下去,葵月替他擦了,心說這不是辦法。他傷這樣重,若是不吃藥說不定都挺不過今天晚上。

看著床上的韓廣,葵月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個早就該死的殺人如麻的魔頭,你做什麽要救他?讓他死了算了。

可是每當這個時候她又會想到韓廣溫柔又絕望的說起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妻子時候的模樣,就算他要死,也該讓他見到他妻子之後再死。葵月這麽告訴自己,然後便將薛采扶起來,讓他背靠在自己懷裏,一手托著他的下巴,一手給他餵藥。

薛采本來是睡的很死,但在被她弄起來之後還是醒了。知道葵月是在為他吃藥,他也就配合的任她施為。

好不容易餵完了藥,葵月滿頭大汗的將薛采放平在床上。又見他剛換上的幹凈衣服被血浸透,心說真是失算,應該讓小二在換衣服的時候給他上藥的。

推門出了房間,見客棧裏黑黢黢的,現在已經很晚了,小二掌櫃也都休息了。葵月又回到了房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薛采,嘆了口氣。

來到床邊,認命的替薛采處理起傷口來。

第二天早上薛采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好了許多,昨天又是傷又是臟的,實在難受極了。今天雖然傷勢並沒有好多少,但至少外傷都處理了,還換了幹凈衣服。一轉頭發現葵月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似乎累極了,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薛采琢磨著是時機到了,於是咳嗽一聲將葵月驚醒。葵月一醒就見薛采已經醒了,此刻正目光沈沈的看著自己。

她心中一慌,竟仿佛做了虧心事一般有種心虛的感覺。強自鎮定下來,維持著盟主高徒的高冷模樣道:“你醒了啊。”

薛采道:“我……是你……”

“咳,你可別誤會。”葵月擺手道:“我救你不是因為覺得你可憐,我只是剛好路過,我們武林盟的人可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

“哦。”薛采便一手抓著被子道:“不管怎樣還是要多謝你。”

說著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葵月往床邊走了一步,又停下來道:“你做什麽?我救你……只是隨手之勞,你不必……”

“我知道。”薛采扶著床框咳嗽了兩聲,道:“只是我還有事情要做。”

說著便哆哆嗦嗦要走,葵月急道:“什麽事比命還要重要?”

薛采停了下來,並不回頭只讓葵月看自己完美的後背,他道:“正因為要死了,所以臨死前還想見她一面。”

“是……”葵月語氣有些覆雜道:“你的妻子嗎?”

“嗯。”薛采應了一聲,就要走。

葵月又是生氣又是糾結的在原地跺了一腳,大聲道:“你這個樣子怎麽走?怕是沒走幾步就要橫屍街頭了,不如……不如我送你回去吧,我有馬車。”

說完之後她又後悔,要是讓師父知道她救了韓廣,怕是免不了一場責罰。就在這時候韓廣轉過頭來,不僅沒有感激她,反而十分警惕危險的盯著她。

葵月一楞,很快就想到了其中關竅。頓時惱羞成怒道:“你這人真是狼心狗肺,我救你你卻懷疑我。我武林盟這麽說也是武林正派,難道還會做那牽連家人的事嗎?我只是看你快要死了像條喪家犬一樣可憐,所以大發慈悲幫你實現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罷了。”

薛采這才恍然的道:“哦,是我錯怪姑娘了。只是我仇家眾多,實在不敢讓人知道她的消息……”

他竟這樣愛護他的妻子,既如此當初為何狠心離開?葵月此時真是特別好奇他的妻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道:“你放心好了,我送你回去,不會有人知道的。”

薛采還是看著她,葵月深吸一口氣,豎起三根手指道:“倘若我洩露了你家人的消息,就讓我……就讓我孤獨終老一生一世求而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